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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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手持香槟杯，立于一群华服翩跹的年轻女子中央，坦然接受着那些落在他容貌与身姿上的打量目光。
方才玛琳娜离场上楼更换礼服了，这些娇艳的花朵便自然簇拥而来。老伊万对此视若无睹，或许卖儿媳对他而言本就不构成什么心理负担。
安澜的言语机巧而风趣，总能适时引发一阵轻盈的笑声。
“这么说，你和玛琳娜的故事堪称一场‘英杰救美’？”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红发夺目的女郎笑着问道。她是某位政坛新星的女儿，思想开明，出于对玛琳娜自我性别认知的尊重，特意选用了一个性别中立的词汇来打趣。
安澜眼波微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俏皮反问：“怎么，难道我不算‘美人’？”他已二十八岁，但亚洲人都很耐老。剪裁精良的昂贵西装完美勾勒出他宽厚胸膛，又在腰肢处骤然收紧。黑色西装裤贴合着腿部肌肉，显得双腿笔直修长。
女士们被他逗得再次轻笑，红发女郎还欲再言，余光却瞥见米哈伊尔的身影，脸上笑意瞬间冷却。
“该死的，那牲口来了。”她低声啐道，下意识挽起袖口，狗叼日的！叫你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
身旁胆怯的女伴轻轻拉住她：“这是安的婚礼现场，别惹事儿……”
“求你了，快走，我看见他就心慌。”女伴小声恳求。红发女子瞥了她一眼，转向安澜迅速低语：“小心点，我就在那边看着，他要是想欺负你，你就示意我。”她心中暗忖：看我不打死你！
在爱丽丝看来，米哈伊尔不过是个恃强凌弱之徒，吃喝嫖赌毒，无所不沾。老伊万还敢自豪地说库兹明家族是什么日不落家族，历史悠久，把保守当做什么好词一样往自己脸上贴，还敢说自己是虔诚的教徒。
他那是保守吗？他那是封＊建！他保守就应该好好管束儿子！而且，上帝就教诲了反同性恋啊？他叫你禁欲你咋不禁？
米哈伊尔这畜牲憎恶同性恋，却只敢对底层平民施暴，创造奇观，面对同阶层的权贵时就没有任何脾气。而所谓的保守主义者面对位高权重的同性恋时，也能笑盈盈地称赞对方的伴侣。
如果他们真那么虔诚，马里亚纳州的州长就是男同性恋，他怎么不去刺杀州长？！
安澜只叫她放心，周围可爱的女士们散开。他看见走过来的米哈伊尔，心底悄悄感叹。
说实话，米哈伊尔生着一副堪称美丽可爱的皮相，但气质实在糟糕。周身弥漫着一股驱不散的阴鸷，步履间带着一种鬼祟的迟疑，目光闪烁，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尤其是脸部神色，像被掏空了的大烟鬼，腮都陷下去。
安澜慵懒地倚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台，双腿闲适地半交叉，手中香槟酒液随着他手腕的轻微晃动而荡漾，看着米哈伊尔走到身前。
“你好，米沙。”安澜率先开口，伸出手，姿态从容而友善，如同面对一个闹别扭的晚辈。
米哈伊尔却斜睨着他，忽然咧开一个刻意模仿天真的笑容：“姐夫，你知道我干过什么事吧？”
“当然。”安澜收回手，语气温和得近乎怜爱，“我和你哥哥结婚，不就是为了处理你惹的麻烦么？”他将对方完全置于一个需要被收拾烂摊子的屁孩儿位置。果然，米哈伊尔脸色一沉，下一刻，狰狞的笑意重新爬上他的脸颊：
“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弄死他们的？”话音里是赤＊裸的恐吓。
安澜轻轻笑了，原来在外治署备受尊崇的老伊万，在家宠出来的竟是这么个货色。
幼稚、暴戾、不识时务，甚至对前来收拾残局的人也敢龇牙咧嘴。
“亲爱的米沙，我自然清楚。乔治亚被你钉上了十字架，托马斯被你活活烧死。”他叙述这些可怖事实时，语调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和你的哥哥？火刑？绞刑？斩首？还是像上次一样，找副十字架？”
他微微前倾，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米哈伊尔尚未完全长开的胸膛上：“乔治亚和托马斯只是无名小卒，我却是刚刚发布了核爆新闻的记者，还是外国人，你有胆量杀我吗？”
“我很想知道，库兹明先生是更愿意再为你那‘丰功伟绩’善后一次，还是更在乎库兹明家族的声誉。”
“你最好能一次杀死我，否则我就跟爸爸提议，叫他大义灭亲。”
米哈伊尔果然是孩子，像被激怒的鬣狗般死死瞪着安澜，破防道：“我日你爹！”
安澜怔了半秒，随即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同性恋行为。而且，你要日我亲爹的话，得去C国西南小山村的一个坟包子里日。要是日我岳父的话，那你随意吧，我没意见。”
安澜举起酒杯向米哈伊尔示意，款款离开。
他似乎大获全胜，但心情已经落到了谷底。米沙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杀死他，那么事情太简单了，直接叫人开车伪造交通事故就好了，不费什么事儿。
刚才的红发女士来问他怎么样，安澜也含糊过去。他心情烦闷，手里的酒杯一下没拿好，洒在西装上，留下了一个肮脏的痕迹。
安澜低骂一声，准备上楼换装，恰好遇到穿着丝绸礼裙下楼的玛琳娜，被他艳丽的颜色震得愣在原地，脸有些发红。
玛琳娜实在是个美丽的人，无论他是男是女。
他立在台阶高处，被屋顶钻石吊灯洒下的光芒浸透，黑色丝绸礼裙自肩头垂落，顺从地沿着那清癯的骨架向下流淌，在腰际形成一道克制的凹陷，又轻轻散开。丝绸本身没有厚度，只是光的变体，此刻正吸饱了厅内的灯光，又在每一个微妙的转折处将它吐还，产生精妙绝伦的明暗变化。
玛琳娜的身体颀长，虽远不到强壮的地步，却拥有完美的肌肉线条，丝绸无法找到丰腴的曲线去依偎，只能空落落地悬垂着，反而生出一种禁欲的、近乎修士的气质。走动时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风吹过干燥的秋叶。
然而，占据着玛琳娜躯壳的奥古斯汀心中没有丝毫自得或对这副皮囊的欣赏，祂只感到纯粹的满意！
多么便捷的一种服饰！往后在巢穴中，就该让安澜常穿这种衣服，那样便能随时随地进行繁衍大业了！
祂那由无数细微六边形构成的复眼在人群中高速扫视，精准过滤着无关信息，目标明确——祂的妻子，祂的王后，安澜。
奥古斯汀通过复眼锁定了站在楼下的安澜，精神讯波捕捉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一些是喜欢，有一些他解答不出来，有一部分充满了厌恶、担忧与恐惧。
……
又是什么让他害怕了？他真脆弱，一点点东西就会让他心惊胆战，这样可不行，没有好的心情，怎么能顺利繁衍呢？
奥古斯汀忧愁地看着自己的王后，款款下楼环住他的胳膊，搜索着记忆里最温柔的场景。
哦，长辈安抚幼崽的场景。
于是他把声音夹得尖细，问道：“谁叫宝宝不高兴了？爸爸去打坏坏！”应该是爸爸吧？对，玛琳娜是雄性，雄性就是爸爸！
安澜瞬间红温：“你胡说什么！”他想起刚才米沙的日爹言论，心中十分不快，可又不能直说，只是蹙眉恼道：“以后不准叫我宝宝。”
奥古斯汀不明所以，怎么又朝着自己生气？
祂头一次感受到变成人类的坏处，如果是泽鲁克原生形态，祂就能够理所当然地装作听不懂。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迫使祂抬起手，做了一个人类用以缓解尴尬的摸鼻子动作。祂搂着安澜向老伊万的方向走去，手臂稳稳箍住那截细瘦的腰身。
与此同时，戴着戒指的手指皮肤悄然软化、延展，化作一条无形无质、极端灵敏的感知触尖，如最柔软的丝带般紧密贴合在安澜腰侧的布料上。
这是祂的便携式肢触末梢，专司气味分子与信息素的捕捉与分析。
安澜异常的情绪是在祂上楼之后产生的……那么是谁呢？是谁叫你惊忧恐惧？
无数混杂的气味信息被触尖摄取、分解，并与场内个体逐一匹配：
乔娜、爱丽丝、杰西卡……米哈伊尔、侍酒生……
那些面貌与大脑中的图像一一对应。有些对应不太上，也只是需要推理一番。
是谁？谁惊吓了我的王后？谁叫他魂不守舍？
就在他们与某个身影擦肩而过的刹那，安澜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瞬，那股熟悉的、由恐惧与忧虑交织的情绪再次被精神讯波感受到。
奥古斯汀的瞳孔骤然收缩，复眼的微观结构调整，如同最精密的网格锁定了刚刚经过的那个身影——
米哈伊尔。
一个憎恶并虐杀同性恋者，且长期以欺凌“玛琳娜”为乐的低等人类个体。
奥古斯汀明白了。
肢触末梢无声地、危险地蜷曲了一下。
哎呀，
低贱的人类，
抓到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