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碎糖与寒声 早读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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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余温还没散，班主任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指尖夹着两张请假条，目光扫过教室时，在沈沉舟和夏清野的位置上顿了顿，冷着声喊：“沈沉舟，夏清野，来我办公室一趟。”
空气瞬间静了几分，周遭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几道探究的目光齐刷刷扎过来，夏清野捏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尖在练习册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沈沉舟先他一步起身，桌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侧头看了眼夏清野，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安抚，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怕，跟着我。”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班主任把请假条拍在桌上，指腹敲着纸面，眉头拧成疙瘩：“沈沉舟，你妈今早给我打了电话，替你请了周内的假，让你回家好好谈谈。还有你，夏清野。”
她的目光转向夏清野，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惋惜，“你家长也联系我了，说让你这几天安分点，别再跟沈沉舟走太近，影响彼此。”
夏清野的脸唰地白了，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没想到，父母会这么快就知道，会直接找到学校，用这样的方式，把他和沈沉舟的距离硬生生拉开。
沈沉舟往前站了半步，把夏清野挡在身后，抬眼迎上班主任的目光，眼底没半分退让：“老师，我不请假，家里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耽误上课。”
“你处理？”班主任冷笑一声，拿起手机点开聊天记录递到他面前，“你妈说，你再不回去，她就直接来学校，找校长谈，谈你这保送名额，谈你带坏同学。沈沉舟，你自己想想，值得吗？”
“值得。”沈沉舟的回答没半分犹豫，目光落在班主任身后的夏清野身上，少年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手指攥着校服的衣角，微微发颤。
班主任被他噎得语塞，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沈沉舟，你是年级第一，保送的苗子，别因为这点事毁了自己。夏清野，你成绩进步快，再努努力能冲个好一本，别跟着瞎掺和。”
她说着，把两张请假条塞进两人手里，“这假，你们请也得请，不请也得请。今天下午就走，别让我难做。”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风灌进衣领，凉得刺骨。夏清野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请假条，却觉得重得攥不住，他侧头看沈沉舟，对方把请假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沉舟……”夏清野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要不，我先回家吧，等你处理好家里的事，我们再……”
“再什么？”沈沉舟打断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着情绪，有烦躁，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再像陌生人一样？再躲着彼此？夏清野，你想吗？”
夏清野摇着头，眼泪砸在沈沉舟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紧。“我不想，可是我怕……怕我爸妈真的会做什么，怕你妈真的去学校闹，怕毁了你的保送名额……”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沈沉舟用力抱进怀里。少年的怀抱不算宽厚，却带着熟悉的温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颤抖：“我说过，有我。保送名额没了就没了，大不了我跟你一起高考，考同一所大学。但我不能没有你，清野，不能。”
上课铃响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相拥的身影，被窗外的寒风裹着，像两株在风雪里相互依靠的小草，看似脆弱，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下午的课，两人都没上。沈沉舟带着夏清野去了校外的老槐树底下，那是他们第一次偷偷牵手的地方，树身刻着两个小小的名字，被风吹雨打，却依旧清晰。
沈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夏清野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我妈那边，我会去说的，你别担心。”他说着，伸手替夏清野擦去嘴角的糖渣，“你回家后，别跟你爸妈硬刚，先顺着他们，等我消息，好不好？”
夏清野点着头，含着糖，声音含糊不清：“那你呢？你回家会不会挨骂？会不会……被你妈锁起来？”
“不会。”沈沉舟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我好歹是她儿子，她还能吃了我？放心吧，我明天就回来，给你带豆沙包，还是热乎的。”
他说得轻松，夏清野却知道，这只是安慰。他看着沈沉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少年的脚步走得很快，背影在冬日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得刺眼，父母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夏清野换了鞋，低着头想往房间走，却被父亲叫住：“站住。”
他停下脚步，后背绷得紧紧的。“跟沈沉舟断了联系，以后别再跟他来往。”父亲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已经跟你班主任说好了，以后你们俩调开座位，分班的时候也别分在一起。”
“我不。”夏清野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透着一丝倔强，“我跟沉舟只是朋友，你们为什么非要这样？”
“朋友？”母亲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心思全在他身上，成绩都快掉下去了！我们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懂？”
脸颊火辣辣的疼，夏清野却没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唇，看着母亲冰冷的目光，心里的寒比脸上的疼更甚。他知道，这场争吵，只是开始，而沈沉舟那边，只会比他更难熬。
而沈沉舟，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迎接他的，是摔在地上的玻璃杯，和母亲歇斯底里的怒骂。“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对着干了？为了那个野孩子，你连保送名额都不要了？我告诉你沈沉舟，今天你必须跟他断了联系，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玻璃杯的碎片溅在他的脚踝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疼得他皱了皱眉，却依旧抬着头，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跟他断的。这辈子，都不会。”
“好，好得很。”母亲气得浑身发抖，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一个行李箱，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扔在地上，“你不走是吧？那我走！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不孝子！”
姑姑赶过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乱成一团，她拉着沈沉舟的胳膊，急得直掉眼泪：“沉舟，你就服个软吧，你妈气坏了身子怎么办？那孩子再好，能比得过你的前途吗？”
沈沉舟推开她的手，蹲下来，慢慢捡着地上的衣服，指尖碰到冰冷的布料，心里的凉蔓延开来。他知道，母亲是真的生气了，姑姑是真的着急了，可他没办法妥协，夏清野是他的光，是他在黑暗里唯一的念想，他怎么能放手？
夜色渐浓，夏清野坐在房间的窗边，手里攥着那颗沈沉舟塞给他的橘子糖，糖已经化了，黏在指尖，像扯不开的心事。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沈沉舟的名字，不知道那个少年，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风雨。
而沈沉舟，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地上的玻璃碎片还没收拾，脚踝的血痕结了薄薄的痂，他掏出手机，想给夏清野发消息，却发现手机被母亲摔在了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网，再也打不开。
他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眼底一片荒芜。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落在窗台上，无声无息。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场风雪，还要刮多久，更不知道，他和夏清野的这份温暖，能不能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碎糖与寒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