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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晨光里的甜 江顾然以行 ...

  •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江喻被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晨光晃醒时,窗外的天刚泛出一层鱼肚白。他摸了摸枕边的旧闹钟,指针正稳稳地指在“5:30”上——昨晚特意调早了半小时,生怕睡过头。

      穿衣服时,指尖划过衣柜里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忽然想起江顾然昨天穿的白衬衫,袖口烫得笔挺,不像自己这件,袖口卷起来能看见磨出的毛边。他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有点乱,像堆被风吹过的草,刚想去找梳子,又想起江顾然总爱用指腹把额前的头发捋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便也学着样子胡乱抹了两把,结果碎发更乱了,倒像只刚睡醒的猫。

      出门时,巷口的路灯还没熄,昏黄的光在地上铺出片暖融融的光晕。江顾然已经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了,背着书包,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晨风掀起衣摆,露出里面黑色的内搭。他手里捏着个保温杯,见江喻跑过来,眼睛亮了亮,却故意板着脸:“没迟到,算你有点时间观念。”

      “那是,”江喻喘着气停下,额角沁出点薄汗,“我什么时候失约过?”他说着,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保温杯上,银灰色的,看着就挺贵,“这是……”

      “热水。”江顾然把杯子塞给他,指尖碰到他汗湿的手背,顿了顿才松开,“早上喝凉的对胃不好,我妈非要让我带的。”他没说自己凌晨五点就爬起来烧开水,灌进去时烫得指尖发红,现在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江喻捧着保温杯,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熨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他拧开盖子喝了口,水带着点淡淡的甜味,像是加了蜂蜜。“谢啦。”他舔了舔唇角的水渍,忽然发现江顾然的书包侧袋鼓囊囊的,露出点毛茸茸的东西,“你带了什么?”

      江顾然手忙脚乱地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耳朵尖又红了:“没、没什么……路上吃的。”其实是昨晚让管家准备的三明治,知道江喻早上不爱吃太油腻的,特意换成了金枪鱼口味,还切了半颗草莓夹在里面。

      馄饨摊的老板已经支起了摊子,铁锅坐在煤炉上,蓝幽幽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见他们过来,老板笑着招呼:“两个小伙子早啊,要几碗?”

      “两碗,都加辣椒油。”江顾然抢先开口,视线却瞟向江喻,见他没反对,悄悄松了口气——昨天特意绕到摊前问过老板,江喻上周来买馄饨时,辣椒油加得比谁都多。

      江喻找了个小马扎坐下,看着江顾然站在摊前等着,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落了排小扇子。老板把两碗馄饨端上来时,白雾腾腾的热气裹着香味扑过来,辣椒油的香混着芝麻的醇,果然像江顾然说的那样,勾得人胃里直叫。

      江顾然坐下时,悄悄把自己碗里的香菜夹到江喻碗里。他记得江喻上次吃泡面时,把香菜挑出来堆在一边,像座小小的绿山。江喻低头舀起一个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肉馅,咬下去时,汤汁在嘴里爆开,辣得舌尖发麻,却又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怎么样?”江顾然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自己却只小口小口地抿着汤,其实他不太能吃辣,刚才看着老板往碗里舀辣椒油时,手心都替自己捏了把汗。

      “好吃唉!”江喻吸了吸鼻子,辣得眼眶有点红,“比我以前吃的都香。”他说着,忽然想起小时候,爸爸总带他来吃馄饨,每次都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夹给他,说“小孩子多吃点虾长个子”。妈妈就在旁边笑,说“你再给他夹,自己都没得吃了”。

      江顾然见他忽然没了声音,只是低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馄饨,睫毛上沾了点水汽,像挂着晨露的草叶。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默默把自己碗里没怎么动的馄饨往江喻碗里拨了两个,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对了,”江喻忽然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周末有个猫咖开业,听说有只布偶猫生了一窝小猫,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你要不要一起去?”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啊对,你对猫毛过敏……”

      江顾然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他其实对猫毛过敏得厉害,上次去亲戚家,不过是被猫蹭了下裤腿,就起了一身红疹,痒得半夜没睡着。可看着江喻眼里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喉结动了动,几乎是脱口而出:“没事,我可以戴口罩。”

      江喻愣住了,嘴巴微张,能看见里面没咽下去的馄饨馅。“可、可是会过敏的……”

      “戴两层口罩应该就没事了。”江顾然说得笃定,好像真的有什么科学依据,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让管家准备最好的抗过敏药,“而且,你不是很想看小猫吗?”他说着,视线落在江喻泛红的耳尖上,知道自己又冲动了,却没一点后悔的意思——刚才江喻提起小猫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他舍不得那点光熄灭。

      江喻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辣椒油在水面上晕开,像朵小小的红花。他知道江顾然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能说出这话,大概是……是真的想陪他去吧。心脏忽然跳得有点快,像揣了只扑腾翅膀的小鸟,撞得他肋骨都发疼。

      “那……”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那我去问问老板,能不能让我们离小猫远一点看。”

      江顾然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忽然想伸手揉一把,指尖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按捺住,只是低头喝了口汤,辣得舌尖发麻,心里却甜得像揣了颗糖。

      两碗馄饨很快见了底,江顾然抢着付了钱,老板笑着说“下次再来啊”,他应了声,转头看见江喻正踮着脚把两个空碗放进老板的水桶里,晨光落在他翘起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边。

      往学校走时,江喻手里还捧着那个保温杯,里面的水已经喝了大半。路过一个早点摊,江顾然忽然停下脚步,买了两个糖糕,递了一个给江喻:“刚出炉的,还热乎。”

      江喻咬了一口,糖馅烫得他直哈气,却甜得恰到好处,糖霜沾在嘴角,像落了点雪。江顾然看着他,喉结动了动,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声音有点不自然:“嘴角沾到了。”

      江喻接过纸巾擦了擦,忽然发现江顾然的指尖沾了点糖霜,大概是刚才拿糖糕时蹭到的。他没说话,只是悄悄加快了脚步,和江顾然并肩走着,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相依偎的线,在柏油路上慢慢向前延伸。

      快到学校门口时,江顾然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药盒,塞到江喻手里:“这个,抗过敏的,以防万一。”他没说这是家里最好的进口药,见效快,副作用也小,“周末……要是我真过敏了,就吃这个。”

      江喻捏着药盒,塑料外壳有点凉,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他抬头看着江顾然,对方正望着远处的教学楼,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板着脸的学霸,其实也没那么难接近。

      “嗯,”他应了一声,把药盒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层,“周末见。”

      “周末见。”江顾然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像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两人走进校门时,晨读的铃声刚好响起,清脆的铃声里,江喻忽然想起馄饨摊的香味,想起保温杯里的蜂蜜水,想起江顾然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像偷吃到糖的小孩。他想,这个周末,大概会是个不错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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