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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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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面,入眼一片空白。
全身被束腹带捆缚,很紧很不舒服。
我望向进来送餐的人员,从对方的口中得知这里是阿卡姆,一座哥谭市有名的精神病院。
我是被谁送进来的不记得了,这里也挺好的,有吃有喝还不用工作,我咀嚼食物,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你可以走了。”
白大褂对我说,他脸上没有病人痊愈后的欣喜,只有一脸空白。
我被送离这座岛屿,回到市区,回到我租住的地方。
一切陈设如常,就是家居落了灰,行李都还在。
手机开机的第一时间,梅西的电话也过来了,他说,让我不要那么努力工作,生病了要及时说,不要等人倒下了,这钱花的划不来。
我如往常那样应和着。
一切都回到了日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来往多了很多陌生的客人,常常喜欢看着我,有位印象很深刻的红发女郎,她点了一杯黑咖,跟对面黑发蓝眼,眼睑下一圈黑眼圈的男孩亲昵得说笑,却没有恋人的感觉。
亲人?朋友?
这样正常的日子持续不到一周,有个年轻的金发女孩找上门。
当时正是午后,人们吃饱喝足,无所事事的时候。
我结束了早班准备吃饭,一个一身白裙的金发女孩找上门。
她说:“先生,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喝完苍白的肤色都暖和的染上红晕。
她递给我一束花,黄色的矢车菊。
“送您的。”
她羞赧的低下头,嗫嚅很久,我就安静的注视黄色的花,数着它的花瓣。
一瓣、两瓣、三瓣。
“那位女士说,您能为我解决问题,所以我……找到了这里。”
女人名叫安娜·格丽思,她年前嫁了个二婚的男人,那个男人带着他的小女儿,她带着女儿爱丽丝住了进去,不过两周爱丽丝就去世了,医院查不出原因,人人都在默哀,只有安娜觉得不对劲。米莎一直抱着的玩偶和爱丽丝一模一样,她每次面对这个玩偶都会流泪,一开始她以为是太过悲痛产生的错觉,最近她却一直在梦见爱丽丝。
安娜捂着脸泣不成声:“我后悔嫁给他了。”
“我失去了我的女儿,女巫告诉我她被困在了玩偶里,他们用我的女儿做了仪式。”
她开始颠三倒四,一遍遍重复她的经历,有些时间线还不对,我心里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上次从阿卡姆醒过来后,身边多出来的人和偶尔能在沙发底下看见的红点已经让我没法再自在的生活。
毕竟我还是有隐私的。
“请稍等片刻,我先打个电话。”
我不顾女人无助的眼神,我更想要平静的生活,我给GCPD打了电话,给他们说明了情况。
不到半小时,女人就被带走了,这样就没有我的事了。
我走在回家的小道上,心里空落落的。
我又忘记了。
“不是说了不要走这条路。”
摩托车停靠在巷口,带着头盔的男人穿着休闲的蓝色外套,漆黑的长裤下是一双褐色的工装鞋。
鞋带绑的真整齐,它还系着蝴蝶结,是女朋友系的吗?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点闷,为什么会在意……
我生气的抬头,落入了波光粼粼的海面,平静却风雨欲来。
我把那句你谁咽了下去。
他好凶,我不敢说话了。
可我真的不认识他,不如说除了自己的名字,我的记忆一片空白。
可他们熟悉我的样子,只要认真观察就能一点一点向他们口中的形象靠拢。
那是一个温柔和善,不懂拒绝人的外来者,与哥谭格格不入,看不出来这样的地界能长出“我”这样的人。
“你好。”
我只能以友好的方式对待这个似乎很熟悉的陌生人。
...
理查德没有说话,他现在心里有点乱,这个人跟他认识的林恩相差太大了。
从穿衣风格,林恩很爱干净,那是因为他以前很穷,他虽然舍不得花钱,却愿意让自己保持干净,从洗浴间的使用频率和换季只加大衣的习惯能看出比起省水费,他更愿意省吃穿。
可他现在穿着一身小众品牌,修身的白色高领毛衣,白灰色的加绒风衣,紧身的米色长裤勾勒出修长紧实的线条,更不用说那双绝对不耐脏的白色球鞋。
林恩也不会笑得这么温柔,干净纯粹的不像出生密西西比州的人,他的身上总是有着一股拘谨,行为模式也小心翼翼总是生怕做错了什么。
林恩更不会这么疏离的看着他,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多惹人喜爱。但林恩看着他时,没有常人的情爱感,每次理查德都只觉得。他就像林恩餐盘里的食物,收藏室里的珍品,各种各样奇珍异宝,但绝不是爱人的眼神。
现在就连这份为数不多的喜欢也消失殆尽。
这让他有点不舒服,他不太适应这种陌生的感觉。
理查德观察他的表情,如果不是定位器还在,他都要以为这不是林恩。
他开玩笑的说了句:“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
我们坐在餐厅里面对面,他的指尖闲不住的拨弄桌上摆放的花,花叶上的露水粘湿指腹,手指又撵上草叶抹掉露水。表情也是,看着淡淡的,虽然看不透,但应该是很生气的。
我不认识他,……或者说我忘了他这件事被他发现了吗?
“重新自我介绍一遍吧,我是理查德·格雷森。”
笑弯的眼睛,眼里却没有笑意,他向我抬手,我下意识握了上去。
“林恩·莱克顿。”
我刚自我介绍完,相握的掌心一紧,有点疼,他好像更生气了。
而我却为这陌生又过界的反应而欣喜。
记忆回到现在,我问他吃什么,他不说话也不看我,我问喝什么,他扭头去看窗外的天空。
我也看过去,天是很蓝,云也很白。
这有什么好看的吗?
我回头余光瞥到前后进来的男女,男人为板着脸的女人拉开座椅,还送上了一束花,女人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却收下了花。
我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偶尔观察理查德,他的小动作有点多,已经开始抽纸巾玩了,那是什么?小鸟?头小身子大翅膀也不肥,我试探的开口:“这是什么?挺可爱的,是小鸡吗?”
‘噗呲’
理查德皱眉拆开纸巾铺平,他笑着对我说。
“餐点了吗?”
我冷汗都要下来了,忘了。
说点什么吧,我想到刚才的男女,花能令人愉悦,是否夸赞也能。
“抱歉,因为太专注你了,所以我忘了。”
语气很理直气壮,心还是很虚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反感,我镇定的笑。
我看到他愣神了片刻,掩唇轻咳,反应迟钝的又问一遍。
“餐点了……”
他卡壳了,不自在的喊来服务员点餐。
我有点喜欢观察他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小表情,都显得那么可爱。
就连他玩弄了好久的装饰花也可爱了起来。
我边吃边观察,他发现了,虽然他神情自若的好像没有发现,但我发现了他发现了我在偷偷的观察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放松了。
这样的他令我由衷的称赞“我”的眼光,他值得被人喜爱,值得过去的“我”的喜爱。
...
“我就住在这里。”我下车走到楼道口,想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要上来坐坐吗?”
他同意了。
走在前面,我有点紧张,这后知后觉的心慌落到实处。
我不是一概不知的少年人,当然也知道那话有多暧昧不清。
可他坦荡的跟上来就让我有点慌张。
我不知道我的屋子出门前有没有收拾干净,这房隔音也不好,要是晚上再闹出动静,我可能想爬到床底下寻求安全感了。
“请进。”推开铁门,我脱下鞋子换上拖鞋,我给他拿了双新的,他学着我换了下来,我明显看到他卡顿了一下。
我在真正面对他前,先溜到厨房做心里准备。下意识的烧完热水、拉开冰箱,再切了点水果,点心、咖啡,我想他或许会愿意加点牛奶,再放点抹茶?
还是只放牛奶吧,我觉得咖啡不是很好喝就多加了牛奶,端出来时,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翻着膝盖上一本两指厚的书本。
那本子看着挺久了,书页发黄、封皮有些脱落的地方。
看着有点眼熟。
我下意识低头看到桌角缺了一块,歪歪的斜着,幸好没有把牛奶放上去。
也不对。
他看我的日记!
我尴尬的捧着牛奶杯。
“口渴了吧,喝点水?”
我紧张的咽咽口水,日记本快还给我!虽然不知道写了什么,但这么私密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翻看!
理查德没有回应我,突然抽掉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他翻过一页,抬手拖住杯底,头也不抬的说了声谢谢,继续翻看起来。
到底有什么好津津有味的啊!
理查德右手搭在耳边,指尖点着耳垂,耳夹发出轻微的电流。
他继续上传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