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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琉璃神母 ...

  •   “让我看看……”辛九姝低声自语,手指滑过一一张张书页,“佛门,原属于梵天门,后独立而出,由如来佛祖引领,入住灵山,统御极乐洲以北疆域,与梵天宗隔玛雅河遥相对望……”

      她继续翻阅,“佛门的核心理念是……一切生命皆有佛性,人兽草木无分贵贱……嗯,慈悲为本,众生平等,其门下有众多佛神,药师如来,大日如来,宝生佛,数珠观音,大黑天,孔雀明王,帝释天……”

      “啊!琉璃神母,找到了!”哗啦啦快速翻过百余页后,辛九姝猛的摁住其中一张。

      “琉璃神母,琉璃神母……”书页上,绘着一尊周身超然飘逸的女像,她面容柔美,眉眼低垂,右手结着一个玄妙的法印,左手臂则高高抬起,恍若下一瞬就要旋身起舞。

      辛九姝目光掠过画像,开始往下读那些文字:“貌柔美,性温顺,心境如琉璃般澄澈通透,尤喜听诵佛经,日日皆坐于灵山脚下,与众弟子同聆佛祖讲法,日久年深,修行悟道,佛法渐臻化境,终得地藏明王点化,塑就金身,飞升成神,后定居浮屠山,护佑一方百姓,平息众生恶念,一千年前,不周山倾,天火焚世,弱水倒灌,神母以身化结界,护得浮屠山周遭生灵无恙,故得世人立堂供奉,香火不绝……”

      这一章节对琉璃神母极近赞美,但并未言明她的失踪,辛九姝挠了挠头:“这书什么时候写的,琉璃神母后来的事情没有记载吗?”

      她又向后翻了几页,目光在地藏明王那一页停了下来。

      “这个……”这一页是绘着地藏明王的画像,图中的老者双耳垂肩,目含慈悲,法相庄严,双手合十。

      向来,这画像都是出自画手想象之中,很少会有人按照真人书画,是以,大多数神像,都与真人相貌难免有所差异,不过这差异有点太大了些,辛九姝印象中的地藏明王,并不是一位老者,而是一个身形伟岸,手持金刚石法杖的中年僧人,但是他目光中的慈爱与祥和,倒是和画像中的一致,想来,世人描绘,只达神韵,不及相貌。

      辛九姝还记得,那年春日,郊游踏青,她与春姒姐,孟景,元生与雁儿五人那棵千年古柏下遭逢恶鬼袭击,孟景哥与那恶鬼缠斗,也是他拼死相护,给当时年仅七岁的她和十岁的春姒挣出了一条突围之路,也是在那个时候,春姒姐失去了她的一条腿。

      孟景哥与那恶鬼的力量实在是悬殊,力战不敌,丧失性命,而那恶鬼也迅速的追上了勉强逃脱的她和春姒,就在她们二人险些沦为那恶鬼的腹中血食之际,夜木莲出现。

      他挡下恶鬼,又带着受伤的春姒姐和她躲藏起来。

      而他自己出去,将那恶鬼引开,周旋多时,才撑到地藏明王和她父亲赶到。

      她被救下后,曾因惊惧过度,很长时间都不能正常出言讲话,救下她们二人后,地藏明王把她们送回镇灵府,而那个时候,春姒姐在生死边缘徘徊不定,她又几近崩溃,地藏明王就带着夜木莲在镇灵府小住了下来,帮她们二人调养。

      那时,夜木莲还是一副小沙弥装扮,面容白净,眉心点着朱砂,身着玉白僧衣,虽年纪与她相仿,但却表现的像个小大人,那时她受惊后时常啼哭不止,每每此时,夜木莲便会安静的抱着她,轻声安抚。

      如今想来,辛九姝只觉得面上发烧,羞赧不止。

      不过羞赧之后,还有些后背脊梁发寒带来的微微颤抖,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是她最不愿意回顾的痛苦往事,不论是那时恶鬼的猛厉凶残,还是逝去同伴的哀嚎哭喊,亦或者是夜半惊醒时的惊惶无助,都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若是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要变强!变得特别强才行!

      但是,有一点让她有些在意。

      那时她年纪小,又受了惊吓,所以很多事情并未来得及思考,又或者说,没有想要去思考。

      比如夜木莲和地藏明王当时,怎会出现在泰山?是云游?还是找寻琉璃神母途中恰好经过那里?又或者说,是地藏明王听说此地有恶鬼作乱,就是为他而来呢?

      那么,那只恶鬼后来如何呢?被杀了吗?

      再比如,当时辛九姝她们所处的山峰,已是人族腹地,离鬼门关足有百里喜欢遥,冥界有重重冥兵防守,阳间又有镇灵府卫日夜巡视,那恶鬼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穿过防线,冲破鬼门关的呢?

      而更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在她长大后,偶然听七哥提起过,那恶鬼似乎并非只在镇灵府一地作案,而是一路流窜,吞食了近百名幼童。

      镇灵府和其他人族修士曾多次围捕,却屡屡被它逃脱,如此凶残狡诈之物,定有天大能耐傍身,绝非寻常鬼魅才是。

      后来她也悄悄到溜进过镇灵府的封卷楼,先过那个案卷,想知道害得春姒姐姐失去腿,害得元生和孟景哥还有雁儿惨死的恶鬼到底是何方妖孽,可翻来翻去,上面却只有寥寥数语。

      “已收服,已严惩”。

      没有恶鬼的名号,也没有具体的经过,也没有处置详情。

      这不太合理。

      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为了安抚失去孩子而悲伤欲绝的亲属家眷,镇灵府理应会详细记录凶犯伏法的始末才对,以往种种,此类事件,都是如此做的,这也算是镇灵府的府志,是给后代记录的历史,也是为了防止若是再有此类事故发生,可当做借鉴的参考。

      可是什么都没有,那恶鬼,那场血案,就像落入大海中的雨滴,在她长大的年岁里,再也无人提及,仿佛随着岁月流逝,这场惨烈案件也如同一场逐渐褪色的红色丝绸,随着风雨腐蚀化作碎片,然后被人遗忘。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以前,她也确实没有认真想过,看来,得个空回家一趟,得跟父亲好好谈谈这桩过往旧事不可。

      想到此,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封,敲定主意,然后将书合上,站起身,正要离去,却忽然瞥见左手边不远处的书桌上,摊开放着一本书,那里周围空无一人,连凳子也未曾拉开,好像这本书是凭空出现于此的。

      “不看也该放回去呀……”她低声嘀咕着走上前,拿起那本书,书名是《九洲鬼族志异·势力通览》。

      她信手翻了几页,便被其中的内容吸引,便顺势坐在了椅子上,认真翻阅起来,。

      “鬼族现今主要分布于三洲,极乐洲,哀劳洲,及中洲地府,其中最大势力分为三支,修罗,罗刹,夜叉。”

      “修罗,崇尚力量,骁勇善战,具有神之威能,鬼之凶性,人之智慧,生性狂放不羁,不喜束缚,亦正亦邪,常居鬼族领导地位,如今大多生存于极乐洲西部,时常与天人族发生冲突。”

      “罗刹,纯恶之鬼,喜食人血肉,凶残暴戾,女性多貌美,擅诱人堕落,男性多丑陋,喜夜袭人。”

      “夜叉,性情较修罗温和,心智较罗刹稍有不足,形类人族,背生双翼,身姿纤弱而行动迅猛,因心性单纯,易受外界影响,与善者伴,则性良善,与恶者为伍,则多行恶事,常群居于山林深处,然因传言其部分族群可招财纳宝,故常遭捕捉豢养。”

      “幽冥鬼族,从人族分支而来,受伏羲统管,居住于幽冥黄泉,协助伏羲建筑冥府十二都……”

      “这本书倒也有趣。”辛九姝的先祖辛牟,是伏羲的三弟子,镇灵府也是由他而创立,目的就是为了辅佐伏羲镇守阴阳两界,她的家族世代与幽灵鬼怪打交道,未来难免要与它们交锋,多了解些总没坏处,如此想着,她便决定将这本《鬼族志异》和那本《佛门百众》借走细读。

      当她拿着书走出归藏卷轴天的大门时,并未留意到,一侧书架的浓重阴影里,鸣雀儿正静默伫立,目光幽深的注视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那是谁?”一青年站在鸣雀儿身后,同样探头看向大殿正门。

      “如你所见,一个玉虚宫的小弟子,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鸣雀儿耸了耸肩道。

      “哦?你会对一个小丫头感兴趣啊?真难得?”青年道。

      “我曾见过她……”鸣雀儿敛起笑意,目光转而深沉。

      “那个小丫头?”青年不解,再次探头张望,可哪里还能看得到辛九姝的身影,不由得奇怪道:“在哪里见到的,她看起来年岁不大,你又鲜少离开极乐洲,难不成,在她刚出生时……”说到这儿,那青年突然将手举起到鸣雀儿眼前,警惕道:“别跟我说你是昨日见过她的!”

      看来平日里,他被鸣雀儿戏耍过很多次。

      就连鸣雀儿也被他逗得轻笑两声,摇头道:“并不是,说来也有许多年了,我也是在他人的记忆中看到的,准确的说,是他人的预言中……”

      “哦?”青年挠头,突然有些心虚,言道:“他人预言,莫不是谛听?”

      “正是……,准确来说,那预言并不是关于她的,”鸣雀儿道:“她似乎在查琉璃神母,而我恰恰是在琉璃神母的未来中,见过这个小丫头。”

      “哦?”青年这才恍然,“也就是说,琉璃神母的未来,是与她,有交集的!”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鸣雀儿道:“可以说是已然有了交集,也可以说是还未曾有交集。”

      “啊——!”青年长长的又无奈的叹口气,“你能不能别学地藏明王那老头子,你知道我脑子不太好的,什么佛经什么箴言我是听不懂的,不要老是讲话讲的那么深奥,语言的作用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相听懂互相理解,不是这样猜来猜去的!”

      鸣雀儿苦笑,“这个就先不提,我记得应嘱咐过你,韦陀天,待在别处,隐藏自己,就算到了玉虚宫内,也不要与我接近才是!”

      “是是!我自然是记得的!”韦陀天继续挠头,“没什么特别的事,我也不会来打扰您的,老大…”

      “出了什么事?”鸣雀儿奇怪。

      “就是您方才所说的,那个谛听啊!”

      “他不是一直待在忉利天,由帝释天看管吗?”

      “嗯!是……,前几日他还待在那,然后就跑了…”

      “啊!”鸣雀儿听闻,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笑道:“是关不住他的,他这几年肯老老实实的待在极乐洲,说明他是愿意待在那儿的,现在跑了,应是待够了。”

      “不管吗?”

      “不必管!由他去,就算强留他,也已于我们无用,所谓全知,对他人来说看似是一道福祉,对他而言却是一种诅咒,他寄希望我能化解他的诅咒,可我枉为自诩能够化解世间“千毒,偏偏他的“诅咒”,我是化解不了的,他要走,也许也是对我感到失望了吧,便放他走吧。”鸣雀儿叹气道。

      “可帝释天大人不这么想哦!”韦陀天道。

      “帝释天?”鸣雀儿皱眉,“不干他的事,我不会因此责怪他的!”

      当时之所以把谛听交由帝释天管束,也是因帝释天拥有“万目”,能稍稍克制些谛听,可现在看来,谛听的“全知”是要略胜他一筹的,要不然也不会从他手中逃脱。

      “非也非也!”韦陀天道:“帝释天大人认为,谛听知晓天地间所有人的秘密,能听到所有世人的想法,甚至还能看到过去和未来,这能力若是握在自己手里,自然是好事,可若是落到他人手中,便是祸事,是以,帝释天大人为了抓他,亲自赶来了!”

      “他来了西洲!!”这下,饶是鸣雀儿再冷静,也不由得头痛起来,“都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不宜太过张扬行事,若是引得梵天门或是神盘山注意,这可真是……”

      “现在怎么办?”韦陀天道:“那位大人传话说,此行不止是为了抓捕谛听,更觉得此地有趣,要盘桓些许时日,需劝他回去吗?”

      “能劝得动吗?”鸣雀儿问道。

      “嗯……”韦陀天沉吟片刻,他回忆起那位来到此地时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为难,只好说:“我尽量劝,即使劝不动,我也会尽量安抚他,不会让他在西洲生事,引起注意。”

      “那,就靠你了。”鸣雀儿心知帝释天性格,小孩子的天性,随心所欲,也极为固执,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哄着了。

      是夜。

      天,玉宇霄汉凌太清

      地,坤舆山川漫灯火。

      熄灯就寝的时分已过,除了有少许弟子秉烛夜读外,大部分弟子已沉入梦乡,一梦三千界,界界落花风。

      在光壶星灯照不到的暗处,有一道身影正快速的移动,他动作轻盈,像是在暗夜中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的避开巡逻弟子与灯火通明的大道,最终一处山体背光的凹陷处停下,默默凝视着前方那座建筑。

      那是枢密阁。

      乃是玉虚宫防守最为严密的禁地,一座有八层塔身铸成的塔楼,赤红色的瓦片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深邃的光晕,那光晕时而亮,时而沉,原来,那瓦片上,每一个都有符文雕刻其上,但凡有人踏上一步,就会被雷击的粉身碎骨,尸首全无。

      塔身周围,也被漫天流云缠绕,犹如巨蟒盘绕,内里还时不时的闪烁着雷光,檐角四周悬挂有十二枚金铃,纵使狂风过境也纹丝不动,然而一旦有可疑者靠近,这铃便会瞬间响动发出警示。

      通往正门的石阶约有三四十阶,悬浮在半空空,门口两侧一左一右皆有麒麟石像踞守,兽瞳光芒流转,似乎在监视来者是否可疑。

      阁门上方,还悬着一面青铜古镜,能照破一切高阶幻形与变化之术。

      此地,封存着玉虚宫大量不欲人知的秘典与法宝,并且,由散落在外的玉虚弟子整合而成的情报与密文也皆会传输至此。

      夜木莲自进入玉虚宫以来,已在此侦察多日,每到暮色四合,他便隐于百丈外的古松矮山之间,遥望这座雷云缭绕的高塔,深思熟虑许久,却始终寻不到突破禁制的契机。

      记忆如潮水漫上心头,幼时,母亲不知为何,把他放进被窝哄睡后,便急急出门。

      偶尔,他半夜醒来,揉着惺忪睡眼,光着脚,略含着哭腔喊着母亲,母亲又会急切的飘然而至,把他揽在怀里,低声哭泣。

      那时候,母亲身上散发出的冷意,与她滴落在他脸庞的泪水,让夜木莲很是不解,他觉得奇怪,但是并不明白哪里奇怪,母亲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低声与他道歉,即使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

      母亲失踪那天晚上,他没有在熟悉的床上醒来,也没有靠在母亲柔软的臂膀内,而是在地藏明王的怀里,那个不同于母亲的坚硬胸膛。

      时光荏苒,他也曾随地藏明王踏遍各洲,寻找母亲的下落,不断的询问地藏明王,母亲究竟在哪儿。

      得到的,唯有明王的一声叹息,直到最后,明王只得告诉他,他的母亲,已然离世。

      但是夜木莲不信,并不是因为他的固执,而是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母亲的呼唤依旧在他的耳畔响起,偶尔在睡梦中,又或者是在他出神的时候,他都会听到母亲在耳边轻轻唤他的名字。

      有时候,他甚至会在噩梦中醒来,梦里,他如同幼时一般,被母亲揽在怀里,但是,她的怀抱却不如小时候那样温暖,而是如她失踪前那样,她的身体,在慢慢的变冷,渐渐的冻僵,甚至她的鼻息,也开始渗出森白寒气。

      她没死!这时藏于夜木莲内心深处的信念,她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如今正在某个地方受难,是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她!

      可眼下……,他抬眼望向天际翻涌的云涡,雷光隐现,琉璃瓦上符文明灭,威压如潮水般向四周弥漫。

      以他如今的修为,别说闯进去,就是再靠近半步,都会引来万钧雷霆。

      这连日来观察,他已逐渐摸清规律,白日常有特定弟子出入,接收九洲各地通过九霄云音盘传回的讯息,整理誊录后公布于各学宫的九洲风云榜上,亦有许多机密文件被收入此处,封存于施加禁制的纳虚屉中。

      每日酉时三刻,主事弟子便会尽数离去,待最后一人退出时,玄铁阁门便由内落下锁灵阵,寻常弟子再难踏入。

      但凡事无绝对,夜木莲已经摸清,虽然寻常弟子无法自由出入枢密阁,但是有些弟子,可随时出入玉虚宫任何禁地。

      玉虚宫弟子,分亲传,内门,和外门弟子。

      以玉牌辨等阶,初入门者,佩青玉牌,是通行与身份的证明,青玉牌弟子,受限颇多,一举一动都得受高阶弟子监管,不得擅自出宫,不得独自下百炼境,不得自行历练。

      修行稍久者,比如高他们这些新入弟子一阶的,他们可以佩带白玉牌,可去之处就更多了,他们被允许准假下山,甚至可以在整个昆仑墟中历练。

      不过,无论青玉牌或者白玉牌,都尙属外门弟子,由高阶弟子□□导学业。

      再有就是内门弟子,例如像妙演,双星等负责传授引领的弟子,他们学成之后,没有选择下山,或者是被玉虚宫留下,负责带领其他弟子,又或者是担任其他职务,比如巡山探案的“玉京缉”与执法审查的“清寰司”弟子,也是属于内门弟子,大多佩戴赤玉牌。

      最高阶者,便是像广成子,玉鼎,太乙,云中子这些,他们是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

      又或者是其他长老的亲传弟子,例如灵宝天尊,燃灯道人这些人的徒弟,不仅能接受师父一对一的亲自指导,拥有的权力也更多,像广成子,可以说是元始天尊不在时,他便是玉虚宫的代理掌权者,负责执掌玉虚内外大小事宜。

      对他们而言,玉虚宫无禁地,可以随意出入。

      是以,夜木莲在思考怎么办的时候,也在想,若是硬闯没有可能,那他可不可以,取得一枚墨玉牌,玉鼎师兄就有一个,平日里离他也最近,能取得到吗?

      夜木莲思索着对策,最后轻叹一声,他取出纸笔,就着微弱天光,将枢密阁周边的阵法和布局细细绘下,今日看来还是不能进入,还是暂时作罢为好。

      就在这时,枢密阁内,光影闪烁间,有人影晃动,

      接着,便听得台上大门被微微推开的响声。

      他立刻停下笔,趴在树上不动。

      有人从枢密阁内出来,伴随着细细的说话声,却原来是两人,夜木莲定睛一看,竟然是双星与妙演师姐,她们二人,怎么会在枢密阁中,难不成,她们也是可以出入枢密阁的弟子?

      双星与妙演踏着阶梯缓步而下,二人有说有笑,就在及近夜木莲前方的小路之时,双星似乎心有所感,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夜木莲傍身之处凛然喝道:“谁在那儿!?”

      夜木莲心一惊,当机立断,身形迅速的从枝头头悄无声息的滑落。

      趁着树影婆娑,山影昏暗,他立即将身体隐藏于每个黑暗的角落,如同一尾银鱼穿梭在海藻珊瑚之间,迅疾而又丝滑。

      不多时,他已远离枢密阁,又一路避过玉京缉的巡山弟子,悄然返回寮寝。

      “呀!”正出来小解的百越漳睡眼朦胧,被无声无息出现的夜木莲吓了一跳,揉着眼问道:“你吓死我了,你干嘛!?”

      夜木莲摇摇头,面色如常:“起来喝水。”目光扫过百越漳,又平静地补了一句:“你裤子湿了。”

      百越漳一愣,随即轻咳一声,从容地用双手挡在身前,面不改色道:“多谢提醒。”

      夜木莲不再多言,转身步入房中。

      只留百越漳独自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睡意全无,满心纳闷,这人……大半夜的到底去哪儿了?

      上早课时,夜木莲仍在心中反复推敲潜入枢密阁的种种可能。

      第一节课,便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第二节是双星师姐的阵法课,她将众弟子引到一处青玉铺就的演武场。

      地面上铺满了赤沙,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阵法最核心之处,在于阵眼与阵轨。”双星师姐声音清越,“一阵,有五处阵眼,中央是最大核心,阵轨则是环绕中心阵眼和连接四方阵眼的脉络,阵法发动时,需阵轨先行运转,将储存之炁输送至阵眼,故而阵法愈大,发动愈慢。”

      “有些修士想要以阵法设伏,却困于发动迟缓,易让敌人逃脱,他们便使阵法长期处于半启之态,并于周边辅以两三个小型感知阵与一道隐匿术,一旦敌人靠近,阵法便可瞬时击发,然此类阵法自行运转仅能维持两三日的,若无人持续补充炁息……”

      听着双星师姐的讲解,夜木莲只觉脑海中迷雾渐散,豁然开朗,他一直苦于如何破解枢密阁外围的阵法与符咒禁制,而眼前不正是最擅长此道的导师吗?

      啧!他几乎想拍自己额头,真是守着真佛拜泥胎,身在粮仓却挨饿!既然要破阵法,何不直接请教双星师姐,以她为人,对勤学好问的师弟定会倾囊相授。

      “现如今便让诸位师弟师妹一观阵法之玄妙。”双星师姐话音温婉,“待修行至我这般境界,便可虚空画阵,凌空起符!”

      话音刚落,她双手结印于胸前,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向前方左右分开,随其动作,一道约十三四寸见方的光阵凭空浮现,阵轨上清晰流转着“五行真炁”,“乙木巽风”等符文,众人立时认出,这是一道风炁法阵。

      “风——起!”

      随着她一声轻喝,阵阵柔和熏风拂向弟子,温柔包裹众人身躯,将他们缓缓托起,场内弟子顿时惊叹四起,欢语不绝,片刻后,双星师姐轻巧地将众人送回地面。

      随后,她分发给每人一根特制的木棍,指导他们于玄砂之上练习基础绘阵。

      待课程结束,双星师姐将弟子们送回学堂时,夜木莲出声唤住了她。

      “有事吗,木莲师弟?”双星师姐转身,语调和煦如春风,她素来对师弟师妹极有耐心,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

      “师姐,我对阵法和符咒很感兴趣,若有不解之处,可否时时向您请教?”

      “哦呀!”果然双星师姐面露惊喜,很是欣慰,“自然可以,不过……”她似想起什么,略作沉吟,这才温言道:“你若真心想在阵法与符咒一道精进,以我的修为,恐只能引你入门,若求登堂入室,我倒可为你引荐一人……”

      她眼中带着鼓励:“你可去仙屿回廊灵纹屿,寻一位名叫不系舟的师兄,他专攻阵法,所创的周天星斗阵与五行锁灵阵皆精妙绝伦,就连我,也时常向他请教呢。”

      “灵纹屿,不系舟……”夜木莲低声重复了一遍,将这名字牢记于心,随即向双星师姐郑重颔首,“多谢师姐指点。”

      夜木莲转身离去时,被辛九姝拦住,她方才听到了他和双星师姐的对话,“你对阵法很感兴趣?”

      “恩!我……”夜木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想要潜入枢密阁的事告诉她,她好像值得信任,而且,也很聪明,若是让她帮忙,或许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但是,也就意味着,可能会把她拖入自己身边的泥潭中。

      “我昨日去归藏卷轴天查阅了关于你母亲的信息,不过太少了,而且大多没用,”辛九姝道:“你既然来到玉虚宫,就说明你知道玉虚宫里有你母亲失踪的线索,你觉得,哪里的线索可能最多。”

      “我不知道……”夜木莲摇头,“我只知道,母亲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太华山,当时,玉虚宫的人曾在我母亲失踪前,与她接触过,后来她失踪,也是由西王母讲此事交由玉虚宫来查办的。”

      “交给玉虚宫来查!”辛九姝眼睛一亮,道:“在我家,也就是镇灵府,有个封卷楼,镇灵府内大大小小的卷宗都在那里,玉虚宫内肯定也有这样的所在,他们会把查过的案件一一记载,再一一收录保存,你容我去查一查。”

      “呃……”夜木莲犹豫了片刻,道:“确实有这样的所在,名为枢密阁。”

      “啊!肯定就是这个!”辛九姝竖起食指,惊喜道:“听起来就像是保存秘密的地方,若是玉虚宫真的调查过关于你母亲的失踪案,案卷也肯定被收录在那里。”

      夜木莲摇摇头,“那里不好进,我正在想办法。”

      “啊!是吗?”辛九姝手指轻轻划过下巴,仰头:“确实啊。这样的地方着实不好进,我小时候为了进封卷楼,可是踩了大半年的点呢!”

      说完,辛九姝顿了顿,与夜木莲对视一眼,突然相视一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琉璃神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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