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序列》没人应声

3、菌丝

　　见这人造蜘蛛能说话，秦妄问：“那什么天堂的，在哪里？”

　　蜘蛛肚子咕咕叫，机油不够，关节摩擦刺啦刺啦响，声音都卡顿：“青山…疗…养…院。”

　　不知道是哪个人才设定的程序，秦妄听笑了，“病院就病院，还天堂疗养院。”

　　“咕咕”声发出抗议，秦妄踹了它两脚，没了干爆它的想法。

　　“你要去这？”拾川问。

　　秦妄点头，坐下来，但这蜘蛛金属的腹部肚子一直晃悠，弄的人特想吐。秦妄两眼一黑， “它走的什么路，为什么这么颠。”

　　“山路。”

　　拾川躺进黑曜石晶体里，“算你狗屎运，这是EA的送货员，勉为其难帮你一次。”

　　“勉为其难？”

　　“你早点顺着我不没那么多事？”秦妄得了便宜还卖乖，正想问为什么离开，角落里传来一道女声。

　　“那是什么地方？”塔菲石alpha缩在角落里，呆呆看着他们。

　　差点忘了还有个人，秦妄看着她：“你怎么进来的？”

　　塔菲石说：“在路上晕倒，醒来就在这了。”

　　“这么倒霉？”秦妄乐了，解释道：“那地方算是疯人院那种，等到地方我送你出去，你自己回去。”

　　金卷发的塔菲点点头：“谢谢。”

　　秦妄又凑到拾川身边，小声问他：“为什么离开研究院？”

　　拾川很累，懒懒道：“不告诉你。”

　　黑曜石的秘密总是藏着掖着，秦妄没自讨没趣，除了蜘蛛自身运动时发出的噪音，三人再没了言语。

　　“轰”，送货员停下来，秦妄挑眉，这送货员原本在运输什么东西，至今是个谜。

　　拾川却是眸色微动，瞬间站起来，少见的有点忧心：“它不会在这停下吧？”

　　“怎么了？”秦妄问，拾川正想解释，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

　　“这地方不好。”

　　拾川说完沉默了，蜘蛛的咕咕声停止，银色金属切割一分为二，藏在胃袋的矿石掉在地上。

　　秦妄下意识眯起眼睛，灰尘逐渐散去，他升起不详的预感，再抬头，显然已经到了青山疗养病院。

　　但这地方怎么看怎么不是预料中的场景，依旧常规的医院布置，却是空无一人，唯一存在的，只有正中正在吞食的不明怪物。

　　它停下手上的动作，站起来，四“目”相对，拾川脉搏狂跳，生生震碎手腕上的黑曜石。

　　拾川弯腰捡起，面色紧绷：“我就知道没有好事。”

　　正中的人型怪物十分亮眼，整个病院都绕着淡淡红晕，熟悉的感觉再次降临。

　　它捡起散落一地的宝石，放进喇叭嘴里，模糊的人脸被喇叭菌植满，通体灰褐，高三米，标志性的喇叭菌盖，盖在菌丝异变的长发之下。

　　是倾斜的，像一顶巨大的帽子。菌盖中部凹陷极深直达眼眶，无明显性别特征，身体上白下黑，外覆坚硬带刺晶体。

　　“是灰号角。”拾川终于没招，认命笑起来。

　　打趣的声音没有情绪：“欢迎来到狂化之地。”

　　大厅空无一人安静的不像话，秦妄神情变得阴沉：“小心别动。”

　　塔菲石不明白什么意思，听话没动。那抹幽蓝自中间发散，只见那高挑菌物灰白色菌盖上挂着一圈蓝色矿石，太多了，亮到晃眼的程度。

　　人体号角的胸腔填满珍贵宝石，周身到处都是矿化之后人类的矿体。

　　塔菲石深吸口气：“我们有活着出去的风险吗？”

　　拾川板着脸，有点犹豫，“有吧。”

　　秦妄眼皮狂跳，狂化之地诞生的非人怪物，菌盖上到底有多少颗石头，又到底要多少才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数不清楚，钻石凝聚幻作一把双刃长柄，蓝柱石碎片在中间形成飘逸的线条，穿插钻石内部，快速分开形成双剑。

　　秦妄晃动手腕猛地冲出去，其中一把快速抛出，直朝胸腔劈去，秦妄跳起，一击劈砍划破外侧的矿石。

　　上方尖刺炸开，争先恐后陷入秦妄的皮肉，灰号角抬起手，手心的眼睛注视着秦妄，越来越近。

　　秦妄旋转侧身躲过人体号角伸出的手，踩上它坚硬的手臂上，两把刀快速并在一起，欲穿刺心脏。

　　死亡号角吹响，头痛欲裂秦妄半闭着眼，用力刺下去，却是纹丝不动，顶端流下墨汁，瞬间腐蚀他的衣袖。

　　“兹啦”一声，皮肤通红，隐隐可见里面深埋的钻石。

　　痛的不行，alpha龇牙咧嘴，一鼓作气再次刺入盛满宝石的胸腔，

　　胸腔里的宝石晃动，秦妄手臂控制不住发抖，刺耳的喇叭音直摧心脏。灰号角硬化的拳头挥下，直击他胸腔，

　　秦妄果断收回刀，被击退老远。

　　砰砰几声，背部结实砸在墙面，手臂隐隐露出身体里矿化的钻石，秦妄单膝跪地，吐出一大口血。

　　狂化之地的生物不能只靠蛮力，可毫无疑问致命点位于胸腔，到底怎样才能刺穿它。

　　秦妄觉得脑袋特别重，像脑震荡。他抬头，灰号角雪白的下巴扬起，像在说，你不行。

　　双剑再次变化形态，秦妄不信邪，凝成把大剑，再次冲出去。一刀削断灰号角菌盖后，又朝着胸腔的矿石狂砍。

　　菌盖却是快速复原，同时释放出大量菌丝。溅了秦妄一脸，像火烧一样痛，周身大量气体波动，秦妄再次飞出去老远。

　　秦妄服了。

　　右臂碎裂，蓝白大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拾川快速捡起崩坏的碎钻，冷着脸修复起来。

　　“痛，你轻点。”秦妄叫着，只觉得浑身疼，特别是脸，像要烧起来。

　　一副脆弱可怜样，极具迷惑性，眼泪都好像要掉下来，拾川三两下按好手臂，提醒道：“先别动手，观察一下它的境。”

　　秦妄嘴角溢着血，半张脸都带着菌丝烧灼的红痕，他看着自己矿化解除的手臂，沉思着什么。

　　灰号角再次吹响，疯狂喷溅出黑色菌丝。像一场盛大的烟花礼，在人类眼前炸开。

　　黑曜石凝成的屏障快速被打碎，拾川面色一沉，不太高兴：“这么快就碎了？”

　　秦妄又要形成钻石，一旁的塔菲石先一步迅速结晶，她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光圈，紫色的矿石却是肉眼变黑，但没有裂的痕迹。

　　菌丝沾过的皮肤，不断发热，引起分矿反应，alpha眼角闪着细小的钻石，和着眼泪水一起流下，秦妄可怜兮兮看着他：“伟大优秀的研究员哥哥，救救我。”

　　“不准叫哥哥，不准哭。”

　　嘴上这么说，拾川却是赶紧朝秦妄塞药，他皱眉看着灰号角，“齿菌污染物，目前没有研究出对抗手段。”

　　一头金发的塔菲石站在最前方，听到没手段，当下就心脏狂跳，“不是，那现在怎么办啊？”

　　“没事。”拾川说的像要去喝水一样平常：“放心吧，撑不到它释放完菌丝，过会更是没有一点存活风险。”

　　“？”塔菲石满脸冷汗：“那撑完之后呢？”

　　“这属于异形致幻异端，进食过程中，不会把我们拉入它的境。”

　　“当然如果你非常反人类，强到矿化百分之八十依旧保持清醒那种程度，这个时候也能一击致命，强行出狂化之地。”

　　“不然它进食时产生的孢子，只会持续消减你矿的硬度。”在这样的环境，就算是硬度十的钻石也会很快碎掉。

　　拾川继续道：“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它狂化后菌丝释放完成，主动把你拉进它的境。 ”

　　硬度九的塔菲石凝成的保护障都即将碎裂，见状，拾川又打算再次用M3异能跑路，却是在凝出的瞬间就消散。

　　“跟着你怎么每次都倒霉。”

　　这次更是跑的选择都没有，拾川拍了拍秦妄：“动手。”

　　秦妄强行抑制住要冲出腺体的信息素，快速将钻石覆在塔菲上，想了想，他还是说：“我好想要易感期了。”

　　“忍着。”拾川哪管的了这么多，他伸出手：“刀。”

　　秦妄有点委屈，这怎么能忍，却还是老实的：“哦，给你。”

　　黑曜石硬度6.5，不同于同为M3分化的秦妄，拾川不擅自那种纯硬度的伴生技能矿化战斗。

　　每个矿物技能分化太不相同，但凡换个人早被那菌丝弄的去掉半条命，拾川接过那把蓝白匕首，果断使用M2晶体虚化。

　　他蓄力跳起，菌丝穿过黑曜石，地板都冒着烟，像彩带，直朝拾川扑去。拾川的身影快到模糊，晶体虚化的黑曜石速度很快，瞬间闪到灰号角侧方。

　　他提刀疯狂刺破灰号角的菌盖，虽然赶不上复原速度，但菌丝明显变少，拾川牵起了灰号角的手。

　　M1念想控制，黑曜石黑沉的眸子闪着光，“现在是睡觉时间，该休息了。”

　　灰号角手心合了合，拾川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你需要休息，你已经很累了。”

　　灰号角觉得言之有理，菌丝开始浅浅减少直至消失，它似乎不会说话，点点头“扑通”一声，灰号角摔在地上，原地睡觉。

　　狂化之地的红光迅速扩张，像弥补人类矿化之后消失的血液，“轰”地面破碎，他们不断下坠，看不到头，到处都一片黑沉。

　　秦妄上下眼皮打架，看不到人，只有塔菲尖叫的声音传进耳朵，他翻身落地，四周没有光线，连风声也没有。

　　“拾川？”

　　没人应声。

　　秦妄看到远处的黑影，又想喊拾川，“啪”，一个巴掌落在脸上。

　　秦妄被打的偏过头，嘴唇都咬出血。打火机亮起一瞬，微弱火光下，秦妄看见拾川揪着昏过去的塔菲石的后领。

　　拾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秦妄蒙了一瞬，没说话。

　　接下来的流程秦妄清楚，却是一言不发跟在身后。腺体疼的要爆炸，清淡的玫瑰花香控制不住溢出来。

　　带着微弱的侵略性，前面的人却是一言不发，一条夜路打算走到头。秦妄无声勾唇笑了笑。

　　钻石有两个伴声异能，异形和夜视。至于黑曜石是怎么确定该走哪，又是怎么看清的，那就耐人寻味了。

　　“到了之后，你就开门进去。”

　　拾川回头，黑夜里那双黑白相间的瞳孔静静凝视他，无比柔情。

　　“记住，无论你看到什么或是任何你熟悉的人，都要第一时间杀死他。”

　　拾川的声音带着蛊惑性，特别像黑曜石的M1意念控制，黑暗中无数个声音响起，最终都聚于拾川一张一合的唇间。

　　暗中那些生物没有头，硕大的伞盖之下只露出类似人的下巴。接着便是菌褶，很长，足足拖到腿部。

　　秦妄笑了笑，“好哦，我一定会做到的，大哥哥。”

　　拾川点头，让出位置叫他开门：“不要忘记我的话，它的境会蛊惑人心，梦境会侵蚀我们。”

　　“结束之后我想回去休眠。”拾川带着鼓励意味拍了拍秦妄的肩膀，“秦妄，你千万不要出错，不要让我失望。”

　　alpha没说话，手搭在那突然出现的门把手上，“当然了。”

　　声音却是变得冷硬，那人身形晃动，下一秒，“砰”！

　　子弹贯穿脑门，他没有回头，继续补枪。易感期的alpha灰色的眸子情绪翻涌：“对了，我一直没有用过分化技能。”

　　灰号角幻化出人形，缓慢又不可置信取下额头上的子弹。

　　“你想通过寄生在我身上的孢子，控制我的大脑？”

　　秦妄回过身他解开纽扣，上半身竟是长满了灰色的喇叭花。“应该不太现实吧，我又不是瞎子。”

　　他伸出手扒了两下，M1矿物净化使得花朵凋谢。

　　alpha身上只留下一道道陈年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