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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最糟糕的走 ...

  •   她!不!允!许!

      里奈是个敞亮人,向来有话直说。

      她踩着小碎步扑到继国严胜怀中:“大人,我发现家主大人根本没拿你当人啊!他一点都不尊重你!”

      “大人你听我的,给家主大人的药里掺点东西……”

      举止沉稳的继国少主捂住了她的嘴巴。

      无论怎样,他都不想听到有关弑父的任何言语。

      她挠了挠他的腰间。

      再沉稳得体的人也有痒痒肉的存在。

      “可是家主大人将严胜大人当作生育工具欸!大人知道豚吗?它们一胎能生好多小仔,而豚可没有廉耻观念,它们可不在乎跟谁配种。”

      有的时候,她说话直白的让人难受。

      她摸摸脸色难堪的继国少主安慰道:“那些低贱之物当然不能和大人相提并论了,只是在谈论处境而已。”

      温润的触感从脸颊往上蔓延。

      “有人告诉过大人吗?有些东西是要争来的,比如……尊严什么的,家主大人已经快死了,可是他怎么还要掌控大人吗?这样的家主大人真该死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听不出煽动的痕迹。

      她的言语很重,砸的人目眩神迷,仿佛世界都在旋转。

      继国严胜的眼眸中倒映着的,只有她的面孔。

      她太适合当一个野心家了。

      能挑起旁人野心的野心家。

      绯红的瞳孔是最艳丽的色泽,继国衍生抿着唇看着她,平静的脸色一寸寸地开裂,说出的话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强行挤出来的:

      “你一定要让我葬身地狱吗?”

      弑父之罪,罪无可恕,是地狱人间都无法容纳的罪孽。

      家臣仆从乃至来往宾客,一旦得知父亲的死亡跟他有关,那么这辈子,都会跟罔顾人伦绑定。

      而弑父的罪行……在地狱中应当是受刑最重的那种。

      她的Omega轻而易举地圈住了她的手腕,武士的力道很重,很快在手腕上留下了红痕。

      少女仰着头,浅浅微笑。

      那双绯红的眼眸近在咫尺,低沉的声音染上不知名的兴奋,吐出口的言语都带着暗哑。

      有谁的天性是完全不记仇的呢?

      面对从小被虐待的回忆,真的不想为儿时那个无助的自己报复回去吗?

      可上杉里奈还是小瞧自小被规训的人。

      他的意志在动摇,他眼底深处的情绪在疯狂翻涌。

      可最终这一切都归于平静。

      或者……是被他亲自压下去了。

      单凭继国家主还不足以让他突破伦理道德的束缚。

      她的手腕被他圈在手心,当他松开了手,少女懒懒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最糟糕的走向似乎出现了。

      她的头上或许真的要变成绿绿的那种了。

      “不会有其它人。”细微的风带着阳光的气息,屋檐下的风铃声绵远,安静的房屋内,为了安抚Alpha,继国严胜说出了类似承诺的言语。

      “父亲大人老了。”即便不做任何手脚,他的生命依旧无可避免地进入了倒计时。

      垂垂老矣的首领还会是首领吗?

      年轻的后辈也早已不是那个任打任骂的幼童。

      他唯一能决定的只有自己的死期。

      继国严胜的表情回归了以往的宁静。

      里奈转头时见到了他的表情,略微犹豫:“……大人?”她靠在他的胸膛:“所以大人还是会尽力满足家主大人的遗愿了?”

      “不。”他否定了她的说法,纠正道:“那本该就是属于你我的责任。”

      为继国家诞下继任者。

      她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屋外的天色。

      大概是她的眼神语言太过肆意,继国严胜沉默了片刻,不自在地扭头。

      或许也应该叫……默认?

      里奈叹息了一声,攀上了他的肩头,白日什么的,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到了现在这般处境,她才想起了被遗忘的事情。

      明明当初回家时,想要找些书籍给古板的Omega见见世面来着,每次都让她来出力,那也太不公平了。

      “大人。”她开口。

      继国家未来的家主抬起脸来。

      算了——这种时候说偷懒的话,未免太不合时宜。

      庭院的微光是透明的金黄色,紫藤花的花杆插在了墙边,它是生命力顽强的植物,藤蔓扎根,不出两月便能见到紫藤花海的盛景。

      他的呼吸很重。

      平常剧烈锻炼后的呼吸都不及此刻。

      只是一味享受的姿势,未免会让人心生嫉妒。

      嫉妒的人会变得小心眼。

      她平日中的心眼就不大,没完没了的亲近更是一个耗费体力的事情。

      纯黑的眼眸中循序积蓄泪水,哭哭啼啼地将眼泪抹在他身上。

      抹得到处都是她泪水的痕迹。

      而继国严胜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候,她化身成水做的泪人,被裹挟的时刻,更是难以忍受。

      贪图享乐的年轻人是不清楚光阴到底因何而逝去。

      耽误了处理公务的时间,就代表着要为此付出多余的时间去工作。

      虽然她的工作在被分担后只有一点点。

      但又有谁会喜欢工作呢?

      正是有着这样的心理,她试探性地将工作内容移交到Omega,无辜地说:“大人我累。”

      从头到尾她可是付出体力最多的那一个,现在想要减轻一点负担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她的心虚逐渐转变成了理直气壮。

      又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工作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严胜是不善言辞的类型,而她刚好是会一点点诡辩的人。

      坐姿挺拔的武士顿了顿,想到白日的贪欢,倒也没拒绝多出的工作量。

      如果是在现代的话。

      上杉里奈宣布,这就是她最喜欢的同事类型。

      无所事事的人,无聊地捧着温热的清茶,欣赏继国少主那张无比出色的脸。

      他长得好看。

      她长得也好看。

      他们这样好看的人,生出的小孩应当也是好看的。

      “大人喜欢男……”里奈口误了一下,Alpha和Omega还有beta才是性别,而不是单纯地用男女来表述。

      她换了一个问法:“严胜大人希望我们未来的孩子是Alpha吗?”不管他希不希望,反正上杉里奈希望自己未来的孩子会拥有优势的性别。

      继国严胜蹙眉。

      继国家生不出Alpha,往上数十代,继国家都没有Alpha的踪迹。

      跟诅咒一般。

      他不认为自己的孩子会是例外:“希望与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这是他的回答。

      “……”

      “或许是代价?”缘于他的回答,里奈做出了不一样的解读。

      “大人不是总说缘一是神之子吗?神之子的降生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不是吗?”见过缘一挥剑的人,应该都不会对他‘神之子’的身份,持有太激烈的相反意见,可跟缘一相处过的人,就知道他的武力完全是拿一些东西替换的。

      或许神之子的缺点也不足以替换他降生的条件,于是继国家本身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原本的里奈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在见识了恶鬼的存在后,她的世界观裂开了。

      都有鬼了,缘一怎么不是神之子了?!

      “说不定我们的孩子就是Alpha。”至于beta?Alpha跟Omega是不可能生出beta的。

      处理公务的武士沉默地望向面前振振有词的Alpha,半晌无言。

      ……

      早在两天前,缘一就提出了辞别的请求。

      鬼杀队需要他,还有更多的恶鬼等待着他去斩杀。

      是父亲病危的消息拖住了辞行的脚步。

      显而易见,他并没有将父亲病重与自己的话语扯上关系。

      而对于继国两兄弟之间的关系,上杉里奈很难用单调的语言去下定论。

      例如现在的场景。

      缘一的腰间有个极为珍视的布袋,布袋中装着一个做工粗糙的笛子。

      有好几次,上杉里奈见到缘一试图吹响那个笛子。

      无论缘一怎么努力,它甚至无法发出一个音节。

      作为让老实人说假话的报酬,她超级大方地送给了缘一一个正常的竹笛。

      能吹响的那种。

      缘一拒绝了。

      他低头用帛纱擦拭着笛子,目光柔和,仿佛又回到了兄长大人将笛子送给他的那天。

      “这是兄长大人亲手所制,赠予缘一的礼物。”

      其实他的声线跟以往相较并无多大起伏,但里奈就是听出了炫耀的意味。

      像是小学生一样。

      “缘一。”

      继国缘一颔首:“长嫂。”

      “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太拉仇恨了!”

      缘一不明白,但对于不善拒绝的他,应承了下来,虽然依旧不改。

      不就是区区一个笛子吗?

      她跟继国严胜可是夫妻!她才不在乎!哼!

      少女气冲冲地瞪了一无所知的小叔子两眼,甩袖离去。

      ……

      “呜呜呜——”

      继国严胜看着眼前倒地打滚的少女,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动。

      她哭着哭着,就抱住他的腿。

      黑黝黝的眼睛内充盈着泪水:“缘一说,你亲手为他做了一个笛子!我都没有!”

      他们都结婚两个多月了,他什么都没松给她,更遑论是他亲手做的东西了。

      她!没!有!

      缘一!有!

      “呜呜呜——,我不管,我也要!”

      继国严胜被她吵得头疼,耳朵也疼,从来没有见过谁因为一件小事就在地上撒泼打滚。

      “大人不答应我,我就……”少女抹眼泪,抽抽噎噎道:“我没有,别人也不能有!今天晚上趁缘一睡觉得时候,就把大人亲手做的笛子偷回来!”

      “……”

      “够了!”越说越不像话。

      他是真的对眼前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在敌对战场上,他都不会生出这般茫然无措的感觉,硬是在她身上体会到了。

      根本无法理解。

      继国少主无法抵抗这样的痴缠,被磨了半天,给了多少冷脸没有一点效果。

      被磨到没性子的他,揉着太阳穴答应了下来。

      此时的少女,嗓子嚎哑了。

      听到Omega答应的那一刻,她从地上爬起来,给了继国严胜一个大大的拥抱,顺带说出附加条件:“那……那大人给我做的笛子要比缘一的好!”

      说着,她跑了出去。

      寻找做笛子的材料,誓要将缘一那个在她面前炫耀的坏家伙比下去。

      幼年手艺生疏,不代表长大后就会有所精进。

      但有了专业的雕刻工具和上好的材料,怎么做都不会比缘一手中的差劲。

      有了新的礼物,当然是要炫耀出来了!

      接过继国严胜花费了三天,亲手雕刻出来的紫笛,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高高兴兴地找老实人炫耀。

      “缘一!”她神神秘秘地叫住缘一,拿出了巴掌大小的紫笛:“看这是什么?!”

      不等他揣测,里奈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给出答案:“是严胜大人‘亲手’给我做的!”

      “严胜大人为了做这个笛子付出了好多的心血,连跟我睡……咳咳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上杉里奈及时闭嘴。

      收敛了激动的心绪说:“反正严胜大人还答应了给我做一个簪子。”

      不仅笛子比你的好看,数量也多了一个哦。

      上杉里奈暗戳戳地表达着自己未说出口的话语。

      缘一:“……”

      可惜的是,他看上去并没有太多失落的反应。

      他闷闷地低头,对自己的笛子依旧珍视。

      让她想要炫耀回去的心思都落空了一半。

      “缘一。”

      缘一闷闷地回应。

      “你个糟糕的家伙!”令人想要炫耀都说不出口!

      不过!最终赢家还是她!

      少女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像极了一个取得了胜利的骄傲大公鸡。

      缘一一遍遍地擦拭着笛子。

      兄长大人做出的笛子很漂亮,看得出来是花费了一番功夫的那种。

      跟他手中的吹不响的笛子一点都不一样。

      懵懂的神之子脸上浮现出委屈。

      他没有嫌弃兄长大人送给他的笛子。

      只不过……他也想要长嫂手中那样的新笛子。

      ……

      夜色逐渐沉了下去,属于烛火的灯光照在桌面上。

      继国严胜正在处理来自各方势力对现任继国家主的问候。

      一代当家人的死去,会给家族带来数不清的影响。

      他书写着冠冕客套的话语,笔尖在纸页上留下工整的字迹。

      障子窗传来的声响惊动了他。

      抬眼望去,透光的格子窗后站立着一道身影。

      刺客?

      半夜不从正门拜见躲在窗户后面的举动,很难不让人往坏处想。

      继国严胜从刀架上取下了常用的刀剑。

      挑起了障子窗。

      清晰见到人影的那一刻。

      还不如是刺客。

      感受到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继国严胜面无表情地想着。

      ……

      刀剑重新回到了它的住所。

      缘一跪坐在兄长大人对面,小心翼翼地拿出珍视的笛子,带着一丝委屈地说:“兄长大人,它不响,长嫂的响。”

      继国严胜:“……”

      不止胃疼,他的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眼皮抽动了一下,短短的一句话他已经能将来龙去脉全都理清。

      绝对是她跑到了幼弟的面前炫耀导致的后果。

      缘一不会藏匿自己的情绪。

      他在想什么,能让人一清二楚。

      继国严胜木然片刻,忍着胃疼找出了雕刻用的工具。

      上次的边角料还有着许多的富余,足够再多雕刻出一个新的小笛子。

      烛火散发的暖光下,缘一目光炯炯地看着兄长大人雕刻笛子的一举一动。

      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令继国严胜看上一眼就难受的微笑……

      沉寂良久。

      他问幼弟这些年在外过的生活。

      缘一歪了歪头:“一切都很好。”

      一句话让继国严胜丧失交谈的欲望。

      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身侧无声的压力源,他的雕刻速度快了许多。

      不过多时,一个像模像样的笛子从他手中雕刻出来。

      “别让它出现在你长嫂面前。”继国严胜将重新雕刻好的新笛子送给幼弟,想到Alpha那令人头疼的举动,他不得不三令五申地警告缘一。

      缘一捧着笛子,露出满足的微笑,将它捧在心间,面对兄长大人的警告。

      他重重点头:“嗯!”

      ……

      上杉里奈自外推门而入。

      “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她的视线扫视一圈,最先见到的是尚未收起来的工具,还有继国少主身边散落的木屑。

      再就是缘一慌慌张张藏匿着什么东西的动作。

      “……”

      上杉里奈瘪瘪嘴。

      要哭不哭地看向自己的Omega,目光中是无言的质问。

      继国严胜:“……”他的头好疼。

      他艰涩地对着幼弟开口:“缘一,你先出去。”

      心满意足的缘一乖巧退下。

      脚步声远去。

      下一刻。

      少女就躺在了地下,滚到了他的身边,抱住他的腿控诉他:“呜呜呜……严胜大人你偏心眼,缘一都有了,你为什么还要给他做!你偏心!”

      “我是没有Omega爱的Alpha,缘一是有兄长爱的弟弟,这不公平!”

      继国严胜的手放在额前,他方才担心的就是她在缘一的面前做出这种举动。

      缘一的离去带走了胃部的疼痛,但少女的到来加重了头疼的频率。

      这种情况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若是缘一刚才走慢些,或许就要在他面前上演一场家庭闹剧。

      他丢不起这个脸。

      “你先起来。”继国少主的声音气若游丝,明明还没有孩子,但他已经有种带孩子的感觉了。

      “我不!严胜大人你偏心偏到没边了。”

      里奈可怜兮兮地将脸颊贴在他的膝盖上,哀怨地说着他偏心的举动,要求还她一个公正。

      “……”

      拿她没有一点办法的继国严胜,眉毛是皱了又皱,不过是一个笛子而已……

      “哼!”看出了他的想法,少女从鼻尖重重哼出一个不满的音节。

      “仅仅只是一个笛子吗?那我问你,母亲大人给缘一抱抱时,小严胜是怎么样呢?那我问你,母亲大人将注意力全部留在缘一身上时,小严胜又是怎么样的呢?”

      只有最熟悉的人,才会懂得要用什么样的言语去打动他。

      继国严胜张了张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有喜欢的笛子款式吗?我再做两个一同送你。”

      “不要——”少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大人提出来一点诚意都没有!是大人对不起我欸,道歉礼物当然是要我来说了。”

      继国严胜:“……”

      “……你说。”

      “……唔。”里奈捧着下巴想了想:“我想给大人送几本可以进步的书,大人要看完并学习!我还要监督检查大人的学习进度和对知识的掌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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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稍等,这两天先把隔壁的短篇写完,很快的,预计两天内完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