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人格（水仙）》陈陈控

9、第 9 章

　　陈眠看着他有些急促的将门反锁，视线有些昏暗，不确定是因为环境还是因为对方现在头脑不清醒，直到最后视线定格在小腿上，他知道是对方将自己蜷缩成了一个球。
　　陈眠有些担心的开口：“你还好吗？”
　　他一改平日里冷冷的样子，学着主动搭话，不过陈暮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改变。
　　陈暮没有回应，有点心烦意乱，过了很久才打开手机想刷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
　　班级里发了收费的二维码，要钱一事果然又令陈暮头痛，看到的那条消息最后认命地转到微信余额想看看自己还剩多少，却惊讶的发现400多安安静静躺在零钱里，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还特地退出账号，看看自己是不是登错号了。
　　“别翻了，我帮你问的。”安静了许久的陈眠突然发声，声音带着一股倦意，像是刚睡醒。
　　陈暮起码刷了两个小时手机，而他也安静了两个小时，陈暮不知道副人格是不是也需要休息，睡两个小时够吗？
　　忽然想起书包里的灯还没有充电，所以陈暮翻开书包想把它找出来，却发现练习册的顺序不太一样，翻开来一看发现已经被人做完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为什么帮我？”陈暮有些不理解，这不是自讨苦吃吗？竟然还有人上赶着写作业，但还是意料之外和喜悦占了上风。
　　陈眠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他只是想让对方开心一些，话到了嘴边却成了：“顺便的事。”
　　反正只要陈暮开心了就好，他听到了陈暮很浅的笑声，很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谢谢你啦，你是第一大好人。那我希望你以后多多顺便。”陈暮已经打起了往后的主意。
　　陈眠拿他没办法，觉得对方有些得寸进尺了，“感谢收下了，后面的话就不必了。”
　　*
　　晚上11:00的时候陈暮收到了一个更意料之外的电话，平日里跟个板砖一样的手机突兀地响，陈暮只需要看一眼就皱紧了眉头，压下语气中的不悦接听电话。
　　来电人是林芳，陈暮不想接，但他没有正当理由拒绝。
　　开头就是极冲的语气，陈暮差点就想把电话挂了，但还是忍了下来。
　　“ bb怎么把我拉黑了！”对方显然处于极怒状态。
　　陈暮克制着自己，尽量把自己装得平静些，“不知道。”
　　bb指的是陈暮的小弟弟，叫陈成，一个三年级的小孩，是4个孩子中最小的，离婚的时候和陈暮一样分给了爸爸。
　　“我怀疑是你奶奶和你大姑教的！这两个死贱人……”
　　她用的是白话，陈暮以前提过一嘴说白话骂人很厉害，陈眠觉得果然名不虚传。
　　小儿子与林芳几天见不了一面，又因为跟的是父方自然也就与奶奶和大姑多接触，林芳最厌恶她们也信不过她们，自然也就将过错归咎在她们身上，可这却引起了陈暮的不满，对于陈暮来说，她们都是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刚刚在楼下与奶奶发生争吵应该也是想见见小儿子，毕竟陈成是她最喜欢的儿子。
　　“你想多了，我去问问陈成。”他试图安抚暴躁的林芳，尽管自己的手也是颤抖的，拿不稳手机，只能把手机放在床上接听，试图将通话时间尽量缩短以告慰自己的恐惧。
　　陈眠见此情形有些不满和气愤，不满对方的母亲早不打晚不打这通电话，天天赶上陈暮醒来的时候打，他不知道现在陈暮的愉悦情绪被消磨了多少，大概是没有了。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挂了电话，陈暮说：“我去找找陈成。”
　　他不太喜欢陈成，毕竟才三年级，早就已经被父母宠坏了，也不知道尊卑，是个很傲的孩子，而且年龄差太大了，他们之间差了9岁，有代沟。
　　“陈成！”陈暮很不悦的喊着。
　　他是在一个很昏暗的房间里找到了陈成，才9岁就沉迷手机，难怪这么小就出口成“脏”，还是个近视眼。
　　陈暮试图心平气和地与他谈话：“你把妈妈拉黑了吗？”
　　陈成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手机，看界面是在打游戏，陈暮有很多次都想把陈成的手机收了，但介于那台手机是妈妈要用来联系陈成的，他没有收的资格。
　　“为什么要拉黑妈妈！”对方始终不理他，沉暮也就没有了好脾气，他已经确定了拉黑一事无别人指使，完完全全就是陈成一个人弄的。
　　陈成被惯坏的属性暴露无遗，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对是错，所以他才会懵懂的说：“不可以吗？”
　　“她是你妈妈！”陈暮冷冷道：“家人的电话是不能拉黑的。”
　　陈成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挨批了，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回：“可是我在打游戏。”
　　陈暮本就对这个弟弟没有好脸色，尤其是见他这个傻样差点动怒，“打游戏也不能不接啊，妈妈很担心你！”
　　大概是被吼了，小孩子又怕被数落，一向骄纵的陈成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但对方是个硬茬，他敢怒不敢言。
　　“等会打电话去和妈妈道歉。”到底还是要说话凶一点才管用。
　　“哦。”陈成抱着手机出去了，像是在避瘟神。
　　事情总算得以解决，陈暮一刻也不想多待，立刻踱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虽然他不觉得陈成会老老实实认错，但最起码有个交代，不至于让林芳的电话一桩又一桩往他这打。
　　“我还以为你会以自己的想法带他。”陈眠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很乖的只会在陈暮独处时出现，不然他的声音会盖过周遭所有人，会影响陈暮的判断。
　　陈暮坦荡笑了笑，“我又不是小人，陈成与他们的关系没有我与他们这么僵。”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陈成还是个孩子，他的成长需要父母的参与，需要两边的爱来灌溉，他才会有更好的生活条件。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依靠父母，我不想他这么小年纪就被卷入家庭矛盾中。”正因为他是受害者，所以他才想带着其他人躲避逃过这种灾。
　　“你不恨林芳他们吗？”陈眠到来的时间并不长，但就是这么一小段时间，他就瞧见了父母与陈暮爆发的数次争吵，许多时候都只是小事，就连陈眠也不懂他们要与陈暮置气的原因，似乎有一点不顺心就应该被挨骂，或者说是因为他们从来没站在陈暮的角度思考过。
　　陈暮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太深了，让人以为他像一个设定好的机器人可以接受无数次指责和数不胜数的垃圾情绪，在同学眼里光鲜亮丽的他其实内心早已千疮百孔，没有人知道，就连陈暮自己也不知，他以为自己不在意，可只有陈眠见过对方颓落的样子，所以他清楚这个人是怎样脆弱。
　　陈暮笑了笑说：“没必要的事。林芳挺好的，他只是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而且他很爱陈成和另外两个孩子，不然也不会把陈晨惯成那样。”
　　“我始终认为他是一个很自强的女人，很伟大，可以在职场上混的风生水起，如果她没有嫁人生孩子，她会比现在过得幸福多了，是我拖了他的后腿。”只是他，没有带上另外三个孩子。
　　明明家庭矛盾是陈暮的心病，可他却将过错推在了一个自己无法抉择的时期，那罪不是在他出生时就背负的，可他偏要硬揽，仿佛这样就可以解释自己这荒唐一生所经的遭痛。
　　陈眠不再静默，听了他的话后语气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冰冷，“你说这话是在安慰自己，还是想让我觉得你罪有应得，告诉我不要因为你生在这样的家庭而可怜你。”
　　他的话肯定的不能再肯定，作为最了解陈暮的副人格，他像是要把对方看穿。陈暮欺骗自己的大脑说自己已经走出了伤痛，可他的心却永远停留在了过去。
　　陈眠早该发现的，在这段畸形的家庭关系下成长的孩子，早已经变得自卑敏感且多疑，却偏偏要收敛自己变得小心翼翼，在每一个人身边扮演一个正常活泼开朗的孩子，心理怎么可能不病。
　　陈眠承认，在这一刻他心痛了。
　　陈暮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话，他一如既往觉得自己很开朗乐观，因为从小到大人们对他的评价都是这样，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毕竟比他可怜的人多了去了，而他父母双全，身体健康……
　　人总要向前看，就像他从来不觉得父母离婚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得知爸妈要离婚时自己有多庆幸，因为少了一个人近距离管着他。
　　这个家的矛盾是一直存在的，只是一直藏避风下，最后借着离婚这个借口从此被激发如同火山喷发般轰轰烈烈，因为有人忍无可忍，矛盾推上了风口浪尖。
　　离婚是父母不愿意继续忍受后的行动，也是陈暮一直希望的事，因为这件事对父母和他都有好处。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好很好，开朗如天使，如果可以忽略今晚的一夜无眠。
　　再如陈眠无时无刻的陪伴，尽管恨铁不成钢，也拿他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