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柠檬塔 伊恩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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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坐上他的黑色跑车。他今天的继承人考验花钱任务还没完成，没空和局里的蠢货们浪费时间。
他一脚油门踩下，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清晨的车流。
他的目的地是城郊的黄金海岸会所，那里有精致的餐点和安静的环境，既能让他暂时平复心情，又能完成一部分花钱任务。
二十分钟后，他抵达会所。这里位于海滨悬崖之上，玻璃幕墙倒映着初升的太阳，海浪在下方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轰鸣。伊恩出示会员卡后，被引领至靠窗的VIP包厢。服务生恭敬地递上菜单，皮面烫金，厚重如书。
他翻开第一页，淡淡道：“这一页我都要了。”
服务生微微一怔，迅速记录。
“我不吃牛油，佐餐酒换成鲜榨橙汁。我不吃除猪肝和牛肚以外的内脏，不符合的内脏菜帮我去了。”他继续道，语气没有起伏，“另外，这些甜品和三明治各打包一份，再来准备等量的咖啡，稍后带走。”
服务生点头称是，悄然退下。
伊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窗外，海鸥掠过海面，阳光洒在波浪上，碎成万点金光。他感到一丝久违的松弛。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夹杂着笑声、尖叫声，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那声音来自洗手间方向。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站起身，向声源走去。
转过走廊，他看到一幕令人作呕的场景：三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正围在女洗手间门口，其中一个正试图拉扯一名年轻女子的手臂。
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妆容未施，眼神中满是惊恐。她的包掉在地上，口红滚出老远。
“别这么害羞嘛，小妞，陪我们喝一杯又不会少块肉。”其中一个青年嬉笑着，手伸向她的脸颊。
伊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有犹豫，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那青年的手腕，用力一拧。青年痛呼一声，被迫松手。
“滚。”伊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毒蛇在草丛中滑行。
其他两人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插手。其中一人认出了伊恩的衣着与气质，脸色一变，低声说了句什么，拉着同伴匆匆离开。
伊恩没有追，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楼梯口。他转过身，看向那名女子。她正颤抖着捡起包，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没事吧？”他问，语气缓和了些。
女子点点头，声音发抖：“谢……谢谢你。”
“你是来找工作？”伊恩注意到她手中还攥着一份简历。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叫莫莉·艾什，……今天来面试兼职，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伊恩沉默片刻，说：“这种地方不适合你。你太年轻，也太单纯。”
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纯白的卡片，上面只有他的名字与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
“如果有困难，打这个电话。”他说，“我不一定能帮你，但至少能给你指条路。”
莫莉接过名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快步离开。
伊恩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以为世界是公平的，以为只要足够优秀，就能掌控一切。直到他真正踏入权力的漩涡，才明白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强者为弱者设定的牢笼。
他回到包厢时，早餐已经上齐。牛排、松露土豆、蔬菜沙拉……摆满了一桌。他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开牛排，入口即化的口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他却有些食不知味。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迪克那张疲惫的脸，和那个陌生姑娘惊恐的眼神。
他想起警局里那些疲惫的面孔，他们每天处理着无数琐碎的案件，却连一份像样的早餐都未必有时间吃。
“渡鸦，计算一下，这些餐点加上咖啡，够不够抵消今天的‘消费额度’？”伊恩低声问道。
“报告主人，目前的消费额度仅为任务目标的万分之三。建议增加消费项目，例如……订购一批高精度的量子扫描仪，或者……为警局全员升级装备。”渡鸦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伊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高精度量子扫描仪？那玩意儿在这个世界恐怕会被当成外星科技收缴吧，他还不想被蝙蝠侠盯上。不过……为警局全员升级装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他叫来服务生，指着桌上未动的菜肴：“打包。”
又补充道：“咖啡也尽快准备好。”
等待的间隙，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平线。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看起来是那么完美，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雕像——冷静、理智、不可侵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雕像的内部，早已布满裂痕。
三十分钟后，他提着两大袋餐食与咖啡回到警局。
办公室的气氛比早晨紧张了许多，所有人都在低头忙碌。
迪克正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圈出几个嫌疑人照片，眉头紧锁。
伊恩将餐袋放在公共桌上，淡淡道：“吃饭时间，十五分钟。”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在他和那些食物之间来回游移。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一杯咖啡和一份餐盒放在迪克桌上，然后转身走进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迪克走过来，打开一个餐盒，里面是精致的甜点与三明治。他挑了挑眉，低声对旁边的同事说：“哇哦，伊恩长官居然会请客？”
“也许他只是不想我们饿着肚子写报告。”同事笑道。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紧绷的气氛似乎在这一刻，因为一杯咖啡和一堆食物，悄然融化了些许。
迪克也跟着笑了笑，看着桌角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又看了看休息区堆成小山的食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驱散了一些疲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伊恩的办公室门。
迪克又想起了自己早上的那些龌龊心思。
他拿起那块柠檬塔甜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酸甜的馅料在口腔里炸开，那股强烈的酸味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需要这种刺激，需要这种味觉上的冲击来打断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你对得起他特意给你带回来的这块柠檬塔吗？啊？”
那块柠檬塔此刻在嘴里，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这不仅仅是一份和解的礼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关怀。伊恩虽然嘴上不饶人，虽然脾气暴躁，但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关心这个团队，关心他迪克。而他回报给对方的，却是这种下流的臆想。
迪克把剩下的柠檬塔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那些龌龊念头也一并嚼碎、咽下、消化掉。
而在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后，伊恩坐在黑暗中，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侧脸。
“渡鸦，今天的消费记录上传了吗？”伊恩低声问道。
“已上传，主人。今天的消费额度已完成百分之零点五。距离一年内花光365亿的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渡鸦回答道。
伊恩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365亿，对于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除了那张无限卡和一身强化过的身体之外一无所有的“继承人”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更别提这个世界还充满了超级反派和物理法则的崩坏。
“宿主，你还好吗？”渡鸦似乎察觉到了伊恩的情绪波动，褐色的眼眸闪烁着关切的光芒。
伊恩抬手，轻轻抚摸着渡鸦光滑的羽毛，低声呢喃：“也许，我们都不过是在泥沼中互相拉扯的可怜虫罢了。”
他知道，自己早上的行为有些过激，也知道自己的关心总是以最别扭的方式表达出来。
但他更清楚，在这个充满了罪恶和混乱的城市里，他所能做的，或许就是在风暴来临前，为身边的人，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余烬，让他们在寒冷的夜里，还能感受到一丝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