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野不渡舟》》栖予安

43、暖夜 相拥的

　　相拥的时间很长，长得像要把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补回来。
　　夏清野的眼泪把沈沉舟肩头的衣服浸得微凉，却没有人先松开。
　　沈沉舟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慢而稳，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敢靠近的小兽。
　　“哭吧，”他低声说，气息落在夏清野发顶，“都哭出来，以后不用再忍了。”
　　夏清野埋在他怀里，闷声点头，哭声渐渐轻了，只剩下细碎的抽气。
　　他太贪恋这个怀抱了——暖的，结实的，真实的。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在乡下无数次落空的期待。
　　是沈沉舟。
　　真的在。
　　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沈沉舟才微微松开手，低头仔细看他。
　　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消瘦的脸颊，眉骨，下巴，每碰一下，眼神就暗一分。
　　“怎么瘦成这样？”
　　声音里全是心疼，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
　　夏清野垂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小声道：
　　“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句话，又把沈沉舟的心揪紧。
　　他没再多问那段日子有多苦，不问流言，不问囚禁，不问绝望。
　　都不必问。
　　他光是看着，就已经能想象出每一分煎熬。
　　“以后不会了。”
　　他重新把人揽回怀里，语气轻却笃定，“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我不会再让你走。”
　　夏清野紧紧抓住他的衣摆，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是他这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唯一的解药。
　　小旅馆的房间很小，灯也昏黄，却在这一刻暖得不像话。
　　沈沉舟摸了摸夏清野的手，冰凉一片，他立刻用双手包住，轻轻揉搓：
　　“冷成这样，在这里待了多久？吃饭了吗？”
　　夏清野摇摇头：“不饿。”
　　从回来之后，他除了紧张，就只剩期待，根本没想起饿。
　　沈沉舟皱眉，却也不逼他，只把他往床边带：
　　“先坐，我去买点吃的，很快回来。”
　　“你别出门，就在这儿等我，好不好？”
　　他语气放得极柔，像在叮嘱一件易碎的宝贝。
　　夏清野立刻攥住他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怕他一去不回：
　　“你……要走？”
　　沈沉舟心一软，反手握住他，指尖轻轻摩挲：
　　“就十几分钟，真的很快。我不放心你空腹熬着。”
　　“我保证，一买完就冲回来，一步都不耽误。”
　　夏清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快点。”
　　“好。”
　　沈沉舟又替他掖了掖衣角，才转身出门，脚步很快，却每一步都踏实——
　　他终于有了要拼命守护的人，终于有了必须赶回去的地方。
　　屋里只剩下夏清野一个人时，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残留着沈沉舟指尖的温度。
　　像做梦一样。
　　他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安静地亮着。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快步走在路边的身影。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他也绝不会认错。
　　沈沉舟。
　　他轻轻弯了弯嘴角，眼底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光亮。
　　不再是绝望，不再是麻木，是真切的、活着的暖意。
　　他重新坐回床上，指尖还在轻轻发抖。
　　手机还放在枕边，屏幕暗着，却不再是冰冷的断信。
　　它刚刚帮他，找回了全世界。
　　没过多久，门就被轻轻敲响。
　　夏清野几乎是立刻起身跑过去开门。
　　沈沉舟提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小包子，额角带着一点薄汗，喘着气笑了笑：
　　“看，我没骗你吧，很快。”
　　那一笑，清浅又干净，像穿过乌云的第一束阳光。
　　夏清野看着看着，眼眶又有点发热。
　　沈沉舟把东西放在桌上，舀了一勺粥，吹到温度刚好，才递到他嘴边：
　　“张嘴，慢慢吃。”
　　夏清野乖乖张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
　　他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过了。
　　久到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
　　沈沉舟就这么一勺一勺喂着，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他的脸。
　　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慢点，不着急。”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买。”
　　“再也不让你饿着，不让你受委屈。”
　　夏清野含着粥，眼眶微红，轻轻点头。
　　窗外的夜依旧安静，屋内的灯光温柔。
　　分开时，他们各自在绝望里苦撑。
　　重逢后，连一碗普通的热粥，都甜得像糖。
　　他忽然放下勺子，伸手，再次轻轻抱住沈沉舟的腰，把脸靠在他胸口。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安心的疲惫：
　　“沈沉舟。”
　　“嗯？”
　　“我好想你。”
　　沈沉舟动作一顿，抬手轻轻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
　　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了整整数月的深情：
　　“我更想你。”
　　“想到快要活不下去。”
　　这一夜，没有惊天动地，只有失而复得的安稳。
　　两个少年紧紧依偎在一起。
　　断了的线，重新接上。
　　熄了的光，再次亮起。
　　而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份好不容易抓回来的温暖，很快就要被命运再一次狠狠碾碎。

作者有话说

　　os：（別帶腦子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