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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赤子   季鸣对 ...

  •   季鸣对佳音简直不知该如何爱才好,自然事事都要为她考虑周全。
      白日里去学堂就够辛苦的了,夜里还要伺候自己,知道她不懂管家,小萤更算不上是个好帮手,又有意识地斩断愫心对她的控制,那边的人一个都不带过来,倒把在官邸里的老家人调过来。
      老宅出来的,自然十分能干。只是,大伙儿从前个个都是愫心的手下败将,哪成想这许多年过去了,三爷重新娶个新妇,是个纸糊出来的美人,倒是让她们有了用武之地。又自诩服侍过老太太,便替老太太挑剔起这新媳妇来。
      也亏得司令能看得中,娶回来做个妾倒也差强人意,把她惯成正房奶奶一般的派头,教她们哪里都看不顺眼!
      头一桩教人看不下去的,便是这坐没有坐相,站没有站相!这世上哪有做新媳妇的,新婚头一天便睡到日上三竿?司令还说她辛苦,不许去打扰。
      这宅子毕竟建在司令部的后衙,也常有人来人往,她倒好,见到司令就恨不得挂在他身上。吃饭时更不成体统,司令竟纵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口一口喂到嘴里,教旁边伺候的人都没眼看。
      常言道,“床上夫妻,床下君子",想做些什么事体,回房间好了。偏他们司令不讲究,在客厅就让她跪在自己膝盖上,教她念报纸给自己听。
      她满嘴都是一种怪腔怪调,若是念得不满意,司令又要罚她,伸手在她身上到处咯吱,看她笑得东倒西歪哪有一点正形!
      前头的汪氏夫人也真是,从哪里寻出这样一个妖精,没日没夜地缠着司令,楼上正房的铺盖几乎夜夜都要换过新的。也就是现在,若放在从前,敢这样狐媚子,早就教老太太拿长锅呼吃了!
      季鸣哪里知道这些老嬷嬷肚里攒了多少不满,他正满心沉浸在得偿所愿的餍足里。每日睁开眼睛,身边窝着一个粉融融的小人儿,散发出幽幽的芬芳,温顺地蜷在他的怀里。若是醒了,便用小猫似的力道勾他的颈子,撅着花瓣一样的小嘴索他的吻,再含含混混说些他爱听的话,总教他生出明皇从此不早朝的心思。
      若是非要教他从这里头挑出那么一点点让他不称意的,那便是床榻之上总带着几分拘谨。这般迷人的小新娘,季鸣还有十八般武艺等着她,哪能容得了她这样娇气!
      不过,不着急,佳音还小。他们还有这漫长的一辈子可以慢慢来呢!
      佳音提着食盒一路慢慢走上三楼,沿途站岗的卫兵们齐刷刷地并腿敬礼,此起彼伏的问候声让她耳根发烫。这是他们得过吩咐的,可她就是总也习惯不了,所以才叫季鸣从后面开个角门,好方便进出。
      还没走到季鸣办公室门口,就听得他大发雷霆的声音。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温柔小意,这样发怒的样子她倒是从未见过。佳音立在走廊里,一时拿不准是不是该进去。
      董村已经看到她,忙不迭道:"夫人来了!"心里未尝没有请她进来解围的意思。
      小岑夫人现在是司令心中第一得意之人,她进来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季鸣果然敛了怒容,却没有放过大家的意思,只把夫人推进隔间的会议室里。
      这会议室里也布置了一张好大的沙盘,佳音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那些红蓝旗子,耳朵里却留意听着隔壁的动静。
      只听季鸣用手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三场义演、五场义卖,玩了这么多花头经,连十万两银子都凑不齐,满天下看看可有做得这么快活的商会会长!"
      董村战战兢兢地汇报说,"已经扣下他一船货......"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茶盏掼在了桌子上,"扣下他一船洋布,你们倒是会糊弄鬼!在码头的两处栈房、在‘兴通’公司的三成干股呢?上个月那批‘无主’的二百斤云土,是不是悄没声进了他三姨太的私库?公家的三十万他凑不齐,私吞的倒有本事昧下! "
      佳音突然想到报纸上曾极隐晦地暗示遂州安氏一家十几口人......当时只不曾多想,如今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将茶余饭后听来的"铁腕手段"与百依百顺的姨丈划上等号。她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季鸣已推门走了进来,一边松着自己的领口,显然被气得不轻,"也就是我,南江这里还算得上是太平,不然八方商路能如此通达?如今要他们略尽绵力,反倒推三阻四,一个个把脖子缩在后面!"直到把佳音带进怀里,脸色才好看些许,"今日怎么想起过来这里?"
      佳音用手轻轻拨弄着他肩章上的铜扣,"还不是张妈,说你忙到现在还饿着肚子!"说完用嘴噜了一下旁边的食盒。
      季鸣只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就明白这张妈是什么意思!她们都是伺候过老太太的,他就不信老太太还活着的时候她敢撺掇家里少奶奶们往司令部来!这些老东西,不给她们一点颜色看,她们反倒一个个老封君似的。他叫她们过来是为让佳音过得舒心,不是请她们来给她立规矩的!
      不过,此刻见佳音半截洁白纤巧的脖子露出衣领外,连耳垂都剔透得仿佛瓷坯打造出来一般,眼睛里蒙着一池春水,微微喘着气,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弄得脸上痒痒的,心也痒得更厉害,心道这老货的心意还是先领了好!于是,一把将佳音抱到桌上亲上了她的唇,起先还一下一下地轻轻啄下去,很快就紧紧缠住她唇瓣不放。
      佳音教他亲得娇喘连连,身子情不自禁地起了战栗,软软靠在他的怀里,心里半是渴求半是害怕。
      正当情浓时,忽听得外面铃声大作,佳音一惊,吓得立刻去推。
      季鸣却不理会,只顾着剥她的衣裳,眼看着外面铃声不息,又好像有人敲门的声音,佳音也胡乱蹬着腿拼命拢着领口,只好把这邪火压下去,"现在放过你,晚上可不能再饶了你!"这才放她下来。
      新奶奶回来的时候果然气息不稳眼神迷离,唇上的胭脂晕开了些许,原本绾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歪了。大家互相使了几个眼色,纷纷摇头她这样不庄重。
      季鸣踏着更子才回府,不忙着进房,先去酒窖里挑了两瓶洋酒,特意为佳音选了一款意大利产的甜酒,青柠混着巧克力味,好入口,后劲却不小,显然是存了心要好好整治她一番。
      佳音从盥洗室出来时,见季鸣已经支着一条腿闲闲地倚在床头,上面几颗扣子都散着,露出一半精壮的胸膛。佳音顾不得他眼底的玩味,轻手轻脚打开妆奁下一个暗格,取出一个小匣子藏在身后,又撒娇叫季鸣闭上眼睛。
      等季鸣重新睁开眼睛,床上已经摊开佳音取出的东西,一个花旗银行的硬皮存折,几个大小不等的印鉴,还有张汇丰银行的股票凭证。
      从前叫洪治安帮忙卖掉的两个铜矿想必就在这儿了,她无父无母,这就是她安身立命的倚仗,现在却献宝一样拿给自己。他的女人们,家里也好,家外也好,从来只知道问他伸手,何其有幸遇到像佳音这样一片赤子之心的!
      季鸣胸口涌起一阵滚烫,却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楚——她的钱和他的钱,是不一样的!
      他又忽的自嘲一笑,到了他这个年纪,是不配再有这种酸楚的!他把头抵进佳音的怀里,"等我哪天沦落到要靠夫人养,你便是不要我也罢!"
      对佳音而言,钱仅仅意味着她喜欢的那些漂亮衣服,那些精美的首饰,和奇巧的小玩意儿。季鸣真心地希望这个小姑娘永远不要明白钱的另一层含义!
      佳音果然懵懂地抬起头来,"那我们喝一杯,你以后也少生点气可好?"见季鸣换上一脸怪异的表情,"怎么,这个酒不是拿上来喝的?"
      季鸣哈哈大笑,"这下可是你自找的了!"
      两杯洋酒下肚,佳音的脸颊已经飞上了红霞,眼神也开始迷迷离离,现在她的脚站不稳,手也使不上力,跌跌撞撞之间很快便像是落进一朵云里。季鸣的臂膀恰在此时环上来,将她卷入柔软的绒被中。
      酒意熔掉了她最后一丝拘谨,她甚至敢勾住季鸣的脖颈,带着醉意的鼻音,软绵绵地提了个从未说过的要求,“这次……让我在上面,好不好?"
      季鸣心底本就藏着诸多未施展的花样,不过是顾及佳音初经人事,才一直多有克制。此刻她竟主动提出这般要求,简直正撞在他心口上。
      他喉结微动,手臂稍一使力,便将轻盈的人儿托了起来,气息微促地低笑,“夫人有令,自然无有不从。"
      可不过几个来回,佳音便觉得浑身发软,指尖打颤,几乎挂不住他的肩膀,只好呜咽着讨饶,“快放我下来……我不要这样了……我、我要死了……"
      季鸣被她闹得无法,只得将人抱下来,侧身拢进怀里。他爱怜地吻住她通红的耳垂,动作却未缓分毫……
      当最后一丝战栗终于平息,佳音如同被抽去筋骨般缩在季鸣怀里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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