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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裂瓷   季鸣的 ...

  •   季鸣的目光扫过满地信笺,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松——至少不是他担心的银票密件之类。但佳音这样肆无忌惮,反教他害怕起来,他隐约觉得所有事情都开始失控。
      他强行吞下自己的怒气,罕见地先低了头,"娜娜,我们把这些都忘掉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不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佳音厉声截断。
      "你从来看不到除了我的脸蛋和身子之外的任何好!我跟你养的那些狗有什么区别?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件镶金嵌玉的活摆设,白日装点你的门面,夜里……夜里还得被你用那些从坏女人身上学来的招数整治,陪着你一起当个禽兽!"她的嗓子都哑了,"你有哪点把我当个人来看了?"
      季鸣实在伤心至极,那些他以为的温存缱绻,那些深夜里的彼此交付、亲密无间,原来在她心里竟成了禽兽行径?他这样掏心掏肺如珠宝似宝地待她,从来没想过佳音竟然是这样看他的。
      他的眼睛都气红了,"这么说,他才能看到你的诸多好处......"
      "可不是么!"佳音声音陡然拔高,"他还这么长情,至少说明我当初不像现在这般瞎了眼呢!"
      "你,你......"季鸣一连好几个"你"字卡在喉咙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他举起手向佳音猛掴过去,在半空中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狠狠地砸到衣柜的门上。
      伴随着"轰"的巨响,雕花柜门应声凹陷,木屑四溅。躲在里面的阿黄被吓得"嗷"一声弹了出来,慌不择路地窜向门外。
      季鸣的指关节渗出殷红血珠,本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更是肆无忌惮地抽动起来,他用力捂着像要炸开一般的胸口,重重地喘着粗气,"你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也好,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安份一点!没有我的允许,你连这个房门都不许出去!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那长情的好郎君敢不敢为你造反!"
      "真是不可理喻!"愤怒和失望蚕食了佳音最后的一点理智,"你除了会这一套还会什么?廷宴说得对啊,当初我为什么不直接做了他的小老婆!反正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至少他从来不折腾女人!至于你,你冷落自己的结发妻子,对张莫愁也弃如敝履,现在又轮到我,所以你这辈子活该只能跟外头那些下三滥的女人厮混!"
      这辈子佳音还从来没有这样伶牙俐齿过,她一口气嚷完这些话,急促地喘息着,方才那一连串的话语仿佛耗尽了她毕生的勇气。她抬起眼睛,正对上季鸣已扭曲成极其阴鸷恐怖的脸。
      壁灯昏黄的光线斜切过他赤裸的上身,将每一道肌肉的轮廓都镀上锋利的阴影。常年征战练就的躯体精瘦如刃,随着粗重的呼吸,那些交错的伤疤在灯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浴巾下紧绷的腿部线条也突然逼近,佳音不自觉地后退,腰窝抵上了冰冷的柜体。
      她终于感到一丝害怕,更后悔不该这样同季鸣逞口舌之快,她也想往外逃,可是门已经被他的身躯完完全全遮挡住。
      突然间,佳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骤然颠倒,季鸣铁钳般的手臂已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悬空扛起。
      她本能地尖叫出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被扛出衣帽间的门时甚至还晓得低头躲开上沿。
      "我知道错了!"她低声哀求着,那个她许久没有再叫过的称呼也脱口而出,"姨丈,好姨丈……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可这个求饶也只是让他脚步微滞,却换来更用力的钳制。
      沉默比暴怒更令人胆寒。季鸣一言不发,像抛一只沙袋一样把佳音扔到床榻上,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好不容易才消散的阴影又再次袭来,佳音胡乱踢腿反抗,用力推搡着,尖锐的指甲甚至在季鸣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仿似丝毫未觉,抽出佳音睡袍的系带,三两下将她的手在床架上绑得结结实实。他甚至懒得去堵她的嘴,就算叫破了喉咙,除了小萤又有谁会来救她!
      现在佳音真的恐惧到极点,她紧紧咬合着牙齿,连一丝打颤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季鸣一把扯下浴巾,砸盖在佳音的脸上。黑暗放大了她的惊骇,她被彻底吓傻了。
      虽然佳音早就放弃一切反抗,极其可怜地佝偻着身子,可气红了眼的季鸣已经失去任何理智,只是凭借着动作的惯性一下一下地槌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鸣终于扯开遮盖着她脸的浴巾。佳音的脸上头上都已不成模样,唯独一双黑亮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恨意。
      季鸣从未见过这样的佳音,往日里含情脉脉的杏眸,此刻竟像两口幽深的古井,倒映着他狰狞的面容。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如此赤裸,生生逼停了他伸过去的手掌。
      "很好,不错!"季鸣缓缓收回手,手指在唇边暧昧地蹭过,舌尖还轻佻地舔了一下,"下三滥的女人我尝过不少,倒是头回尝到像你这样——"他低沉的声音里淬着毒,"端着闺秀架子,却专会往长辈床上爬的。"
      见她倔犟的脸终于像跌碎的瓷器一样彻底一瓣瓣裂开,报复的快感如硝烟般在胸腔炸开,却在转瞬间涌上一阵更强烈的尘烟散尽的落寞。
      他扯开束缚她的腰带,疲倦地倒在床上。事情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他隐约觉得什么东西在脱离自己的掌控,胸口的钝痛也一阵比一阵强。
      佳音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她跌跌撞撞走向盥洗室,手臂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向后伸展,十指在散乱的长发间徒劳地穿梭,试图重新绾起那个早已散落的发髻——她留给季鸣的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背影。
      季鸣抓起外套披在肩上,他踉跄着走到茶几前,茶壶里的水早已凉透,他仰头灌下整杯冷茶,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胸腔里那把火。他又寻出烟来点上,尼古丁入肺的刹那,一阵眩晕袭来,好半晌他才觉得缓过了这口劲,心中却慢慢生出一种不祥之感。
      "啊——!"
      盥洗室里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他的烟斗掉在地毯上,散落的火星点燃了一缕缕金线。他已顾不得这些,一跃而起疾步奔了过去,几乎是撞开了盥洗室的门。
      佳音整个人瘫软在洗手台前,不得不用两手撑着,才让自己不至于滑下去,镜中的她长发凌乱,泪痕半湿半干,面色已如金纸。
      一条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大腿,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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