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平安》月中无忧shutong

5、跨年快乐 平安顺遂

　　周璟恒动身去晴市参加比赛，转眼就过了一周。

　　北方的冬日总带着化不开的冷意，十二月的风刮过教学楼的玻璃窗，留下细碎的呜咽声，可校园里却处处透着年末的热闹，跨年夜的脚步越来越近，连课间操的音乐都似乎沾了点欢喜的调子。温泠月趴在课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银色的心率手表，表盘的温度温温的，和周璟恒递来礼物时的指尖触感，莫名地重合在一起。

　　这一周里，周璟恒偶尔会发来消息，大多是简单的几句——训练结束了、晴市的风比这边大、食堂的汤面味道一般，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却让温泠月的心里总揣着一点淡淡的暖意。她会认真地回复，告诉他学校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告诉郑钰佩依旧在执着地追着邓泽安，告诉她一切都好，仿佛这样，就能让远在几百公里外的他，也能感受到这边的日常。

　　手表是周璟恒送的生日礼物，她天天戴着，连睡觉都舍不得摘。表盘不大，设计简约，心率监测的功能却格外精准，每次低头看到跳动的数字，她都会想起周璟恒知道她有心脏病后，默默为她做的那些事。那个平日里看着冷淡、不爱说话的少年，总在不经意间，把温柔藏在细节里。

　　下课铃刚响，郑钰佩就一溜烟跑到温泠月的座位旁，胳膊肘撑在桌沿上，眼睛亮晶晶的：“冷冷，跨年夜去市中心广场吧！听说今年会放超大的烟花，还有倒计时灯光秀，超浪漫的！”

　　温泠月抬眸看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摇了摇头：“算了吧，人肯定很多，挤着不舒服。”她向来不爱去人多嘈杂的地方，更何况跨年夜的广场，想想就觉得心累。

　　“哎呀，别嘛！”郑钰佩立马拽住她的手腕，晃了晃，语气娇软得不行，活脱脱一副撒娇的模样，“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啊，陪我去嘛～而且……”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又带着点委屈，“我约邓泽安了，他死活不出来，说跨年夜想在家打游戏。你去约他肯定不一样，他对你那么好，肯定会答应的！”

　　温泠月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心里顿时软了下来。郑钰佩是真的很喜欢邓泽安，她从前天天逗男孩子，而现在只要一拿到手机就给邓泽安发消息，她用尽了各种办法，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可邓泽安偏偏是个慢热又有点佛系的性子，对她的主动总显得有些无措，甚至偶尔会躲着她。

　　自己的好姐妹，自然是要宠着的。

　　温泠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郑钰佩的头发，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行吧，我帮你约他。”

　　“耶！泠月你最好了！”郑钰佩瞬间喜笑颜开，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还不忘回头朝她比了个心。

　　温泠月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晚上回到家，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和邓泽安的聊天框。她敲了几行字：「跨年夜去市中心广场看烟花吗？」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邓泽安的回复就来了，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好啊。」

　　温泠月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果然，还是自己的面子大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郑钰佩几乎每天都在倒计时，嘴里念叨着要穿什么衣服、要带什么东西，甚至还偷偷买了小彩灯，说要扎在头发上，氛围感拉满。温泠月被她感染，心里也渐渐生出了一点期待，期待着跨年夜的烟花，也期待着，能和周璟恒有一点特别的联系。

　　跨年夜终究是来了。

　　傍晚的时候，温泠月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衬得小脸格外白皙。郑钰佩则穿了一件粉色的外套，头发上扎着买来的小彩灯，一闪一闪的，格外惹眼。两人手挽着手走出家门，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模样，红灯笼挂在街边的树上，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着暖融融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气，年味十足。

　　市中心广场离她们家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还没走到广场，就已经能感受到热闹的氛围，路上都是结伴而行的人，有情侣，有朋友，有家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说着笑着，朝着广场的方向走去。

　　邓泽安早早就等在广场门口的梧桐树下，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似乎是等了一会儿，时不时地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温泠月和郑钰佩手挽着手朝他走去，郑钰佩的目光一落在邓泽安身上，眼睛瞬间就亮了，脚步都快了几分。邓泽安听到脚步声，抬眸看来，原本的笑意在看到郑钰佩的那一刻，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甚至还有点慌乱。

　　他想起了郑钰佩平日里对他的穷追不舍——每周必备的土味情话、花式表白，只要义中和三中一起放学，他就绝对能在校门口见到郑钰佩。郑钰佩让他这个向来不擅长应对女生主动的人，头疼不已。原本以为温泠月约他跨年，只是两人单独见面，没想到郑钰佩也来了。

　　下意识的，邓泽安转身就想跑。

　　他的动作很快，可还是慢了一步。郑钰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想溜的模样，当即大喊一声：“邓泽安！你跑什么！”

　　邓泽安的脚步顿住，后背僵了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点勉强的笑意，干巴巴道：“没……没跑啊，就是想活动活动腿脚。”

　　“活动腿脚？你当我瞎啊！”郑钰佩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瞪着他，“冷冷好心约你跨年，你还想躲着我？邓泽安，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邓泽安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含笑的温泠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行了行了，我不跑了，陪你们一起跨年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郑钰佩瞬间消了气，嘴角又扬了起来，伸手挽住温泠月的胳膊，又朝邓泽安努了努嘴，“走啦走啦，进去占个好位置，不然等会儿人多了，连烟花都看不清楚了。”

　　邓泽安无奈地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了广场。

　　广场上早已是人潮涌动，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巨大的圣诞树立在广场中央，挂满了彩灯和小礼物，树下围着不少孩子，叽叽喳喳的，格外热闹。四周的建筑上都挂着跨年的横幅，灯光秀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偶尔有几缕彩色的灯光划过夜空，引来一阵欢呼。

　　三人找了个视野还算不错的位置，就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离烟花燃放点不算太远，也不会被人群挤得太厉害。温泠月站在中间，郑钰佩在左边，邓泽安在右边，三人靠在喷泉的石栏上，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一时之间，竟有些安静。

　　郑钰佩时不时地偷偷看邓泽安，眼神里满是欢喜，想说些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手指绞着衣角，脸颊微红。邓泽安则时不时地低头看手机，偶尔抬眸，对上郑钰佩的目光，又会慌忙移开，耳根微微泛红。

　　温泠月看着身旁的两人，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这两人，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一个热情，一个内敛，偏偏凑在一起，生出了不少有趣的画面。她抬眸望向夜空，墨色的天幕干净得没有一丝云，星星稀稀拉拉的，眨着眼睛，仿佛在等待着烟花的绽放。

　　指尖不自觉地摸向手腕上的手表，心率跳得很平稳，可她的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慌乱，还有点淡淡的期待。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和周璟恒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他发来的：「比赛快结束了，后天回去。」

　　她回了个「好」，外加一个笑脸。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比赛结束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晴市的跨年夜，有没有烟花？

　　一连串的问题在心里冒出来，让她的指尖微微发痒，想给他发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作罢，将手机揣回口袋里，目光又落回了眼前的热闹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倒计时的牌子上，数字一点点减少，氛围也越来越热烈。有人拿着荧光棒，在人群中挥舞着；有人拿着手机，对着镜头自拍；还有情侣相互依偎着，低声说着情话，眉眼间满是温柔。

　　郑钰佩终于鼓起勇气，凑到邓泽安身边，小声道：“邓泽安，你看，那棵圣诞树好漂亮啊，上面的星星灯超好看的。”

　　邓泽安抬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挺好看的。”

　　“你说，等会儿的烟花，会不会比去年的更漂亮？”郑钰佩又问，眼睛亮晶晶的。

　　“应该会吧。”邓泽安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温泠月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其实邓泽安，也不是真的对郑钰佩毫无感觉吧，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温泠月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是周璟恒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在干嘛？」

　　那一瞬间，温泠月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指尖划过屏幕，飞快地敲出回复：「和佩佩还有邓泽安在市中心广场跨年，等着看烟花呢。」

　　消息发出去，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期待着他的回复，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广场上的欢呼声突然大了起来，温泠月抬眸望去，只见倒计时的牌子上，数字已经跳到了十。

　　“十！九！八！七！”

　　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喊，声音整齐又响亮，在夜空中回荡着。郑钰佩也激动地抓住了温泠月的胳膊，跟着一起喊，邓泽安也放下了手机，目光望向夜空，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六！五！四！三！二！一！”

　　零点的钟声，轰然敲响。

　　浑厚的钟声，穿过熙攘的人群，穿过微凉的晚风，在城市的上空回荡。就在钟声落下的那一刻，漫天的烟花突然冲上夜空，在墨色的天幕里，炸开了第一朵绚烂。

　　金红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层层叠叠，光芒万丈。紧接着，无数的烟花，次第冲上夜空，红的、黄的、紫的、蓝的、绿的，各种颜色的烟花，在夜空中交织、绽放，将整片天幕映得五彩斑斓，格外璀璨。

　　烟花炸开的声音，震耳欲聋，却盖不住广场上的欢呼声。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漫天的烟花，眼里满是惊艳和欢喜，有人欢呼，有人尖叫，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想把这美好的瞬间，永远定格下来。

　　温泠月也抬着头，望着漫天的烟花，眼里映着璀璨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笑得格外灿烂。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无关乎一切，只是单纯地被眼前的美景所打动。

　　郑钰佩激动地跳了起来，抓着温泠月的胳膊大喊：“冷冷！你看！烟花好漂亮啊！太浪漫了！”

　　邓泽安也望着烟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目光偶尔落在身旁的郑钰佩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温泠月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镜头先对着漫天的烟花，拍了几秒那绚烂的景象，然后轻轻将镜头移到自己的脸上，她抬着头，眼里映着烟花的光芒，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对着镜头，轻声说了一句：“周璟恒，跨年快乐。”

　　声音很轻，被烟花的爆炸声和人群的欢呼声盖过，却带着她最真挚的祝福。

　　录完视频，她毫不犹豫地点击发送，将视频发给了周璟恒。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望着漫天依旧在绽放的烟花，心里默默想着：周璟恒，跨年快乐。希望明年，我们能一起跨年，一起看这漫天的烟花，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

　　这个愿望，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在了她的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晴市，周璟恒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水，手机屏幕亮着，映着他的眉眼。

　　比赛已经结束了，他拿了第一名，可他的情绪丝毫没有起伏，心里总想着那个远在故乡的女孩。跨年夜，宿舍里的室友都出去聚会了，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宿舍，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竟生出了一点淡淡的孤寂。

　　他拿出手机，给温泠月发了那句「在干嘛？」，其实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想让自己的心里，能踏实一点。

　　很快，他就收到了温泠月的回复，知道她和郑钰佩、邓泽安在一起跨年，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震，是温泠月发来的视频。

　　他点开视频，屏幕里瞬间出现了漫天绚烂的烟花，紧接着，镜头一转，映出了温泠月的脸。

　　女孩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红色的围巾，小脸白皙，眉眼弯弯，眼里映着烟花的光芒，像盛着星星，笑得格外灿烂。她对着镜头，轻声说着：“周璟恒，跨年快乐。”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落在了他的心底，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周璟恒静静地看着视频，一遍又一遍，目光落在女孩灿烂的笑脸上，久久没有移开。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仿佛想触碰到她的脸。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声，可他的心里，却被满满的温柔填满了。

　　他抬手，点击了保存视频，将这个瞬间，永远定格在手机里，也定格在自己的心底。

　　然后，他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敲出了一行字，发送给了温泠月。

　　屏幕上，跳出了他的消息，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跨年快乐，平安顺遂。」

　　平安顺遂。

　　这是他对她，最真挚，也最长久的祝福。

　　愿她岁岁年年，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而远在市中心广场的温泠月，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抬眸望着漫天依旧绽放的烟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手腕上的手表，心率跳得平稳而温柔，像此刻，她的心情。

　　新年的第一天，就这样，在漫天烟花中，在心底的期盼里，悄然到来。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