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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论樱梅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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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学堂。世上仅有一家,由《云中山海》作者全权出资搭建。分两个校区,一个位于天界,供仙童学习;另一个位于凡间,供凡人中有仙缘者修炼。两校学子地位平等。
学堂有一处朝夕台,链接两校学子,是山海女士云游归来必到之处。届时,两校学生会以山海女士给出的问题,进行思考论辩。
是日,冉冉升起的红日,才刚刚照到朝夕台的一角。云雾之中,模模糊糊中,只见山海女士抬手示意身边客人落座,才对着早已等候良久的学子鞠躬就坐。
山海女士:近日,我去了一趟凡间花界,正巧碰上花界大事。这事我打听来,打听去,也没个确切消息,只能给诸生说个大概。凡间有桦、樱、梅三国。这梅本与樱一体,都属木本花,但梅因其冬开特质,得到凡人耐寒不怕苦的称赞,名声渐盛于樱,便与樱分了家。问题就在于,梅生长的地域是樱之前为了它强占的茵草的地界。梅的扩张,让茵草无处可生,于是引发了矛盾。
而这桦因其非花,生长之地有远离樱与梅地界,属于中立方。所以茵草为求公平,远道桦国地界,求桦之主为其平冤。
现已将樱、梅、茵三主,安放于桦地,桦主深知樱、梅二花的地位,知晓茵内心的委屈。也明白如果不公平公正处理,桦国恐将背负骂名,公平公正处理将被另外两国合伙欺压。
所以,诸生有什么想法?
学子甲:这茵草生长之地,始因樱之强占失了部分主权;后又因梅之崛起,而置于濒亡境地,论错确是樱梅皆有罪过。
学子乙:这樱强占之初,如若茵草就起身反抗而非妥协,或许不会沦落至此,只可惜茵草从来力弱,无法捍卫权益。只能怪自身实力落后,力量微薄。即使濒亡,想要一份公正也只能低声下气地求,而非傲首挺胸地自己争取。
学子丙:力弱并非罪过!力弱却肯用尽自身所有去换一个公平,这难道不是美德吗?反观樱梅,因其身强而无视它物的利益,为一己私欲屡犯她人的边界,甚至累及生命,何其贪婪!何其丑陋!其视公平何在?视它物何在?视世界何在?
学子甲:再论这梅因樱之罪行,得以寄生茵地,生长之初承了茵地雨露才能生发华美,属实恶花结恶果、受人恩惠反施杀手。若因梅的年岁尚小,而认为其可以教诲,还需以此为戒。
学生乙想接话,山海女士的语音传来:这樱有两友,一为兰、二为菊,与梅为邻,后与梅并称被人间赞颂,便与梅形影不离,但均未成就一方势力,未被桦国主提及。
学子丁:如此看来,兰菊更像是樱的臣子,奉樱之命伴梅成长。后又改称梅为君,为梅卖命。我寻了些花界信息页面说这樱怪爱装守礼,至今对外宣称自己没干过坏事,想来罪花应囊括樱梅兰菊。
学生乙:桦国既已知这案子无论如何处理,自身都讨不到好处。开始时,就不该接!就应该让茵草自生自灭,没有人会在意一株草的存在与否!
学生丙:如果无人出来主持公道,那规则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无人保持那一份坚守公正的心,当不公降临到你身上,你也认为这就是你的天命吗?如果审判的意义,在于让身处低位者在相安无事中学会咽下眼泪、吃掉屈辱,而不是以一个更和平更公正的结果守卫各方权益,那么道理、道德的存在只是为了限制自由而非保护自由!
学生甲:我们是要讨论,不是要争吵。乙确实是在思考如何解决问题。桦国为了自身利益考虑,无论怎么做都会有损失。
学生丁:那不是兰和菊吗?严重处理它们,表面上既能交代茵草,又能震慑樱梅,背地里还可以解释为向樱梅两国递投名状。同时,如若要茵草能够继续生长,桦国可以默默给予帮助,伺其壮大,让茵草自己为自己报仇,于茵草有恩,也算弥补。
学生丙:可以樱梅两国的气性,难免还会怪罪桦国。
学生丁:我们并不知桦中立是真是假,如若樱梅两国记恨桦,这也是自食恶果,自作自受。精明的利己主义,永远是规则于自身有利则用,规则于自身有害则弃。规则不是首要法则,利益才是。
朝夕台上,人影微动。晨风吹散层云,曦光直射台上,山海女士已经离开,朝夕会已然结束,学子陆续离场。
茶室内,山海女士提起茶壶为织女倒茶。
织女:你为何不同她们说实话,偏要编些花花草草的故事?而且这些花草,素有美名,被你这么一说,令人厌恶不少。
山海女士嘴角微提:不论形式,结果不都有了吗?至于花草美好,不过浮世虚名。凡间那群凡人,上至天子下至平民,不都爱给自己一个美名,什么爱妻、爱女、好心收留……都是为了扬善隐恶。
爱妻,将妻困于陋室;爱女,却不锻其女成才,偏偏将重点放在谁家黄毛小子抢了自家女儿。至于好心收留……你怎么想?
织女喝了口茶:我怎么想?你应该问问从九霄云天上狠狠摔到地上的黄牛、农夫和我那一对儿女怎么想?
山海:凡间这次的事,好像也是出自你当年那个地方。那里至今流传着你与那农夫在鹊桥相会的浪漫故事。
织女彭地摔茶杯,眼睛越发赤红:这群凡人!人都摔成肉饼了,还能乱说爱情!也是!他们惯爱看人为了爱情变惨、没了尊严,甚至是没了性命。那农夫为了在众人面前展示他的“爱情”颤颤巍巍地走上鹊桥,还觉得我会因为一对儿女的呼唤回心转意,却没想到我会让喜鹊飞走,让他们都摔个粉身碎骨!
山海女士:消消气,说个好笑的,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你让那农夫儿女死得那么凄惨,还以为是王母的错。
织女:他们一群贱民还改怪王母?!真是不知死活,你身为王母史官,记下了吗?
山海:记下了。我有个疑问,你是如何让喜鹊听你的指令?
织女:喜鹊怎么搭巢都是我教的,让它们听我话更是简单。
谈完教学课程表,织女就离开了。山海女士静坐在茶室的书桌旁,提笔将凡间事记录,杂以学子争论话语。
书毕,便临窗而立,望着往来学子,化作一阵风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