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也要恋爱吗》盛千梦

6、麻木，狗血满天飞 时间就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又是一年花灯节。

　　“阿荺，再过几日就是花灯节了，你可一定要来。若失约未赴，我定会亲自登门问罪。”

　　去年，夏欢就因为身体原因未能陪同。少年的遗憾，在书信里写了一遍又一遍。今年，他又相约夏欢前去。为了不让他失望，夏欢只好答应赴约。她披着厚厚的斗篷，在杏儿的陪同下，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人群拥挤，到处都挂着漂亮的花灯，璀璨夺目，煞是好看。集市上有贩卖各种东西的摊贩，胭脂水粉，甜品糕点，木雕玩偶……还有猜灯谜游戏，诗词歌会，舞狮喷火，江湖杂耍……眼前的一切，都让夏欢感到新奇。

　　突然，夏欢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人影给吸引住了。

　　是褚瑞景。许久不见，他的身形比以前更加挺拔，轮廓也愈发清晰，褪去少年的青涩，多了一份锐利的美。他身着墨色长袍，浑身散发着矜贵的气质，俊朗的容颜，只需一眼，就让人心动。

　　夏欢正欲上前，却看见站在他身侧的姑娘。不知是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美目含羞，娇俏一笑，当真是惹人垂怜。

　　夏欢知道她是谁，是丞相之女周娴雅，也就是他后来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的心里没来由地疼了一下。周娴雅可以毫无顾忌地站在他的身边，而夏欢却只敢隔着人群，偷偷地与他相望。这何其的不公平，可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资格去抱怨。

　　“你就是王家的那位小姐？不要声张，乖乖跟我们走。”还未等夏欢反应过来，几个陌生的女子就围在了她的身边。

　　这些人将夏欢带进了一处无人的巷子。她们见夏欢这副瘦弱的模样，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就是王茹荺吧，真是个病秧子，也不知道小王爷看上你什么了。”

　　“王茹荺，劝你还是识相点。小王爷将来是要迎娶周小姐的，你算什么东西啊，也敢肖想不属于你的一切。”

　　“就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小王爷不过就是跟你玩玩而已，你还当了真，等他玩腻了，就自会抛弃你。到时候你啊，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奚落着她，夏欢当然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可她根本就无力反驳，因为她们说的都是实话。一切都是她在痴心妄想，妄想能够成为褚瑞景的偏爱。

　　“病秧子，你看，这是什么。”她们的手里摇晃着一沓书信。

　　夏欢认出来了，那是她写给褚瑞景的信。

　　“还给我！”夏欢赶紧伸手去抢，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好啊，我们现在就还给你。”她们将夏欢推到在地，当着她的面，将书信一张又一张地撕碎，又随手将它们洒向空中，碎纸片随风飘散。

　　待她们走后，夏欢跪在地上，她有些焦急地捡起地上的碎纸片。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将碎纸片上的笔墨晕染开来。每一张碎纸片上，都有她的字迹。可是，它们再也无法拼成一封完整的书信了。现在捡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来到约定的地点时，褚瑞景早就守在了那里。他等了许久，都快以为夏欢不会来了。他看见夏欢，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阿荺，你终于来了。”

　　“嗯。”夏欢已无力回答，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见夏欢能来，褚瑞景已经很高兴了。他神神秘秘地从袖口拿出一件礼物，满怀期待地递给她，“虽然做的不好，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嫌弃。”

　　夏欢接过他手中的礼物，原来是一支木簪，上面雕有一朵桃花，虽做工粗糙，但看起来依旧很漂亮。

　　“谢谢。”她苦涩一笑。

　　夜色稍晚，褚瑞景没有看见夏欢泛红的双眼。他只顾着诉说缠绵的相思和遥不可及的未来。

　　夏欢用力地攥紧手中的木簪，掌心中传来阵阵疼意。夏欢突然就感觉到了一丝倦意，她为什么要执意地去追寻，那些没有结局的故事呢？

　　夏欢望着河中漂浮的花灯，再也生不起多余的渴望。

　　她从未质疑过少年的真心。她害怕的是那抓不住的命运。美貌的郎君，你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呢？

　　—

　　两年的时间匆匆而逝。今日，是小王爷举行冠礼的日子。

　　京城里有名望的世家大族，朝廷重臣，皆来观礼祝贺。

　　夏欢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褚瑞景给了她请帖。虽然知道会面临什么，但夏欢还是踏入了王府。

　　也许有时候，爱就是一种盲目的选择，没有对错之分。她不是过来争取故事的完整，而是亲眼见证历史的结局。

　　夏欢站在并不起眼的角落里，却还是逃不过旁人的窃窃私语。她隔着人群，远远地注视着站在高台上的褚瑞景。

　　时间过得可真快，那个于桥头上陪她肆意欢笑的少年，已经成为了她再也高攀不起的美貌郎君。

　　高台上，他身着锦绣华服，头戴冠玉，身形越发高挑。他被众人追捧，披星戴月，可他却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夏欢。那视线灼热，烫得夏欢赶紧移开了视线。

　　仪式结束后，褚瑞景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穿过长廊，找到了站在亭院里的夏欢。

　　周围人扫视的目光，让夏欢无地自容，她只敢躲在偏远的地方，小心地逃避着现实。

　　“阿荺，我来了。”他声音温柔，明亮的眸子里盛着笑意。

　　“嗯。”夏欢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褚瑞景没有听出夏欢语气里的冷淡，他满心雀跃，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阿荺，我成年了。”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夏欢终于抬头，望向他的眉眼，那里藏着绵绵不绝的情意。仿佛从未变过，无论过去多久，他依旧是从前的那个少年。

　　他神情认真，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倒映着她的身影，“阿荺，你可愿同我相守？”

　　夏欢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的内心荒凉不已，一切都太迟了。他想要的答案，早就被风霜掩埋在了岁月之中。

　　褚瑞景以为夏欢是在担忧，他安慰道，“没关系，阿荺。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等。”

　　夏欢张开嘴，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夏欢寻声望去，是四公主楚灵岫。她今日着了一件艳丽的红裳，金钗簪发，步履款款，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夏欢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同褚瑞景拉开了距离。

　　褚瑞景察觉到了夏欢的疏离，眼眸微眯，有些不悦。

　　当看见褚瑞景时，楚灵岫原本矜持的神情，立马变得俏皮起来，她笑意盈盈，声音活泼，“瑞景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啊。”

　　“臣见过四公主。”褚瑞景面色平静，拱手向她行礼。

　　“瑞景哥哥，你怎么……”楚灵岫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比任何的言语都还要伤人，一句话，挑明身份的隔阂，没有任何私情可言，只余下了敬重。

　　这时，有奴仆过来，告知褚瑞景说王爷叫他去正堂议事。

　　褚瑞景只得先行离开，走了几步后，他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阿荺，等我回来。”

　　庭院里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夏欢以为四公主又要出言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谁知，她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真讨厌你，竟然可以成为瑞景哥哥在乎的人。”

　　那个浑身带着尖刺的公主，难得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仿佛她只是一个受伤的寻常女子。

　　“小的时候，我就很喜欢跟在瑞景哥哥的身后。虽然他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可是他比谁都要厉害。因为我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所以每个人都想尽力地讨好我。可是只有瑞景哥哥，从不在乎这些，他会陪我玩闹……”

　　“有时候，我多希望瑞景哥哥也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这样，以我的身份，想要留住他，就会容易许多，他会主动地走向我……”

　　明明是楚灵岫在难过，可夏欢觉得她的心也在隐隐作痛。

　　可能是因为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

　　四公主，你终会得偿所愿的。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身着最美的嫁衣，嫁给自己的心上人，你会同他生死相依，白头到老。而她，只是一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过客。

　　宴会上，褚王当众宣布了小王爷褚瑞景和丞相之女周娴雅的婚事。

　　一时间，宾客们纷纷起身，笑着祝贺。

　　“恭喜，恭喜王爷！”

　　“今日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真可谓是天作之合啊！”

　　周娴雅仪态端庄地站在褚瑞景的身边，她一身淡青色长裙，衬得她越发温婉清雅，容貌秀美却不失妩媚，身段苗条，落落大方。

　　还真是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她与褚瑞景，郎才女貌，世间佳话。

　　夏欢站在角落里，亲眼看着他们两人共换信物。

　　身旁有知情者，悄声讨论，“小王爷这些年，不是都和王家的那位姑娘走得很近吗？怎么如今又和周家的姑娘定了亲？”

　　“你这就孤陋寡闻了。本来小王爷就和周小姐两情相悦，是王小姐从中作梗。听说她为了攀高枝，仗着自己病弱，死皮赖脸地缠着小王爷。”

　　“你想想，她就是个病秧子，保不定哪天就没了。而周小姐可是丞相之女，千金之躯，明眼之人都知道选谁。”

　　人群中有眼尖之人，认出了夏欢，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不会以为小王爷还要娶她吧，真是恬不知耻。可怜王侍郎为人正直，却教出这样心术不正的女儿……”

　　不合时宜的夏欢，站在这里就像是一个笑话。再也听不下去的夏欢，赶紧跑了出去。夏欢以为，历史可以被改变。毕竟，这些年陪在褚瑞景身边的，只有她一个人。

　　褚瑞景，被所有人唾弃和遗忘，是我干预历史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