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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角的悸动 ...

  •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两侧定制的磨砂玻璃,在光洁如镜的米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而柔和的光斑。
      广播里的《运动员进行曲》已经循环了半分钟,节奏明快的旋律在空旷廊道里回荡,沈念听才从臂弯的浅眠里惊坐起身。
      额前的碎发沾着丝绒桌垫的软绒,一缕不听话地垂在眉前。
      校服领口松垮地歪着,露出颈间细巧的铂金锁骨链,链坠是枚极小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不易察觉的微光。
      她指尖习惯性抚过腕间的钻面腕表,混沌两秒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她作为学生会主席,检查高一年级课间操的日子。
      “糟了。”
      她低咒一声,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指尖飞快扫过课桌抽屉,摸到那叠烫金表头的检查表,纸张边缘被攥得微微发卷。
      随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学生会外套,藏青色真丝混纺的面料触感细腻,袖口内侧绣着她名字缩写的银线暗纹,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把外套搭在臂弯,抓起检查表抱在怀里,踩着限量款哑光漆皮小皮鞋往外冲。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撞出清脆利落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醒目,随着她的脚步渐渐远去。
      走廊里早已没了往来的学生,只有墙上的复古挂钟在“滴答滴答”走着,指针指向下午两点十分。
      沈念听攥着检查表快步前行,余光时不时瞥向腕表,生怕耽误了检查时间。
      两侧教室的门都虚掩着,偶尔能听见里面的翻书声,和广播里的音乐交织,成了校园午后独有的静谧。
      走到楼梯转角的拐角处,她只顾着低头看表,没留意前方斜倚在廊柱上的人影,脚步没收住,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额头抵到一片温热的胸膛,触感隔着柔软的高定卫衣传过来。
      怀里的检查表“哗啦”一声散了一地,几张纸飘到了对方的脚边。
      鼻尖先萦绕上一股清冽的气息,是木质香调的定制香水,前调带着雪松的干净,后调混着一点淡淡的古巴雪茄味。
      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是陈屿川独有的味道。
      沈念听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墨色的瞳孔里。
      那双眼眸藏在黑色鸭舌帽的阴影下,眼尾微微上挑,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又深不见底,像藏着整片夜色。
      她的脸颊瞬间发烫,热度顺着脖颈往上蔓延,下意识想后退,指尖却先触到他手臂上软糯细腻的面料——是她认得的奢侈品牌高定卫衣,慌乱间又顿住了脚步。
      初中时的画面突然涌上来,那时也是在走廊,她抱着作业本跑,撞进他怀里,作业本散落一地。
      他也是这样垂着眼看她,嘴角挂着笑,而她总是红着脸蹲下去捡,然后头也不回地逃开,身后还能听见他低低的笑声。
      她终究是垂着眼睫,轻轻退开半步,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
      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金,连发丝间的细绒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屿川依旧斜倚在廊柱上,姿态慵懒。
      限量款高帮球鞋的鞋尖随意抵着地面,鞋身的刺绣logo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他戴的鸭舌帽是小众设计师联名款,帽檐压得不算太低,刚好遮住眉峰,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手指插在黑色定制休闲裤的口袋里,裤型衬得他双腿修长笔直,周身漫开的慵懒痞气,和这所规矩森严的贵族高中格格不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沈念听蹲下身去捡散落的检查表,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指尖刚碰到一张纸,就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钛金腕表,表盘纹路是手工雕刻的——是她曾在杂志上见过的限量款,价值不菲。
      她顺着那只手抬头,正对上他弯起的眼尾,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痞气,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慌。
      “学生会主席这么急,是去抓逃操的?”
      他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刚开口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扫过她的耳廓,惹得她耳尖也跟着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沈念听慌忙把检查表从他手下抽出来,抱在怀里护好,抬眼瞪了他一下,脸颊的红晕却没退。
      “这层楼就我们班,你怎么不去操场?”
      他微微俯身,撑在身侧的廊柱上,身形的阴影恰好将她笼罩在其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更浓了,几乎将她包裹。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点戏谑。
      “嗯?去哪?”
      沈念听被他问得一噎,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愣了两秒才气笑了。
      “当然是操场,不然还能去哪?课间操时间,难道待在走廊里晒太阳?”
      “哦,没兴趣。”
      他轻飘飘地应了一声,语气里的无所谓毫不掩饰,像是课间操这种集体活动,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沉默突然漫开在两人之间,只有广播里的音乐还在远处回荡。
      沈念听捏着检查表的指尖微微泛白,指节都绷得有些发紧,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她犹豫了半天,眼角的余光瞥见他依旧漫不经心的样子,终究还是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
      “……你叫什么名字?”
      她当然知道。
      初中三年,她的草稿本角落、课本扉页,甚至笔记本的夹层里,不知写过多少遍这个名字,一笔一划,早已刻进了心里。
      可分开这么久,再次重逢,她还是想亲耳听他说一遍,好像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他。
      陈屿川像是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带着点胸腔的震动。
      他俯身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的戏谑。
      “装什么呢?初中谁跟我一个班来着?沈念听,你记性这么差?”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过往,那些一起走过的走廊、一起在天台看过的晚霞、一起分享过的耳机里的音乐,突然在这一刻破土而出,汹涌得让她喘不过气。
      原来他还记得,记得她的名字,记得他们曾经是同班同学。
      沈念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清晰。
      气息里的香水味和烟草味交织在一起,熟悉又陌生。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翻来覆去,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陈屿川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湿漉漉的眼眸,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直起身时,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她垂在颊边的发梢,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高一(1)班,陈屿川。”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刚才的戏谑判若两人。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限量款球鞋的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清脆的声响,渐渐远去。他的背影依旧桀骜挺拔,黑色的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很快就拐过了转角。
      只留下那股清冽的木质香,还萦绕在沈念听的鼻尖,久久不散。
      沈念听站在原地,手里的检查表被攥得发皱,指腹都泛了白。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抚过被他勾过的发梢,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那个名字——陈屿川。
      这时,她才瞥见楼梯转角的另一侧,陆季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似笑非笑地望着陈屿川离开的方向。
      他脚上的球鞋和陈屿川的是同系列不同色,同样是限量款,身上的外套是某潮牌的联名款,一看就价值不菲。
      见陈屿川走远,陆季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朝着沈念听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随即也转身跟上陈屿川的脚步。
      两人的背影一同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沈念听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只是捏着检查表的指尖依旧有些用力。
      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记下:高一(1)班,陆季。
      整理好怀里的检查表,她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再次响起,清脆而坚定,只是这一次,没了刚才的慌乱。
      把表格交给年级主任后,她回到教室,同学们也陆续到了。张雅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喂,你学生会主席管不管校内翻墙逃课的事?”
      沈念听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哦?谁?”
      张雅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说:“是赵明强和继远!我在转角看见他们俩翻墙跑了,不就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就无法无天,我最看不惯这种人!”
      这两个名字沈念听并不陌生,是学校里有名的混子,霸凌同学、屡教不改,甚至差点进了少管所,最后靠家里才保了出来。她把他们的名字记在纸上,淡淡道:“知道了,下周升旗仪式后,我会把他们的违纪行为公示,和学校讨论处罚。”
      放学时,人差不多走光了。陈屿川在天台多待了半小时,直到天色沉下来,乌云遮住太阳,才慢悠悠下楼。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细雨淅淅沥沥落着,他却没打伞,只穿了件黑色风衣,任由雨水打湿衣料,整个人像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路过一条窄巷时,拐角处传来女生压抑的啜泣声。陈屿川脚步顿了顿,掀了掀帽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转角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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