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安夏妍

8、第 8 章 “应该是上

　　安野回来的时候，夏裴正在收被子。夕阳斜照，将他的轮廓描的很柔和。
　　听到脚步声，夏裴侧过头看到安野。
　　“回来啦。”夏裴朝安野笑了笑，声音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懒散暖意。
　　“嗯。”安野应了一声。
　　夏裴抱着被子进屋，把被子放到床上仔细铺好，接着出门准备去收衣服。

　　走出房间时，余光瞥见隔壁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安野正背对着房门脱衣服。夏裴本该移开视线，却停住脚步，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安野没穿秋衣裤，只一条裤子和一件黑色背心。背心被他脱下时，肩背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结实流畅，腿部肌肉也紧实有力。没有过分夸张的隆起，却每一寸都透着少年特有的，那种蓬勃的力量感。

　　安野只穿着内裤转身，夏裴的目光一时无法移开。
　　腹肌和人鱼线清晰可见，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腹部有条疤痕，像是一道刀疤，在皮肤上显得有些突兀。
　　夏裴愣了一下，突然对上安野的视线，心里一紧，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安野问。
　　声音让夏裴猛地回神，他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没……没事。”随即转身去收衣服。

　　安野倒没什么反应，穿过天台走向卫生间，关上门，随即里面传来水声。
　　夏裴站在原地，手里捏着衣服，心跳却未能平复。

　　收完衣服，夏裴慢慢走回桌前，桌子上还瘫着没做完的数学题。他拿起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目光落在纸上，却一个字也没写。
　　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的画面挥之不去，像是刻在了眼前。
　　夏裴低着头，姿势僵在那里，手里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抬起手，捂住脸。掌心感受到脸颊的发烫，耳朵更是红成一片。

　　安野很快就洗完澡出来了，夏裴慌忙抓起桌上的书，假装给自己扇风，试图掩饰脸上的热度。
　　安野进了隔壁房间，没多久，便穿好衣服走了进来。看到夏裴，安野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随后思索着什么。
　　“热了吗？”安野问。
　　夏裴低下头，避开安野的视线，手里的书扇得更快了些，含糊地应了一声，“有点。”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又红了几分。
　　安野看着夏裴很红的脸。
　　夏裴手里的书扇得更快了。

　　看了一会，安野伸手拿起一本比较薄的本子，开始给夏裴扇风。
　　夏裴眨了眨眼，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晚饭，想吃什么？”安野开口问道，手里的动作没停。
　　“我都行。”夏裴回道。
　　“米饭、面条、粉丝、年糕，还有包好的，饺子和包子，或者其他的。”安野说道，“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
　　“我想想啊……”夏裴笑了笑，“我都行的，不挑，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安野想了一会，“那就，炒年糕。”
　　“好。”夏裴点了点头。

　　厨房里蒸腾的烟火气裹着调料的香气，夏裴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目光随着安野的动作游走。
　　安野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用铲子翻动着锅里的食材。
　　年糕煮好后过凉，蛋炒金黄，肉沫炒至焦香。酱汁调味，年糕入锅翻炒上色，最后撒一把青菜。炒年糕出锅，一整锅的炒年糕盛在电饭锅里，酱香浓郁，油润鲜香。

　　夏裴忽然觉得饿得厉害，他走向前，“我端过去。”
　　他将年糕端到房间，放在桌上。安野拿着盘子和筷子进来的时候，夏裴正对着锅里的年糕发呆。
　　年糕的分量很多，虽然夏裴已经见识过安野的饭量，但看着这么多的年糕，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夸张。

　　安野从锅里盛出一盘放到夏裴面前。
　　夏裴夹起年糕送入口中，软糯的年糕裹着浓郁的酱汁，咸香中带着一丝甜味，口感丰富得让他忍不住赞叹，“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安野说道。

　　最后一口年糕吃完，夏裴是真吃不下了。
　　他吃饱后，就坐在一旁，看着安野一口接一口地把剩下的年糕全部吃完，心里还是不禁觉得有些神奇。毕竟安野中午已经吃了一大盆满满的米饭，现在居然还能吃下这么多。
　　“年糕不好消化吧。”夏裴说，“要不要少吃点？”
　　“不会。”安野说，“我消化的快。”
　　夏裴笑了笑，“好的。”

　　吃完饭后，安野在厨房洗碗，夏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出神。
　　厨房与卫生间的门口之间放着一台洗衣机，夏裴想起自己租的房子没有洗衣机。主要是卫生间太小了，根本就放不下一个洗衣机。
　　“我能把我的衣服拿过来洗吗？”夏裴说，“我那没有洗衣机。”
　　“可以。”安野说，“等会送你，去学校，可以把，脏衣服拿来。”
　　“明天拿吧。”夏裴想了想，说道，“晚上我洗澡把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起洗。”
　　安野点点头，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上的水，“洗完了，我送你，去学校。”
　　“好。”夏裴应着。
　　准备下楼时，安野递给夏裴一袋学生奶粉，“学习辛苦，每天晚上，泡一包喝，补充营养。”
　　夏裴接过奶粉，笑着点头说，“好，知道了。”

　　两个人下楼，安野推出电动车，夏裴坐上车后座。相较于颜妍骑电动车，安野就显得很稳。速度恰到好处，不快不慢，转弯时，车子也很平稳。
　　到了校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校。
　　夏裴下车，朝安野挥挥手，“那我进去了，你路上小心。”
　　“好。”
　　安野点点头，调转车头，身影很快从夏裴的视线中消失。

　　第二天上午，一下课，夏裴就急匆匆地跑回出租屋。一上楼就看见安野站在门前，手里拿着保温饭盒和一本笔记本。
　　夏裴快步走向前，有些喘气地问，“等很久了吗？”
　　安野抬起头，“没，看着时间，过来的。”
　　夏裴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他进门。
　　然而，一进门，夏裴的脸瞬间有些发烫了。

　　客厅的晾衣架上，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内裤。夏裴每天都要洗澡换内裤，他买了好几条轮着换。因为不太好意思把内裤晒在走廊上，只好晾在客厅里。
　　他没注意这件事，此刻，这些内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两个人的视线里，让夏裴顿时有些尴尬。

　　安野倒没什么反应，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接着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夏裴有些红的耳尖。
　　“我给你，做了苦瓜。”安野说，“苦瓜去火。”
　　“啊？”夏裴没反应过来，“我没上火啊……”
　　他突然停住，似是反应过来了，不说话了。
　　“我好几次，看见你，脸很红，应该是上火了。”安野看着夏裴的脸，“南方湿，你可能，还没适应。”
　　“啊，可能是……”夏裴移开视线，“有点上火。”
　　“苦瓜，去苦了。”安野说，“不会很难吃。”
　　“好。”夏裴答道，“我一定吃完。”

　　“这个给你。”安野把笔记本递给夏裴，“我用红笔，圈了题，你做这些，就可以。”
　　“好。”夏裴应了一声，接过笔记本。
　　“页面折角了，方便找。”安野说着伸手翻到最后面，“我找了一些，中等难度的题，你做完这些，再去做，我圈出来的。”
　　“好的。”夏裴看着，又翻阅了几下，“这还有圈了两个红圈的，是重点中的重点吗？”
　　“两个圈的，重点记一下。”安野说，“期末可能，会考到。”
　　“你还会押题啊。”夏裴笑着看他。
　　“大概率，会考到。”他答道。

　　安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的方正的塑料袋，手指灵巧地一抖，“唰”地一声展开。塑料袋很大，足够装下不少东西。
　　“装脏衣服。”安野说。
　　夏裴点点头，抱起堆在椅子上的脏衣服，安野则稳稳地扯着袋口。
　　“你帮我洗吗？”
　　“嗯。”

　　装好后，安野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朝门口走去。
　　夏裴跟着他，脚步轻缓，像是想留他一会，“过几天就是元旦了，我去找你。”
　　“好。”
　　简短的回答，安野迈步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夏裴转身坐到桌前，打开饭盒。热气腾起，带着饭菜的香气。菜色很丰富，荤素均衡，最显眼的是那一小撮苦瓜，翠绿的颜色在夏裴眼里格外醒目。
　　夏裴拿起筷子，夹起苦瓜放进嘴里，微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安野以为他上火了，特意做了苦瓜。
　　想到这里，夏裴不由得笑出声来。

　　元旦前夜的教室，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糖果香和彩带的气味，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大大的“元旦快乐”，周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荧光贴纸，整个教室被节日的氛围包裹着。
　　桌子被整齐地推到四周，围成一个圈，中间空出一片宽敞的区域，成了今晚的舞台。天花板上悬挂着五彩斑斓的气球和闪烁的彩灯，偶尔有几个气球轻轻晃动，像是为即将要到来的晚会雀跃。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调试音响，整理节目单，分发零食饮料。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

　　晚会正式开始，班长站在教室中央，手里拿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今晚是我们班的元旦晚会，希望大家都能玩得开心！”
　　教室里彩灯闪烁，笑声与音乐声交织，整个世界似乎都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
　　夏裴坐在角落，手里捧着温热的饮料，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心像是被什么牵动着，思绪早已飞到了别的地方。
　　耳边传来欢笑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明天学校礼堂有元旦晚会，要不要一起去？”
　　夏裴回过神，笑了笑，找着理由拒绝。

　　晚会还在进行着，夏裴终于是坐不住了。趁着大家沉浸在节目中的时候，他悄悄站起身，拿起外套，溜出了教室。
　　走廊里安静许多，只有夏裴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
　　出了教学楼，冷风扑面而来，他紧了紧外套，脚步加快了些。
　　夜色中，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夏裴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跑上天台，感应灯随着夏裴的到来亮起，照亮了四周的轮廓。
　　房间的门紧闭着，他站在门前，缓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门被缓缓拉开。
　　光从门缝溢出来，瞬间包裹了夏裴。

　　走进房间，迎面扑来的暖意让夏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的寒气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散。烤火桌散发着融融暖意，走近时热流便裹上身。桌子上还摊开着书本，纸页上写满了公式和解题步骤，笔被搁在一旁。

　　夏裴把书包从肩上滑下来，拉开拉链，取出保温饭盒，递给他，“我来送饭盒，洗干净了。”
　　安野接过饭盒，随手放在旁边的书桌上，目光却没有离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拿了几件换下来的衣服。”夏裴拿出衣服，“我去洗。”
　　“明天洗。”安野接过夏裴手里的衣服，放在书桌上。接着又继续看着他。
　　夏裴一时有些局促，顿了顿，“我想在这刷题，跟你一起。”
　　“好。”安野点了点头，便低下头继续写题。

　　夏裴松了口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安野身上。
　　看了一会，他从书包拿出安野给他的数学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低头开始做题。

　　房间里很安静，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偶尔，夏裴会轻轻戳一下安野，等安野抬起头，他就把问题递过去，安野则会耐心地给他讲解。
　　窗外夜色愈浓，房间里的时间却似乎愈显缓慢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