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良时》泼墨洇纸

3、绝处

　　郑瑾心中大骇，不敢挣扎，只是控制不住的掉泪。
　　不一会儿，马夫牵着马车到了郑瑾面前。
　　“再去套一辆马车。”
　　马夫听了郑汐的吩咐只得离开再去套车，刚进院儿，便见刚刚的马飞驰而去。
　　“快，快，马发疯了，王妃和昌隆伯爵娘子还在上面”马夫急忙喊人去追，可哪里还追得上。
　　雨歇在外面驾着马车，一路朝城东去。
　　郑汐在车内坐着，看向对面的郑瑾和柳凌烟：“妹妹，这个柳凌烟是你照着自己的模样找的？我原本是想不通的，可这一早上做了这许多事，好像又明白了。顺平王这样的封号，怪不得你母亲要我嫁给他，你不知道吧，我嫁给吴予奉是你母亲定好的，你以为是我拆散了你和他，你这个蠢货，难为你母亲替你谋划的一片心。”
　　郑瑾早就被捆上了手脚，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声。
　　“可叹我这么多年在你母亲手下一直谨小慎微，想着做个乖巧的继女或许也会有个好结果，所以虽是嫡女，做的却都是些献媚讨好的样子，就连……”郑汐深吸一口气，哽咽着“就连我母亲，我都从不提，生怕惹得继母不快。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我忍下这一切，打算嫁人后再好好过日子的时候，还要来恶心我，既如此，大家都别想好过。”
　　柳凌烟听见郑汐这些话，忍不住微微抬眼去看面前的女子，她知道自己是个被人拿来作筏子的，可没想到自己要对付的人，竟是个同她一样的可怜人。
　　“你觉得我和你一样都是卑微如草芥？”郑汐自然读懂柳凌烟的眼神，忍不住发出冷笑。
　　“王妃娘娘，求您饶我一命，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柳凌烟鼓起勇气，可声音还似蚊子叫一般，“我……我也恨她。”
　　“那这样吧，你杀了她，我便放你走。”郑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放在了柳凌烟的手上。
　　柳凌烟哆嗦着，嘴里不停拒绝着。
　　“你不动手，那就只好一直跟着我了。”郑汐笑着说，“就是不知道你那师傅还能活多久。”
　　柳凌烟想到这，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里的匕首，刀尖朝向了郑瑾。
　　郑汐好似看戏一般，还好心地将郑瑾嘴里的手绢扯了下来，她太好奇郑瑾要说什么了。
　　“你……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救不了你师傅，她身患重病，需要无数钱财治病，郑汐已经是杀人犯了，你帮我杀了她，我回去一定帮你治好你师傅。”
　　柳凌烟听了这话，又一刻动摇了。
　　“瞧你这瘦弱的样子，拿匕首都发抖，况且我身边还有一个雨歇，你根本杀不了我的。”郑汐笑得更加明媚，“你现在还觉得我和你一样可怜么？被人威胁，下药爬床，如今既要担忧师傅的病，又要担忧自己的小命，真可笑啊。被我们姐妹俩耍的团团转，竟还要拿出一颗心来可怜我，你才是真的好笑”
　　柳凌烟听见这般羞辱，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来。
　　“这么看，倒是有几分生气，不止是个灯美人了，动手吧，杀了她我便放你回去。”郑汐收起笑容，“至于你师傅的病，反正你都做过一次了，也习惯了，自然可以找到愿意为了你去救你师傅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我…….”柳凌烟握着匕首，指向郑汐。
　　“因为你惹了我，郑瑾欺负你，你不想办法还回去，却来惹我，不过就是觉得我是你可以欺负起的人罢了。”郑汐认真地看着柳凌烟，“或许，你心中还想着，若是事情真的做成了，你既可以救了你的师傅，也可以有了荣华富贵，所以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好，那么柔弱，可没有好处，只有代价的事情，你会做么？”
　　柳凌烟听见这话，先是哽咽随后大哭起来，那哭声都盖过了郑瑾的叫喊。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郑瑾早已咽了气。
　　郑汐看着满脸血的柳凌烟，喊雨歇停下马车，又对柳凌烟说道：“我说话算话，不杀你，而且放你走。。”
　　柳凌烟什么也没说，仓皇逃走。郑汐因闻着车里的血腥味道觉得恶心，早就下了车。
　　“姑娘，她回去了定然会报官抓我们的。”雨歇一脸担忧地看着郑汐，不敢看车中的情况。
　　“傻丫头，有了她还能帮我们拖延一阵子呢。”郑汐笑着看向雨歇。
　　雨歇默默点头，一身血污的柳凌烟一定会引起城门卫兵的注意，就算柳凌烟辩驳也须到审理案件的有司去，这样会为她的逃亡抢一些时间。
　　郑汐看着雨歇的样子，终是卸了力，身子一软跌坐在了雨歇怀中。
　　“雨歇，我原以为我终于能好好地过日子了。可她们真的是欺人太甚。”郑汐的眼泪一颗颗地砸在雨歇的手背上，又冰又烫。
　　“奴婢知道这些都是吴予奉那个混蛋的错，姑娘是气急了。”雨歇不停地用手给郑汐擦着眼泪，可那泪水怎么也擦不干净。
　　一声炸雷响起，大雨倾盆而下。
　　郑汐强打起精神，将马车里的郑瑾拽了出来扔在地上，又伪造了些痕迹，雨歇想要帮忙，被她拒绝了。
　　雨歇见郑汐不用她便去将马车卸了，想着二人只带着马跑的更快一些。
　　“雨歇，你回去吧，不必跟着我。”郑汐率先骑上了马，看着雨歇。
　　“姑娘不要丢下我，姑娘你不能丢下我。”雨歇慌了神。
　　“雨歇，回去吧，我已经拖累你了，你的新婚礼我是送不上了，别怪我啊。”郑汐强忍着心中苦涩对着雨歇扬起笑容。说完便策马离去，将雨歇甩在了后面。
　　“姑娘！”雨歇在她身后大喊，“您别想抛下我！”
　　郑汐听到了雨歇的话，泪水夺眶而出，夹紧马腹让马跑的更快些，至少……至少让她能甩掉雨歇，至少让她能回崇州去，祭奠一下母亲……
　　半月后
　　一处不知名的荒山上，郑汐正被一伙官兵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