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安夏妍

5、第 5 章 天台

　　出了校门，颜妍带夏裴走到一辆电动车前。
　　坐上电动车后座时，夏裴还有些恍惚，直到电动车猛地窜了出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紧紧抓住了颜妍的肩膀。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颜妍的车速快的惊人。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影。
　　“妍姐，你骑车技术真好……”夏裴忍不住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车子终于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前。斑驳的墙皮层层剥落，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在路边，电线杂乱地缠在一起。
　　颜妍锁好车，示意夏裴跟上。
　　巷子很窄，地面凹凸不平，墙角堆着各种杂物。他们拐了好几个弯，每一次转弯都让夏裴更加困惑。
　　这里就像一个迷宫，而颜妍显然对每一条岔路都了如指掌。
　　终于，颜妍在一栋六层的老楼前停下。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夏裴跟在颜妍后面走上楼梯。
　　一直往上走，直到颜妍推开天台的门。门一打开，光瞬间涌入，驱散了楼道的昏暗。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高悬。
　　一走进去天台，映入眼帘的便是晒在天台上的被子和衣服。被子整齐地搭在铁架上，衣服则在随风摆动，无声地诉说着生活的气息。
　　天台面积不大，水泥的地面在脚下显得结实平整。
　　正对着天台门口的对面有两间房间，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是未经装修的毛坯房，水泥地和水泥墙显得简单朴素。
　　夏裴跟着颜妍往旁边走，天台门的这一侧还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和一间厨房。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勾得夏裴的肚子咕咕叫。走到厨房，夏裴探头一看，安野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颜妍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手，“菜都做完了吗？”
　　“嗯。”安野点了点头，“锅里的，也快好了。”
　　厨房只能站的下两个人，颜妍转头对着站在门口的夏裴说，“去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夏裴回过神，应了一声“好”，快步走向旁边的卫生间去洗手。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多层盒子，每一层盒子前面有一个透明的小拉门，小拉门上蒙着一层白色的雾气。
　　颜妍伸手拉开保温菜罩的小拉门，里面摆着安野已经做好的菜。她小心地从里面端出一盘红烧排骨，热气随着动作飘散开来，香气扑鼻。
　　“哇，好香！”夏裴伸手接过颜妍递过来的红烧排骨说道，“都要流口水了！”
　　“端过去吧。”颜妍说。

　　夏裴端着菜走进带有饭桌的房间，一眼便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
　　房间不大，两扇窗户透进光线，映在水泥地面和墙壁上。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宿舍里常见的上下床，靠墙的书桌上堆着书和台灯，还有一张吃饭的桌子和几张椅子。
　　饭桌比较独特，看起来不是普通的桌子。桌腿粗壮，桌面宽大，似乎隐藏着某种特别的功能。
　　正当夏裴好奇打量着桌子时，颜妍端着菜进门。
　　“这桌子是有什么功能吗？”夏裴问道。
　　“烤火桌，天气冷得时候打开，就不冻脚了。”颜妍解释道，“房间小，烤火桌一开，整个房间都暖和了。”
　　“真好，这样晚上就不冷了。”夏裴说道。

　　回厨房的时候，夏裴顺便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
　　隔壁房间显然是放日常物品的，相对要小一些，只有一扇窗户。角落里有好几堆书和卷子，冰箱静静地立在墙边。

　　饭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
　　红烧排骨、辣椒炒肉、麻辣水煮鱼、丝瓜炒蛋、清炒生菜和裙带菜蛋花汤。五菜一汤，香气交织。
　　“这么多菜啊。”夏裴说，“好厉害，安野的厨艺都可以开店了！”
　　“特地为你做的，多吃点。”颜妍说。
　　安野从电饭煲里端出米饭，隔着隔热垫放到桌上，电饭锅里的米饭堆得很满。
　　“这么多米饭，我们吃不完吧？”夏裴望着那一锅饭，有些迟疑地问道。
　　颜妍拿着碗筷，两个正常大小的瓷碗和一个大汤碗，她把大汤碗放在安野面前。
　　“安野饭量大，没问题。”颜妍语气轻松的说道。

　　安野先是给颜妍和夏裴各盛了一碗正常大小碗的米饭，轮到自己时，他一勺接一勺地往里添饭，直到米饭在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夏裴盯着那碗夸张的米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筷子都忘了动。
　　颜妍被夏裴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逗乐了，轻笑着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也多吃点。”
　　“好。”夏裴回过神，点了点头。

　　夏裴的筷子在几道菜之间来回穿梭，眼睛越吃越亮。
　　安野做的红烧排骨炖得骨酥肉烂，轻轻一咬就脱骨。辣椒炒肉火候绝佳，嫩肉片滑爽，恰到好处的辣味让他食欲大开，不知不觉就添了第二碗饭。
　　“这个水煮鱼……”夏裴夹起一片鱼片，上面还沾着红亮的辣油，“鱼肉嫩的跟豆腐一样，太好吃了！”说着又吃了两口米饭，停不下筷子。
　　清爽的丝瓜炒蛋正好中和辣味，生菜脆生生水灵灵的，最后喝一口裙带菜蛋花汤，清淡鲜美，整个人都幸福起来了。

　　安野听着夏裴这由衷的夸赞，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句“喜欢，就多吃点”，说完继续大口扒饭。
　　安野吃相豪迈，每一口都把腮帮子塞得很满，咀嚼时脸颊一鼓一鼓的，让人看着就特别有食欲。
　　吃到最后，锅里还剩下一些米饭，安野干脆利落地把米饭盛进碗里，把剩余的菜拌进饭里，三两口就扒拉得干干净净。
　　“你这饭量也太大了。”夏裴看他吃得那么满足，既惊讶又觉得有趣，笑着说，“看着你吃饭都觉得香。”

　　吃完饭，夏裴顺手拿起碗准备帮忙收拾，安野却直接从他手里把碗接了过去，“我来就行。”
　　夏裴愣住，手还悬在半空，有些无措地应了声，“哦……好。”
　　颜妍见他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解释道，“安野有他自己的节奏和习惯，你不用帮忙。”
　　安野利落地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走向厨房，夏裴跟在他后面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熟练地冲刷着碗筷。
　　水流哗哗作响，碗碟在他手中翻飞，动作娴熟得像是一场独属于他的厨房交响曲。

　　颜妍倚在厨房外的围墙边晒太阳，夏裴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目光和她一起投向远方。
　　这栋楼的后面，有一条蜿蜒的河，河水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两岸的民居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夏裴的视线被对岸几栋特别的房子吸引住了。那些房子像是从水中长起来的一样，房子的地基直接打在水里，上面却稳稳地矗立着钢筋水泥的建筑。
　　“我在网上见过这种临水而居的建筑。”夏裴抬手指着那几栋房子说，“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呢。”
　　颜妍顺着夏裴的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这种房子也不常见，大多都还是建在地面上的。”
　　这时安野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带着一身洗洁精的清香。他自然地加入两人之间，三人并肩而立，任阳光洒满全身。
　　直到晒得皮肤发烫，三人便回屋了。

　　夏裴从书包拿出一张试卷，递给安野，“这是你的数学试卷，满分，全班就你一个人满分。”
　　颜妍听完，笑了笑，“安野可厉害着呢。”
　　“是啊，可厉害了。”夏裴笑着说，“你的试卷都在教室传了一遍了，卷面真的特别让人赏心悦目。”
　　安野的卷面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每一道题的解答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公式、计算步骤、答案，层次分明。
　　“那你呢，考的怎么样？”颜妍看向夏裴问道。
　　“才一百零几分。”夏裴说，“我知识点还没补完，拿的都是基础分，难一点的题就不会了。”
　　“是吗？这不是快期末了？“颜妍说。
　　“我语文跟英语成绩稳定，数学还可以再提升，然后理综就是拿基础分。”
　　夏裴又想了想，说道，“我英语至少可以上一百四，语文保守一百三，还可以更高。数学再补补的话，一百三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然后理综算个两百，总分至少还是可以上六百的。”
　　颜妍听完抬起手朝夏裴竖起大拇指。
　　安野看见了，想了想，也学着颜妍抬起手，不过他是抬起双手，竖起两个大拇指。
　　夏裴直接被逗笑了。

　　“我看了安野的分数表。”夏裴看向安野，“我发现你的数理化那些都可以考满分，但你的语文跟英语，相对来说就有点拖后腿了。英语还行，尤其是语文，进步空间很大。”
　　“语文很难提升啊。”颜妍说。
　　“语文虽然比较难提升，但其实也有一些常见的套路和技巧的，语文要提高还是得慢慢来。”夏裴说，“不过说起英语，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书包在书桌上，夏裴拿起书包，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纸，纸张叠的整齐。
　　夏裴轻轻展开，纸张在他手中逐渐延展，最终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纸，铺满了桌面。纸上写满了字，上面画着一幅清晰的思维导图，标题醒目地写着“高中英语语法知识点总结”。
　　颜妍和安野凑近一看，思维导图将高中英语语法知识点总结成了十一大类，句子结构、时态、语态、从句、非谓语动词、虚拟语气、情态动词、倒装句、强调句、主谓一致、固定搭配与常见句型。
　　每个大类下面又细分出许多小点，每个小点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还在旁边加了一些简洁的例句来帮助理解。

　　“我在补习英语的时候，顺便把整个高中的英语知识点汇总在一起，方便复习。”夏裴说，“现在很多英语老师都是按教材顺序讲解，缺乏知识整体框架。所以整理知识框架，通过系统性的学习和总结，就更容易掌握英语。”
　　“厉害。”颜妍说，“把它贴墙上，安野每天看一遍。”
　　安野认真地点点头，“好。”

　　夏裴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到他们面前。
　　“这里是我汇集的题。”夏裴翻开笔记本说道，“光看可不行，还得做题巩固。”
　　笔记本里每一道题都对应着思维导图上的知识点，旁边还标注了解题思路和易错点。夏裴指着其中一页说，“你看，这些都是一点一点对应着来的。”
　　接着他翻到另一部分，上面贴着剪下来的英语作文，“这些都是很典型、写的很好的作文，我收集起来的。”
　　作文下面写满了标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了作文中的亮点。哪里用了高级词汇，哪里用了地道的短语，还有几处是经典的句型，每一处标注旁边还写上了他的分析。

　　“还有听力，你听力怎么样？”夏裴问。
　　“一般。”安野答道。
　　“听力不只是要多听，最主要还是要掌握基本的语音知识。”夏裴说。
　　安野点了点头。
　　“我之后整理一下这方面的内容吧。”夏裴说，“包括音标、常见的语音现象，还有一些练习方法。
　　“好。”安野应道。

　　颜妍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看来你是专门跑过来给安野当补习老师的啊。”颜妍说道，“准备得这么齐全。”
　　“就是顺便整理了一下。”夏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好可以给安野提供一些帮助嘛。”
　　安野默默找来胶布，把那张图贴在墙上。夏裴走上前帮忙扶住。
　　“夏裴不是要在期末前把数学提上去吗？”颜妍看着他们，说道，“安野可以帮忙。”
　　夏裴闻言看向安野。
　　“嗯。”安野应了一声。

　　把图纸粘好，安野走到书桌前，翻出一本笔记本。翻开本子，里面贴着剪下来的数学题，有的题目旁边还写满了笔记和解题思路。
　　“我整理出，一些题。”安野对着夏裴说，“你做就行。”
　　话音未落，安野已经坐下来，手里拿着一支笔，眼神专注，瞬间进入状态。笔尖在纸上移动，整个人沉浸其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夏裴站在一旁，看着他上一秒还在聊天，下一秒就进入另一种状态，从轻松切换到专注，毫无过渡。
　　“要睡午觉吗？”颜妍问，“睡觉的话，去把被子收进来，可以睡下铺。”
　　“好。”夏裴回过神，“安野不睡午觉吗？”
　　“他不睡，你睡吧。”颜妍说。
　　“好。”夏裴应道。

　　阳光洒满整个天台，被子被晒得蓬松柔软，散发着一种温暖的气息。
　　夏裴收回被子，抱在怀里，还能感受到太阳留下来的余温。他把被子铺在床上，脱掉外衣，钻进被窝。被子裹住身体的瞬间，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本身就有些困倦的夏裴，在温暖和舒适中，眼皮渐渐沉重，思绪也开始模糊。
　　没过多久，他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