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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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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外面已经飘起了大雪,周膧云坐在飘窗上,许是天气原因,街道很冷清,她很困,但她知道还没到睡觉时间。
电话铃响起,周膧云拿起手机,指尖停在接通键上,看了一会儿还是无奈地接了。
“阿云你还没睡呢?”
周膧云简直要被气笑,如果不是为了这通电话,自己估计早睡了:
"等你呢。"她面无表情地说。
“哎,是因为明天要走,舍不得我吗?”对面好像很高兴。
周膧云在房间走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楼梯口:“因为我想睡觉。”
她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对面东西的想象力。
她往下走了两阶便停住了,楼梯口赫然站着一个人,长着一张几乎完美的脸,却少了该有的生气。
她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我不喜欢这样。"
余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从她睁眼莫名其妙来到这,到现在每天睡前都少不了这种事,她怀疑这个身份被绑了万人迷,不过是招鬼那种…
每次不是藏在床底下就是柜子里,你没发现它还会自己出来找你,隔这玩捉迷藏呢?
她总会想是哪个脑坑建设的这种老套弱智的恐怖世界…尤其是这些东西出来前还总要跟她来段莫名其妙的电话。
她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睡个好觉。
她看着越飘越近的东西,熟练地撸起了衣袖…
定好闹钟,余案沉沉睡去,这几天她都在做着同样的梦,被鬼折磨。
闹钟第二次响起,她才不情愿地从床上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她回到房间整理东西。
下楼前,她突然想起什么,走到床头,打开柜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本密码本放进了背包里。
“阿云,快来吃早饭,等会来不及了。”余案下楼看着眼前的两口子,也就是她现在的父母,有些羡慕。
无论晚上多激烈他们都像聋了一样听不见,睡的简直比死尸还沉,精气神非常足,真是没白睡。
余案这几天想了很多,终于明白在象棋房那次,NPC为什么要救她了。
如果说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然后弄死她,那完全可以让她被雕塑砍死,如果说是怕雕塑弄不死她…
余案想了想当时的场景,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但是如果说是怕她在地缝里待太久,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在手术室的时候,她踢了一下手术床,然后睁眼就到了这,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里跟之前进的房间都不一样。
在这里,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父母,身份…
仿佛在经历一个循序渐进的故事。
有点类似于于主支线,支线相对独立,而主线连续性强。
这就说明在支线房间里触发一定条件可以进到主线世界,而那个地缝估计就是隐藏条件,所以NPC才会急着带她离开那。
一个疑问被解开只会紧随着更多的问题,余案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晕。
冰冷的触感冷不防从侧颈传来,余案惊得一颤。
“怎么了?”她转头,发现“母亲"关心的神情。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余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对方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她两句,余案看着窗外,应了一声。
她出神地想,如果一个人待在全是鬼的环境下,会怎么样?
云城中学是隔壁城市的一所私立高中,也是周膧云这次转学的学校。
老师领着他们去宿舍放了行李,然后便带他们参观了学校。
两口子见女儿全程心不在焉,拍了拍她的肩:“阿云,新环境不适应很正常。我们很抱歉,但因为工作实在没办法,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知道吗?”
余案看了看左右护法似的两人,点了点头。
谁说她不适应的,比起在那个家里,她可太适应了。
云城天气很好,但就是天色沉得早。
余案没急着整理行李,重新在学校里走了一圈,等她逛完,晚自习也快开始了,秉承着不迟到的原则,她干脆直接去了教室。
因为是全寄宿制管理,所有学生早晚都必须集中在教室自习,所以教室里满满当当的。
她走到安排好的座位坐下,一堆人见她坐下都簇拥过来。
“你就是新同学吗!”"你咋这么想不开来这,跟监狱一样。"
…余紧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未免太热情了些,她挑了几个回答,铃声响起,他们便都回了座位。
余案从刚刚就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她,但每次一抬头,那道视线又不见了,她低头看着刚发的物理随堂测,叹了口气 。
钟点看新同学又低头沉浸在物理题中,撑着头继续看着她,看着不像什么厉害角色,但突然出现,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NPC。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毫无征兆地,钟点突然有点崩溃,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种地方研究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晚自习下的早,宿舍熄灯也早,余案不太懂这所学校的时间安排。
洗漱完她便躺在床上刷手机,其他三个舍友一熄灯便睡了,她属实有些佩服。
她从包里掏出密码本,这里面除了一些简单易懂的图和口诀她看的懂,其他简直像天书。
翻开本子的第一页,一行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日记的第一页写什么呢?” 那字迹工整而舒展,透着一股温柔的意味。
话是这么说,但没有一页是日记,更不存在什么温柔。本子上记录着各种各样的阵图、口诀。
余案翻开一页没看过的:“以我之血…”
"这么中二的吗?",往后翻是一些招鬼法子,余案每次看的时候都会怀疑这个世界里出现的鬼都是周膧云根据她写的这些招来的。
就算真的是这样,余案也没法说什么,至少周膧云已经很贴心的把驱鬼的法子也写了。
有一部分被撕毁了,余案摸着断茬正想着会是谁撕的,催命的电话铃又响起了。
余案:?不带这样的吧,到这还缠着她?
她从床上下来,电话挂不掉也静音不了,但其他人跟睡死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余案在宿舍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床边,从枕头里摸出提前准备的小刀,她低头,抬手在手掌上划了一刀,鲜血漫出。
苍白的手早已慢慢掐住了她的脖颈,余案用带血的手猛然一扯,黏腻的血激得后面的东西收回了手。
趁着这个机会,她转身反扼住它的咽喉,将带血的匕首狠狠刺进它的躯体,她低喝出声:"以我之血,祭令汝消!"
随着一声惨叫,刀下的东西便消散了。
“看来这个方法也能用。”余案甩了甩手,又看了一圈宿舍,然后回到了床上。
早上一到教室,余案便趴在课桌上,她昨晚睡得并不好,她又做了和之前一样的梦,只不过梦里的主角换了人,从自己变成了…她的舍友。
她没想太多,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烧,整个人晕呼呼的,副作用什么的她早就习以为常,但实在难受,好在大家以为她在补觉,没有来打扰她。
强撑着上完早上的课,余案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趟医务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法不同,她总感觉这次的副作用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难受,但总归是寻常的病,吃药或许能缓解一点。
走在路上余案想起之前在象棋房里无意找到的那把匕首,她记得当时旁边是有说明的,但时间紧迫没来得及看。
既然匕首能在手术房里捅死那个NPC,那应该也可以对付这里的…NPC?
鬼跟NPC好像也没啥差,余案想,除了活人,在她这其他的东西一律都是NPC。
要不是陆学把她的匕首抢了,她也不用去学周膧云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余案越想越生气,低声骂了他一句。
过了一个拐角,周膧云就不见了,“我记得是往这边走的啊。”钟点疑惑道。
"找什么呢。"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钟点瞳孔微缩,她转头,本该走在前面的人正倚着墙看她。
明知故问,钟点没回答。周膧云比她高一些,走过来的时候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她强装镇定地看着走过来的人。
“跟踪我?”对方垂着眼打量她。
“周同学,你想多了,我只是要去趟医务室而已。"
余案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是吗?那你抖什么?”钟点有点尴尬,“谁知道你是人是鬼…”她小声嘀咕。
“昨晚你不是看见了吗?”余案轻声说。钟点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余案瞥了她一眼,擦过她的肩径直走了。
钟点:?
她转头对着她的背影喊:“你到底是不是…”人。
最后一个字钟点没说出口,她其实从昨晚就想问了,但说出口又显得不太礼貌。
“我说是,你就敢相信吗。”余案低笑了一声,消失在拐角处。宿舍里的钟已经敲第二次了,钟点很想追上去,但她知道她该回去了。
余案背靠墙缓缓滑到地上,她曲起腿,头靠在膝盖上,跟钟点聊那么会儿天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余案昨晚就发现她的舍友们一点呼吸都没有,如果NPC到晚上就会变成尸体陷入沉睡,那么就说明钟点不是NPC,可能是跟她一样从外面进来的人。
再加上今天的对话和钟点的行为,似乎更加印证了这个想法,但每天缠着她的那些东西也不会陷入沉睡,也不能单靠这个来判断。
余案摸了摸额头,好像更烧了。
钟点其实不太想回宿舍,对于一到晚上就变尸体的同学她实在不太敢相处。
她在路上想了很多,如果周膧云跟她一样是从塔楼里来的,为什么不承认?
哦,她好像说,如果她是,钟点就敢相信吗,确实是不太敢相信,如果单凭昨晚的事就下定论未免有些太随便。
钟点搓了搓脸,一方面她想赶紧找到同伴,一方面她又辨别不了真假。
但如果周膧云不是人的话,昨晚的事又该怎么解释?NPC内部矛盾?越想越乱…
钟点卡在最后一秒签了到,她发现自己忘记提醒周膧云签到这事了,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但无论怎样都赶不上了。
钟点看着关上的宿舍大门,不禁有些担心周膧云,虽然她不知道违反规定会怎样,但在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余案到医务室的时候,门已经锁了,估计是下班了。
她费了一番力气撬开旁边的窗户,翻了进去。
医务室不大,她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药。来都来了,余案在医务室里找了一圈,还真让她找到了点东西。
一本日记本…这里的人都这么爱写“日记”的吗?
跟周膧云的密码本差不多,写的都不是日记,是一些人体结构图,批注还都是繁体字。
余案正打算仔细研究一下,便听到了广播通报:
“高二十三班周膧云同学,未及时进行签到,并在休息时间内擅自离开宿舍,违反宿舍规定,请立刻到生管室!”
余案:?故意坑她来的是吧?没人告诉她还有签到这种东西。
她带上笔记本原路返回,走到一半她就反悔了,既然都违规了还回去干嘛?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处罚,安全为上,余案思考了一下,直接回了教室。
虽然不回去情节好像会更严重,但直觉告诉她现在回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况且现在她烧还没退。
余案有时候挺佩服这具身体的,这样来回跑都没倒下,或许是上天眷顾,给了她这样一个开了挂的身份。
但累是实打实的,她把日记本塞到书桌里,趴在课桌上昏睡过去。
余案一睁眼就是在宿舍,现实和梦她都快分不清了,直到手上传来一阵锐痛,她才勉强清醒一点。
她把袖子撸起,伤口都开始溃烂。
背上在这时措不及防被砍了一刀,余案手撑着膝盖,疼得直不起身,她忍痛转头看过去,不是宿管又是谁?
她的脸狰狞扭曲,仿佛要把余案剁碎…眼看她就要砍下第二刀,余案在溃烂的伤口上用力一抓。
根本来不及躲,她转身徒手接下第二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余案被压跪在地上,眼泪失控的涌出。
不知道是不是血味太过冲鼻,对方的力道不似一开始那么的重。
鲜血不断地从手上,身上滴落,余案趁机抽出一只手,手掌早已血肉模糊,隐约能看到一点白。
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再次挥起了刀。
余案用伤势相对较轻的手抓住了对方的腿,另一只早已不能动弹,对方的腿开始被鲜血腐蚀,余案咬牙用力一拽,对方便整个摔在了血泊中并传来滋滋声,余案也因脱力躺倒在地上。
对方在血泊里疯狂挣扎,但就是爬不起来,余案痛得直掉眼泪,彷佛泪水会分走她的疼痛。
她侧头看向躺在自己旁边痛苦挣扎的东西,轻声说:“我特意给你画的阵,喜欢吗?用我的血…真是便宜你了。”
说完她便低低笑了出来,不知道是觉得对方的样子实在过于滑稽,还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活了下来。
她强撑着爬起来,跪在它的身边,泪水顺着脸颊滴在血泊里:
“以我之血,祭令汝消!”余案双手举起刀捅了下去。
余案这才发现周膧云的血可以克制NPC这功能到底有多厉害。
她再次从地上爬起来,刚往前走了两步便彻底脱力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