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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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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林恩!”梅西推了我一下,我差点没站稳摔出去,赶忙抓紧手中的餐盘,有点生气地转身。
“你好,梅西。”我不想这么客气,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好像和他没那么熟,但他又是个好人,啊,他要对我说什么呢,好像刚刚有什么来着?
是什么呢?
“我说最近可以放心一点了。”梅西收拾餐盘丢进洗碗槽,水龙头拧到底,“杀死乔麦的凶手找到了。”
凶手……
水流咕噜噜的声音,重叠哗啦啦的声响。
“刺啦”
“滋啦”
“咔嚓”
血水流了一地,肉沫被咀嚼吞咽。
我的喉结忍不住滚动,口水分泌出来。
我好像有点饿。
夜间的路灯,噼啪的闪亮,一眨一眨的就像小星星。
我远远看到那条通道的路口,那个怪物,那节残肢,还有食物……
心跳开始加快了,我想起了医院的那双眼睛,在审讯室、在车上,我看不到了,看不到他眼睛以外的东西,我在想着他。
可他与食物为什么等同?
那是谁的食物?
风刮走了生命了,也溜走了生机。
我听劝的换了一条路,我是个很听话的人,我昨天好像还很喜欢什么东西?
是一个人?
还是一朵花?
一个美景?
不,都不。
我现在不喜欢了,我在干什么?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在……做什么?
“噗通”
“快!这里有人跳河了!快!快救人!”
我在下沉。
“嘀嗒嘀嗒”
我在坠落,头脑空荡荡,胸口空荡荡,眼睛也空荡荡。
我瞎了。
“眼睛失明了?”老医生皱眉看着检查报告,“这是什么东西?”
“人怎么可能被水压挤破眼球,重新检查一遍。”
重复被推进检查室,拨开眼皮,我看到一群白衣人围着我转,手上拿着一排强光灯不停照射着我。
“林恩?林恩?”
梅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瞳孔聚焦看到他一脸担心,金发都支棱不少。
“你需要休息吗?”
“谢谢。”
干涩的咽喉还有吞咽太多水,从口鼻呛咳出来的感觉,耳朵进水了,脑海只能听见嗡鸣,水底下的嗡鸣,那里住着什么?
我最近有点奇怪,记忆消失了很多,还变得健谈了很多,可我并不爱说话,我不喜欢聚餐,我更喜欢独处,我不爱味道浓重的地方,而我用昂贵的价值买了一束花。
我拿着这束花来到花店,我要敲门退掉它,店主是个女孩,会同意的,她或许会原谅一个陌生客人的失礼行为。
如果不呢?
如果不?
我眼前的花店开始模糊一点点褪色成拼凑的黑白色块。
那就吃掉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温暖的、明亮的色彩,如飓风过境,点亮黑白的框架,我再一次看到星星在闪。
白天是没有星星的,我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了。
每次看到他我都喘不过气,呼吸就像落进水底被堵塞住。
他看向我,眼里好像有疑惑,抬手指指我手中的满天星,困惑道:“送人的?”
他在奇怪,他为什么……好像也对,我在哥谭没有熟人,我也很穷的,去医院的花销也是他给我付的。
我好像欠他一大笔钱?
也不是,我没欠他的,这是他自愿给我的。
胸口发闷,我不想看见他,我没昨天那么喜欢他了,他今天并不吸引我。
好无聊。
好无聊。
好无聊?
那我们找点有趣的事情做吧,首先不能告诉面前的小伙子。
毕竟……
他跟踪我好几天了。
我和往常一样向他道别离开,他拦了我。
一身黑色休闲装的他,身姿挺拔,高挑硬实,差不多的身高让我平视他毫不费力。
我按住躁动的心跳,不耐烦扯上嘴角,就当工作服务客人,我露出店长教的笑容。
“还有什么问题吗?格雷森警官。”
理查德轻眨了下深蓝的眼眸,他歪歪头:“有点问题呢,你跟我去警局一趟吧。”
“彭彭”
啊……
啊!
啊,上帝。他为什么突然可爱了起来?是因为蓝色的眼睛吗?还是他在疑惑?几天前热情的我,今天变得这么冷淡?可能都有,但我想说我好像还没腻,我有点喜欢。
美色诱惑了我,晕乎乎的坐上他的车后座,感受狂风拍打我的脸颊、大脑,这样的速度飞出去会死的吧,真棒!我的牙齿因为想象死亡的各种形状而咔哒作响,我在恐惧,我在害怕,我在兴奋,腺上激素狂升,我想我爱上他了,好的,我爱他。
机车一个拖尾甩到一旁,稳稳停下,我抱紧怀中坚实、宽阔的肩背,蝴蝶骨硌到我的胸口,好舒服。我忍不住抵住他的脖颈,深呼吸一口,好香的味道,我张开嘴巴,唾液分泌在我舌尖聚集,好痒,好渴,我要咬下去,我想喝下去,我……
“砰”
我的胸口一疼,倒飞出去滚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哆嗦的爬起来,半爬在地上。抬头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和苍白发绿的脸色,他左手捂着后脖颈,蓝眼睛瞪的溜圆,好像发生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扑”
我瞬间扑倒在地,口中不停的小声道歉,我趴了很久,不敢抬头。
要死了,要死了,为什么会这样,林恩,为什么会这样,你在做什么,你在把这一切搞砸,他会厌恶你,会远离你,就像……
就像曾经的所有人一样。
我不想面对现实,我不想面对他嫌恶的神情,我不想再次被抛弃。
理查德深呼吸一口气:“先起来吧。”他停顿了几秒走过来,我看到了他的脚尖,是一双昂贵的运动鞋,名字不知道,但真的很贵。
警员原来这么有钱的吗?
他蹲下身,这个视角……
我低下头,不好看了,我好像有点不对劲,有点害怕,但好兴奋,嘴角在忍不住的上扬,会被当成变态的,我咬紧嘴里的皮肉,让铁锈味充满口腔,疼痛令我的大脑清醒,冷静一点。
宽厚的手掌搭上我的脑袋,指节轻拽住我的发根往上拉,我不得不抬头,对上那双无表情的眼眸,平静的向海啸来临的前夕。
突然这片海域撒下阳光,波光粼粼的对我说:“我希望没有下次了,莱克顿先生。”
啊,我死了。
理查德假笑的嘴角一抽,一秒松手后退出老远。
我看到了,我在他的眼中的自己的倒影。
那被警告后,爆红的脸庞和泛着水光迷离的眼神。
好想死。
...
“这次笔录也是这案件的最后一步,我们想再了解下情况,好结案。”年轻警官严肃着脸,我回忆往昔磕磕绊绊的复述。
单向玻璃后,理查德没错过林恩的每一个表情,跟上次叙述事件的表情如出一辙,连微表情都没变过,就像复制粘贴的模板。
那双湛蓝的眼眸划过单向玻璃停留不到几秒,理查德心一跳,他看不见的,可为什么有种被看见的感觉。
错觉?
他垂眸沉思,错觉才是最大的错觉。
乔麦死亡不到三天,残肢被找到,作案人是多年守在老屋的妻子,她忍受不了酗酒赌博,常年不管孩子的丈夫才下了狠手。一切顺理成章,合情合理,除了那只断手,还有那身明显不符合乔麦身形的衣服,以及妻子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处理了高两个头的丈夫的?
“他酗酒是昏沉不醒的,我只要不搬运他,靠工具能轻松点。”女人麻木的重复无数遍说过的话,一次又一次没有一字错漏,没有一次。
我和理查德站在单面玻璃外,看着那个短裙及臀,肩膀裸露,双脚干净只有皲裂血丝渗出的脚的女人,那身皮肉不是过苦日子能养出来的人。
理查德转身看向我,一看看了很久,我不敢面对他,可又实在想看着他,我就通过玻璃的映射看着他,他认真的侧面,干净利落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嘴唇,长长的眼睫偶尔垂下遮住灵动的蓝色海洋,我能想象到鱼儿盛在其中会有多欢快。
我为这可爱的画面吸引,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儿,我想被容纳进这片星光。
他抬眸看向我,我落入了深海。高压的火热烧上我的大脑,心跳像高压锅的蒸汽滋啦作响,它快得要像泄气阀跳出去,跑到他的面前,展示它的快乐。
理查德微笑转身,继续跟同事对话。
可恶,瞪眼没瞪赢。
糟糕的林恩·莱克顿。
他不看我了,有点失落,但没办法,做完笔录死皮赖脸的不走,还没被撵,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这次一定要拿到联系方式,我捏紧口袋中借了一大笔钱才买到的二手机,深呼吸几口气,加油,拿出来,向他要联系方式,没有私人邮箱,座机号也行。
我做足了心理准备:“格雷森先……”
“理查德警官,请问能进来一下吗?”
年轻的警员忐忑的冒出头,门只开了一条小缝隙,他惨白着脸却没有跑出审讯室。
理查德结束话题,上前问:“怎么了?”
年轻警员苍白嘴唇,眼神无助的看向理查德,喉咙哽的单词一个个蹦出来。
“她、那位女士……她融化了。”
就像冰凉的雪花被太阳温暖融化了一样,顺着凳面嘀嗒滑下冰冷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