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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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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晚上七点开始,但他们需要提前去,熟悉环境,安装设备。
天穹大酒店是东海市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今天更是装饰得金碧辉煌。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礼服的宾客们陆续入场,到处是闪光灯和寒暄声。
苍曜和白绵绵手挽手走进酒店。他们的伪装身份是“京城来的古董商林曜及其女友”,有正式的邀请函,很顺利地通过了安检。
进入宴会厅,白绵绵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大厅极其宽敞,挑高至少有十米,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名画,中间是一个舞池,已经有乐队在演奏轻柔的音乐。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举杯,气氛热烈而高雅。
“看那边。”苍曜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她顺着苍曜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孔岚。今天的孔岚,美得惊人。她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礼服,裙摆是夸张的孔雀尾羽设计,上面缀满了真正的孔雀翎毛,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她正和几个看起来身份很高的人交谈,笑容优雅,举止得体。
“我去安装设备。”苍曜低声说,“你在这里等我,注意观察孔岚的动向,特别是她和谁接触。”
“好。”白绵绵点头。
苍曜离开后,白绵绵找了个相对隐蔽的位置,假装在欣赏墙上的画,实则用月之感应,观察着整个宴会厅。
她能看到各种颜色的妖力光芒,代表着不同种族的宾客。大部分是温和的白色或绿色,但有几个地方,有深紫色或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强大或邪恶的妖力。
其中一个深紫色的光点,在宴会厅的二楼,正透过栏杆,俯视着整个大厅。白绵绵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这边,但那个背影…
是墨蛟。他果然来了。
白绵绵的心跳加速。她悄悄拿出特制的微型相机,拍下了那个背影,然后发给了苍曜。
几秒后,苍曜回复:“收到。他也在观察。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
白绵绵收起相机,继续观察。这时,她看到孔岚离开了原来的那群人,朝宴会厅侧面的一个门走去。那个方向,是通往三楼孔雀厅的专用电梯。
她要去见墨蛟了。
白绵绵立刻给苍曜发信息:“孔岚朝三楼去了,可能是要去见墨蛟。”
“跟上,但小心,不要暴露。我在三楼楼梯口等你。”
白绵绵整理了一下裙子,尽量自然地朝那个方向走去。经过服务生时,她拿了一杯果汁,装作是去露台透气的样子。
走到侧门,那里有安保人员守着。白绵绵出示了邀请函,安保人员检查后,礼貌地让她通过。
门外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通往电梯和楼梯。白绵绵选择了楼梯,快步向上走。在二楼的转角,她遇到了等在那里的苍曜。
“电梯有人守着,我们走楼梯。”苍曜低声说,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自然点,我们是迷路的情侣。”
他的手很大,很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白绵绵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但努力维持平静。
两人手牵手,像是真的在找路一样,慢慢朝三楼走去。在楼梯上,他们听到了上面传来的声音——是孔岚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正在交谈。
“东西准备好了吗?”是孔岚的声音。
“放心,一切就绪。”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是墨蛟,“只要拿到月华之心,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到时候,别说妖管局,整个东海,都是我们的。”
“希望如此。”孔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为了这一天,等了十年。十年啊…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戴着面具,对着那些愚蠢的同僚微笑,忍受那些无聊的会议和文件…我受够了。”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结束了。”墨蛟的声音温柔了一些,“等我们拿到月华镜,解开其中的秘密,整个世界都会改变。到时候,你就是新世界的女王,再也不用伪装了。”
“女王…呵,我只想要自由。”孔岚顿了顿,“对了,白绵绵和苍曜也来了。他们在楼下。你要小心,苍曜不简单,白绵绵也…”
“我知道。”墨蛟打断她,“白绵绵是月兔王族,她的血脉对我们很重要。但今天不是时候,等拿到月华之心,再慢慢陪他们玩。”
脚步声响起,两人似乎要离开了。苍曜立刻拉着白绵绵,闪进旁边的阴影里。
孔岚和墨蛟从楼梯上走下来,没有发现他们,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又关上,两人离开了。
“去孔雀厅。”苍曜低声说。
两人快速上到三楼。孔雀厅是孔岚的私人会客厅,平时不对外开放,但今天因为庆典,暂时用作贵宾休息室。
门锁着,但这对苍曜来说不是问题。他拿出特制的开锁工具,几秒钟就打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装修奢华的客厅,典型的孔岚风格——到处都是孔雀的元素:孔雀翎装饰画,孔雀形状的摆件,甚至沙发都是孔雀蓝的丝绒材质。
“找窃听器安装的位置。”苍曜说,然后开始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
白绵绵用月之感应扫描整个房间,很快在沙发后面的一个装饰花瓶里,发现了一个已经安装好的窃听器——是孔岚自己装的,用来监控在这里的谈话。
“这里有。”她指着花瓶。
苍曜检查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设备,连接上去。“这是干扰器,可以让她的窃听器暂时失灵,同时让我们能听到这里的对话。”
安装好设备,两人正准备离开,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孔部长说她的披肩落在这里了,让我来取。”是一个女服务员的声音。
“我跟你一起,确认一下。”是安保人员。
要进来了。
苍曜和白绵绵对视一眼,迅速寻找藏身之处。客厅很大,但能藏人的地方不多。苍曜看到了阳台,拉着白绵绵,快速躲到了阳台的窗帘后面。
几乎是同时,门开了,服务员和安保人员走了进来。
“在沙发上。”服务员看到了那条孔雀翎披肩,走过去拿。
安保人员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阳台上停留了几秒。白绵绵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还好,安保人员没有过来检查,很快就和服务员一起离开了。
门关上,两人松了口气。苍曜正要拉开窗帘,白绵绵突然拉住了他。
“等等,有人。”
透过窗帘的缝隙,她看到,房间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
是孔琳。
她不是从门进来的,而是从房间另一侧的一个暗门进来的。那个暗门伪装成书架的一部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孔琳的脸色很不好,苍白,眼神慌乱。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玉佩——月牙形,白色,上面刻着月兔族的族徽。和白绵绵在古今斋拿出的那块很像,但更小一些。
孔琳看着那块玉佩,眼神复杂,然后突然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低声自语:“对不起,姑姑…但我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将玉佩收好,然后快速离开了房间,还是从那个暗门。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她拿走了什么?”苍曜低声问。
“一块月兔族的玉佩。”白绵绵说,“和我父亲留给我的那块很像。但为什么会在孔岚这里?孔琳又为什么要偷走它?”
“看来,孔家内部,也不太平。”苍曜拉开窗帘,走到书桌前,检查那个抽屉。
抽屉是空的,但苍曜在抽屉底部,发现了一张被撕掉一半的照片。他小心地取出照片,
“好了,别看了。”苍曜突然伸手,捂住了白绵绵的眼睛。
“唔…组长?”白绵绵愣住了。
“别动。”苍曜的声音有些沙哑,另一只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揉了揉她头顶的兔耳朵。
那一瞬间,白绵绵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她能感觉到苍曜掌心传来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手指略显笨拙但极其轻柔的动作,能感觉到…他指尖那细微的颤抖。
“终于…”苍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了。”
白绵绵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藏在头发里的另一只耳朵也控制不住地“唰”地竖了起来,耳尖的绒毛炸开,敏感地抖动着。
周围是庆典后的狼藉,是惊魂未定的人群,是匆匆赶来的安保和医护人员。但在这小小的、被他们清理出来的一角,时间仿佛静止了。
苍曜摸得很小心,先是轻轻地用指腹拂过耳朵外侧的银白色长毛,然后试探性地捏了捏柔软的耳根,最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指尖梳理着耳尖那撮特别蓬松的绒毛。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迅速变得熟练而…沉迷。
白绵绵完全僵住了。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推开他,斥责他“组长你怎么能这样”,但身体却背叛了她,在那轻柔的抚摸下,竟然生出一丝酥麻的舒适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得更近。
不行!白绵绵,醒醒!你是月兔族最后的影武者,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被rua耳朵的!
她用尽全力,猛地向后一退,脱离了苍曜的“魔爪”,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混合着震惊、羞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组、组长!你、你你你…”她“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苍曜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温暖的触感。他看着白绵绵羞愤交加的样子,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那双水汽氤氲、控诉般望着自己的眼睛,银灰色的瞳孔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但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平时那副冷峻的表情,甚至还微微蹙起了眉。
“耳朵受伤了,刚才有碎玻璃擦过。”他面不改色,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有轻微出血,需要消毒处理。我检查一下。”
白绵绵:“……” 检查需要那样rua吗?!而且哪里出血了?她怎么没感觉?
“不、不用了!我自己处理就好!”她继续捂着耳朵,连连后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随时准备逃跑。
苍曜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抓住她捂耳朵的手腕,力道适中但不容拒绝:“别闹,这里是现场,你想让人看到你耳朵真的流血吗?过来。”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动作也看起来专业又克制。白绵绵挣了挣,没挣开,又怕动作太大引起旁人注意,只能被他半拉半拽地,带到旁边一个相对完好的沙发旁坐下。
苍曜不知从哪里(大概是他那件仿佛哆啦A梦口袋的西装内袋)变出一个小巧的急救包,打开,取出消毒棉片和创可贴。他单膝蹲在白绵绵面前,仰头看着她,表情严肃认真:“松手,我看看。”
白绵绵咬着下唇,与他对视了几秒,败下阵来,慢慢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苍曜的视线立刻锁定在那对因为紧张和害羞而微微抖动的兔耳朵上。左耳的耳尖,确实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渗出了一点点血珠,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苍曜的眼神暗了暗。他用消毒棉片,极其轻柔地擦拭掉那点血珠,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冰凉的触感让白绵绵的耳朵下意识地又抖了抖。
“别动。”苍曜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白绵绵的身体更僵了。
消毒完毕,苍曜拿起那个印着胡萝卜图案的、明显是特制的创可贴,仔细地贴在了那道小伤口上。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到了耳朵敏感的皮肤。
“好、好了吧?”白绵绵立刻想逃。
“急什么。”苍曜站起身,顺势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处理现场的东海办事处人员,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袭击者是冲着月华之心来的,但行动很仓促,不像深海商会一贯的风格。倒像是…临时起意,或者有人想搅浑水。”
提到正事,白绵绵迅速冷静下来,红晕稍退,眼神恢复了清明:“组长怀疑谁?”
“不知道。但孔琳今天一直没出现。”苍曜的目光看向刚才孔岚站立的方向,那里现在已经空了,“孔岚在袭击发生后,第一时间就‘受惊过度’,被护送离开了。太巧了。”
“你是说,袭击可能和孔岚有关?她想制造混乱,趁机带走月华之心,或者…掩盖她和墨蛟会面的事实?”白绵绵分析。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另一拨人。”苍曜沉吟,“墨蛟今天没有出现,至少没有以真面目出现。以他的性格,如果真想要月华之心,不会用这么粗糙的手段。”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月华之心已经被紧急送走保护起来了,我们接触不到。”
苍曜从西装内袋里(白绵绵再次确认那绝对是个空间装备)掏出一个微型存储器,塞进白绵绵手里:“刚才在孔雀厅,趁乱复制的。孔岚私人电脑里的部分资料,包括一些加密通讯记录。技术科破解需要时间,但里面可能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白绵绵握紧存储器,感觉沉甸甸的。这或许是突破性的进展。
“另外,”苍曜顿了顿,看向她,目光复杂,“刚才…谢谢。”
白绵绵一愣:“谢什么?”
“谢谢你救我。”苍曜的语气很认真,“虽然我知道,以你的实力,那些袭击者根本不够看。但…还是谢谢你挡在我前面。”
白绵绵的脸又有点发烫,低下头:“我、我只是…本能反应。”
“你的本能反应,是胡萝卜双剑?”苍曜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复了,“藏在那种夸张的裙摆下面…孔雀部长的设计,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想到那身让她羞愤欲死的兔女郎礼服,白绵绵的耳朵又耷拉了下来。苍曜的目光落在贴了胡萝卜创可贴的耳朵上,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但最终克制住了再次伸手的冲动。
现场负责人朝他们走过来。苍曜立刻站起身,恢复了行动组组长公事公办的表情:“后续处理交给你们,我和白绵绵同志需要立刻向总部汇报。袭击者的身份和动机,务必彻查。”
“是,苍曜组长!”
离开混乱的宴会厅,坐上车,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尴尬和微妙气氛,似乎又弥漫开来。
白绵绵抱着自己的胳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苍曜刚才的举动,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他最后那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早就想…
“咳。”苍曜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白绵绵立刻坐直,像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回安全屋。今晚整理线索,明天一早向局长汇报。”苍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另外,你的那对…剑,需要交给技术科分析一下材质和工艺吗?看起来不是凡品。”
“不、不用了!”白绵绵连忙摇头,“就是…就是普通的防身法器,我父亲留下的…” 声音越说越小。
“哦,普通防身法器。”苍曜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能轻易斩断特制合金武器,还能释放月华之力的‘普通’法器。你父亲对你真不错。”
白绵绵不说话了,把脸转向车窗,假装看风景。她能感觉到苍曜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带着探究,但似乎…没有恶意,反而有种奇特的温和。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没有再交谈。但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试探和隔阂,反而有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缓和。
回到安全屋,已经接近凌晨。白绵绵身心俱疲,只想立刻洗澡睡觉。走进客厅,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餐桌——昨晚苍曜切胡萝卜拼盘的地方。
空的。她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先去洗漱吧。”苍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去准备点吃的。”
“嗯…”白绵绵低着头,回了自己房间。
等她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苍曜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杯热牛奶。而餐桌中央…
是一个比昨晚更精致、更用心的胡萝卜拼盘。胡萝卜被雕刻成月亮的形状,旁边点缀着几颗星星(用的是小番茄),甚至还有一朵用胡萝卜薄片刻出来的、栩栩如生的兔子轮廓。
白绵绵的脚步停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个拼盘。
“过来,把牛奶喝了,有助于睡眠。”苍曜没有抬头,依然在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案件资料。但他的耳尖,在灯光下,似乎泛着淡淡的粉色。
白绵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温热的牛奶,小口喝着。甜度刚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拿起一小块“月亮”胡萝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很甜,很脆,带着胡萝卜特有的清香。
“组长,”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不问我吗?”
苍曜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平板,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潭深水,平静地注视着她。
“问什么?”他反问,“问你为什么这么强?问你那些胡萝卜炸弹和双剑是哪里来的?问你深夜去了哪里,见了谁?”
白绵绵的心提了起来。
“还是问,”苍曜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父亲白明,十年前到底发现了什么,又是被谁害死的?”
白绵绵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指节微微发白。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大概能猜到一部分。”苍曜继续说,语气平静无波,“剩下的部分,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而我现在要做的,是查清孔岚和深海商会的阴谋,找回失窃的档案,阻止他们的计划。在这个过程中,你是我的搭档,白绵绵。”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就够了。”
白绵绵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够了…吗?对她隐藏的身份,对他刻意的接近,对他所有的秘密和伪装,他选择暂时搁置,选择信任“搭档”这个身份。
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让她…不知所措,也让她心底某个坚硬的地方,悄然松动。
“快吃,吃完睡觉。”苍曜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简洁,“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局长传来消息,孔岚以‘受惊’和‘协助调查’为由,申请暂时休假,实际动向不明。墨蛟也消失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下一次行动之前,找到线索。”
“是,组长。”白绵绵的声音有些闷。
她安静地吃完那份胡萝卜拼盘,喝完牛奶。苍曜始终没有再看她,专注地处理着工作,但白绵绵能感觉到,他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她身上,那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收拾好餐具,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躺在黑暗中,白绵绵摸着自己耳朵上那个胡萝卜创可贴,又想起苍曜温热的手掌,和他那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了”。
脸又开始发烫。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完了,白绵绵,你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而一墙之隔的主卧,苍曜同样没有睡着。他靠在床头,看着自己刚才rua过白绵绵耳朵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柔软温暖的触感,和耳朵敏感颤动时传来的细微电流。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拿起床头柜上那张从孔雀厅抽屉里找到的、被撕掉一半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孔岚,笑容灿烂,亲密地挽着另一个人的手臂。那个人的部分被撕掉了,只留下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和半截白色的、绣着月兔族纹样的衣袖。
苍曜的眼神变得深邃。他打开手机,调出之前从局长那里申请到的、加密级别极高的“苏明副局长殉职案”的零星资料。其中有一张苏明生前的独照,他穿着妖管局制服,袖口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精致的银色绣纹。
苍曜将照片放大,再放大。那个绣纹,是一只蹲坐的兔子,仰头望月。
月兔族徽。
他看向手中撕碎照片上那半截衣袖的纹样,虽然模糊,但轮廓…极其相似。
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在苍曜心中成型。
十年前,苏明和白明,两位名字都带“明”的人,相继在东海出事。一人“殉职”,档案被封存;一人“失踪”,尸骨无存。而孔雀部长孔岚,似乎与两人都关系匪浅。
月兔族,月华镜,血炼术,深海商会,妖管局内鬼…
所有的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巨大的、隐藏了十年的秘密。
而白绵绵,正是这个秘密风暴的中心。
苍曜握紧了手机,银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而凛冽的光芒。
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背后隐藏着多大的阴谋,他都会查清楚。
而且这一次,他不会让她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