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失足的浦岛太郎·调查 触海之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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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绿川所说的那样，小山田女士的笔记本里记录了不少她在触海村生活期间的发现。并且比起普通的生活日记，这更像是一本……研究笔记。
小山田绫子最开始接受村长的邀请决定来触海村时，就怀抱着比起帮助偏远地区的村民得到现代化医疗和教育的善心，要更复杂的目的。
她还在医学院读书时，主攻的就是遗传学。虽然那时候基因病研究还在萌芽阶段，但小山田绫子一直坚定地钻研遗传疾病与生活环境的互相关联与影响。
虽然在毕业后，为了更好的生活她进入了一家私立医院做家庭医生，但她一直希望能靠自己的学术研究博得一份成果。这份梦想在小山田医生步入中年以后更是逐步演变成了执念。
因此，当她偶然听说了曾经封闭的触海村正在招聘村医后毅然决然地决定来到这里，并以村民们作为自己研究的样本范例。这本研究笔记就是小山田绫子私下里记录的信息。
汐見潮没有犹豫地打开了笔记本查看，除了一开始的关于触海村生活环境和习俗的记录外，后面就是一页页像病人档案或者病例册一样的信息收集表。大约是凭借自己医生和教师的身份，小山田很轻易地获得了这些资料。
编号1，深鳍一郎，男，疑似“潮神病”患者。
病史：6岁起“鸭子步”，爬坡困难；8岁跟腱反射消失，足下垂；皮肤苍白近乎半透明，畏光；记忆力超群，能默背村中历代族谱。12岁需扶膝站立；13岁呼吸肌力减弱，夜间血氧下降；14岁反复肺炎。死亡年龄：15岁；死因：意外溺毙。
编号13，深鳍茂，男，疑似“潮神病”患者。
病史：8岁起无法单脚站立；皮肤蜡白，虹膜淡灰；擅长将棋，11岁能复盘百手。12岁手部出现轻微意向性震颤；14岁球部症状（说话鼻音重、流涎），膝跳反射消失。死亡年龄：16岁；死因：坠海后引发的吸入性肺炎。
编号14，深鳍静，女，疑似“潮神病”携带者。
病史：自幼“笨手笨脚”，体育课无法跳绳，但学习成绩优异；皮肤正常，无苍白。妊娠期间曾出现下肢无力症状，被迫卧床4月，产后部分恢复。40岁后出现轻度步态异常，但仍能独立生活。死亡年龄：仍在世（记录时52岁）。
备注：疑似母系携带者典型。其长兄（深鳍一郎，编号9）典型发病，15岁死亡；其子（深鳍茂，编号13）为典型病例，16岁死亡。
编号22，潮骨真潮，女。
病史：无症状，体检反射正常。唯一线索：皮肤比村中常人更白，虹膜呈极淡的褐色。智力高，曾自学考取会计执照。死亡年龄：在世（记录时48岁）。
备注：其父为深鳍家系轻症（类似编号29），其母兄为典型发病（于13岁死亡）。其子（潮骨湊人，编号34）疑似轻症携带者。
编号29，蛸守網兵卫，男。
病史：39岁曾有“晨起腿软，四肢乏力”，持续约两周后自行消失，此后数年无症状。皮肤偏白，智力极高，能诵念祭祀篇文百余篇，计算水文天象。45岁后出现缓慢进展的下肢无力，60岁后需拄杖，轻微腿部肌肉萎缩，无法上下楼梯。死亡年龄：仍在世（记录时为71岁）。
备注：男性携带者·不完全外显。为蛸守凉（病例027，16岁死亡）的叔父。此例极为重要——证明男性亦可为轻症携带者。
……
零零总总，几乎村中所有他们见过面没见过面的人，以及在神社祭祀牌位上出现过的名字纷纷出现。甚至连刚来到村中不久的潮骨海斗都被单独开了最新一页：
编号121，潮骨海斗，男。病史：皮肤偏白，智商中等，学习成绩一般。下肢偏细，曾有体育课跑步测试摔倒导致骨折，半年后恢复。备注：其母疑似隐性携带者，父为村外人，出生后长居村外。
继续向后翻页，还能看到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亲缘谱系图。蛸守、深鳍与潮骨的名字混杂交织在一起。
其中不少人的名字都被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划了出来，对照着前面的档案记录，不难看出分别代表着“疑似潮神病患者”，“疑似携带者”，“疑似隐性男性携带者”等不同身份。
而等翻过许多经历过各种涂涂改改的混乱纸张后，汐見潮才终于又看到了清晰的“潮神病”关键词：
“……我不相信真的是潮神在吃掉他们的孩子，但如果村民们真的这么认为，就姑且暂时称之为“潮神病”吧。聪慧，俊美，腿部残疾，早夭——比起诅咒，我更相信这是疾病。”
“……目前根据村中调查和历史村志、族谱等记录，显著疑似病例24人，均为男性，死亡年龄均在12-18岁期间，因病去世11例，意外溺死或失踪13例；疑似轻症携带者7例，2男，5女，更多记录缺失无法确认，或疑似病例拒绝透露情况。”
“目前女性携带者的男性子嗣均为疑似显性或隐性患者……遗传吗？男性显性患者目前没发现有能留下子嗣的案例，疑似X染色体连锁隐性……但此情况下男性携带者不会直接传男——只可能是他传X给女儿，女儿再传外孙。但我们观察到隐性携带者存在父-子直接传递的情况……”文字被划掉了好几行。
“更正：疑似常染色体显性，但有极强的性别限制表达——女性几乎完全不表达，男性表达但不完全外显。”
“假说一：遗传学假说。核心基因突变位于常染色体。女性因性激素或X连锁修饰基因的保护而几乎不发病；男性受第二修饰基因的纯合状态影响发病，且由于触海村常年近亲通婚导致基因纯合率远高于外界……”
“假说二：人为污染。根据村志记载，触海村外灯塔曾为军用哨所，外约15海里无人岛曾有旧小型临时海军通讯所，传说曾经在那里有沉没过什么大型设施。污染？辐射？（字迹逐渐凌乱）但同洋流海域其他村落中没有发现类似病例富集情况。”
“假说三：饮食毒素富集。触海村饮食结构以单一海产品为主，较少食用蔬菜及主粮。尤其本地常食用的甲壳类动物可能滤食有毒藻类，体内富集软骨藻酸及重金属毒素；其余常食用的本地头足类（章鱼等）也多以此贝类为食，体内可能合成复合神经性毒素……
“村民提供的干制品标本已寄送东都大学海洋生物系待检（备注：已等两个月，记得再催老同学加急）。毒素长期暴露……运动神经元选择性损伤？但为什么只损伤下肢？为什么只伤男孩？除非毒素干扰了雄激素代谢，使男性运动神经元在发育期更脆弱。女性有雌激素保护？”
“……多因素复合影响？该死的，如果真这样就麻烦了……”
“重大突破，编号121！之前虽然也有和外族通婚的案例，但都生活居住在触海村本地，没办法分割基因和生活环境的影响，但121是完全的携带本地基因加非触海村生境！如果能分析清楚他的情况，足以解决很多问题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弄到点样品，不知道下一次机会是什么时候了……”
这是汐見潮能看到的最末尾的文字。
这页之后，笔记本被撕去了两页，只留下了细碎的纸茬。
过大的信息量冲入了她的脑海，汐見潮忍不住对身旁的人问出声：“所以说，小山田绫子医生这些年一直都在在研究触海村的遗传病？”
“或者说，她在研究触海村的‘潮神诅咒’。”绿川枫耐心地等汐見潮理清思路，简单陈述道，“既然潮骨海斗的死也和所谓的‘潮神诅咒’有关，或许他们俩的事故之间也有什么关联。”
汐見潮下意识吸气：“——难道你是说潮骨海斗的疑似失踪和死亡，是小山田绫子为了获取研究样本做的？”
绿川枫忍不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对脑洞诡异的小说家看了一眼：“我倒也没有这么说。不过既然小山田绫子的笔记里提到了想要测试样品，你不觉得那条腿就很合适吗？所以之前她才几次提出海斗君的事件可能有人为因素，想要把海斗君的残肢送去镇上检验，为此还试图阻挠潮骨真澄女士传统葬礼的计划。”
“但最后海葬还是如期举行了，甚至小山田医生自己也在葬礼刚结束就立刻出了意外……等等，所以小山田医生疑似被毒死，很有可能就是有人不想她继续试图研究‘潮神的诅咒’？”
“或者说，小山田医生很可能已经从短暂的对海斗君的‘研究’中发现了什么，才被人杀害了。”绿川枫指了指笔记本中缺失的纸张，“我想，镇上来的警官先生们会很需要这份信息的。”
……这也不是你私闯民宅翻动证物的理由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失足的浦岛太郎·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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