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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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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
‘咕嘟嘟嘟’
‘嘟嘟’
吸食。
呛水。
吞咽。
我在水里,我听到了心跳的声音,我在哪里?
我在哪里?
‘林恩’
‘林恩’
谁?
谁在说话?
谁——
‘滋——’
“林恩,你今天很不对劲。”梅西担忧的看着我,我脑子昏沉,抿了抿干燥的口腔,我需要喝水,太干了,我需要一些,“抱歉,我想先喝口水。”话语被撕扯了出来,嘶哑的嗓音吓到了梅西。
我的头还是很晕,拿不住手里的盘子,我哆嗦着手放回洗碗槽,伸手扶住碗台,呼吸好艰难,喘不上气了,眼睛好疼,右眼好疼。
我模糊的看到透明的玻璃杯,温度还是热的,我感激的抬头说了谢谢。
‘砰’
水杯滑落砸向地面,‘叮咚’珠子落入了水里。
‘呲啦’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温热的水流漫过我的鞋底,努力的往下渗入却被阻拦在外面。
梅西瞪大了眼眶,突出的眼球,红血丝根根分明,他的嘴角流下涎液,呼吸变得急促,他惊恐的发出尖啸,我的脑子更疼了。
为什么——梅西会是——
“林恩!林恩!”梅西焦急的声音传来,我惊的后退几步,梅西被我的大动作吓得不敢靠近,他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水,冒着腾腾热气,他蓝色的眼睛里都是关心。
“你怎么了?太累了吗?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梅西疲惫的笑了一下,“我可以在回去之前帮你请个假,老板会同意的。”
“先喝点水吧。”
我伸手接过碰了碰嘴唇,我不渴了,我也不饿了,我还有点撑,我揉揉肚子,好饱,虽然吃饱了很满足,可是——好恶心、好想吐,我掩饰的低头又喝了口水,好想吐。
梅西揉揉红红的眼睛,跟我说了好一会的话,他买了今天的票,就要离开回到密西西比州,让我有事打他电话,出事了去找老板。
“好。”我安慰他,“没事的。”
梅西被我安慰了几句,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他狼狈地抹泪,断断续续的哽咽着:“我没有舅舅了,林恩我没有舅舅了。”
科诺死了。
他是回去参加葬礼的。
我手抖的拿不住杯子,咸湿的液体从眼眶滑入嘴唇,濡湿了干燥起皮的唇瓣,我吞咽了好几下才能开口:“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事,我为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知道?
我昨天还在跟科诺警官通信,我有他最新的信件。
“林恩?”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是红的,应该哭了很久。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最终我只问了一句:“我是怎么过来上班的。”
梅西疑惑的看我,我不敢与他对视,我现在很混乱,很难以形容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啊,你说工作啊,你已经在这里两年了,我记得当初你一身破落,小小一个,却有双明亮的眼睛。”梅西笑了起来,他的悲伤都被当时的回忆充满,怀念不已的说着。
“然后,老板就收留了你。没想到都过去两年了。”
梅西感慨着,细数过去的美好。我茫然地看着地面,干净整洁的瓷砖,冰冷,从皮肤开始到四肢,最后是大脑。
我抿着唇,问出最后的问题。
“密西西比州有教堂吗?在莱克顿孤儿院那附近的。”
梅西茫然的看着我,他说:“密西西比州没有孤儿院啊,教堂还是有的但很多地区都废弃了,你说的是哪里?”
下雨了。
我奔跑了起来,在冰冷的小雨中,往住房的地方狂奔,我拐弯上楼,鞋底踩在积水的台阶,我翻滚着栽了下去。
‘砰’
铁质生锈的扶手摇摇欲坠,楼道都是急促的喘息声。
好疼,爬不起来了。
我双手撑地努力的往台阶上爬,好疼,眼泪混合着雨水打湿了整个台阶。
我爬到了门口,拿出钥匙开门,没放进去,眼前都是模糊的,还是没有进去,我愤怒的砸了好几下门板,它也发出愤怒的声响,整个廊道都是‘哐哐哐’的声音,我努力深呼吸,门‘咔哒’一声开了。
我看到了整洁的屋子,所有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没有变化,我扶着门框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来到卧室,我放信件的书桌有个三格抽屉,我打开第二个,里面摞着厚厚一叠信件,我松了口气,开心的拿起来,一封封拆开。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翻到后面看着属地,密西西比,科诺,没有,没有科诺。
只有密西西比州,没有科诺。
科诺警官没有给我寄过信,我没有收到过,这些都是我的回信,都是我一个人的。
那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的介绍信呢?
被介绍过来的信呢?
我翻遍了屋子,没找到任何一份信件。
我一直都在给谁回信?
‘听说了吗?’
‘密西西比州分局的科诺死了。’
‘怎么死了?’
‘他出了什么危险的任务吗?’
‘为什么一个死去的警官消息能传的这么快啊?’
‘听说是去了一座教堂,然后就没有再回警局。’
‘教堂?密西西比州有教堂?哈哈哈那么穷的地方有教堂。’
‘别笑了。’
‘听说尸体都是扭曲的,身上还有湿透的粘液。’
‘真残忍,这个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而且不像人做的——’
‘像什么?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别吓唬人了!’
‘全身软趴趴的,人可做不到,至于像什么谁知道呢。’
‘诶诶别说了,开会了。’
“理查德?”同事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了?”
理查德放空的脑子一顿:“抱歉,最近睡得不太好。”记忆也是,他有去过巴尔的摩吗?
布鲁德海文的天空更黑了,层层堆叠的乌云压的很低,看上去就像天要塌下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