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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不晓风月 恶俗预警 ...

  •   “那就是还没说到心坎上。”苏小兮坐到他对面,双手抱臂,眼神炯炯,

      “我爹说,‘大丈夫心如天地宽广,能上天入地,亦能舍下面子哄妻子。’哄妻首当态度端正,肯服的软,妻要打要骂便虚心接受,难不成堂堂男儿能被软绵绵的拳头打倒?”

      孟尽渝苦笑:“她的拳头可非软绵无力,她要杀人的心也是有的。”

      “可姐姐并未有杀你的念头,我看得清,这皆是你的臆想,

      哎言语不济,可以行动啊,我爹给娘买酥酪、首饰,娘面上不情愿,实则怒气全消,只需好言劝上几句,娘便喜笑颜开。”

      “最最生气的时候,爹和娘在屋里相谈一夜便和好了。”

      她见孟尽渝衣袖上的白竹暗纹和银冠的垂缨珠玉,才想起,孟尽渝乃天下第一宗门的大弟子,天之骄子、众望所托,难免孤傲心高,

      不不,她摇摇头,直视他,“我知孟大哥是宗门的宝贝疙瘩,师父师伯疼爱,众弟子仰赖,可我姐姐也是妖妖娆娆、天资卓越的神仙之子啊,谁又比谁高贵呢?”

      “神仙之子?”

      与询问声同时响起的是朱承烨哈欠声,“哎呀,一大早就听你们吵。”

      朱承烨把赖在身上的朱晟一脚踹开,朱晟从梦中惊醒,他捂着肚子,迷迷糊糊小声道:“好像有人踢我。”

      苏小兮连忙改口:“啊,是……貌若天仙。”

      孟尽渝若有所思,拂袖出门寻人。

      朱承烨无奈地摊手:“哄女子可真罗里吧嗦的,要不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苏小兮到他跟前踮起脚,质问:“所以这便是大少爷一直独孤的缘故么?”

      朱承烨挺起胸膛:“你一个小孩,懂什么情爱?”

      苏小兮坐在地上,抬起头凶巴巴地瞪他,“小兮才不是幼稚的小孩,小兮都已经三岁,在人族算作十六了,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出嫁了。”

      朱承烨双臂抱胸,眼底含着狭促的笑,“哦?你难不成想嫁人?是哪家小生,少爷我为你添妆。”

      朱紫色的袍角微动,皂靴左右分立,晨光自他胯间奔涌而过,在地面投下斜斜暗影。

      朱晟察觉到他哥在暗戳戳吃醋,不禁想笑,想尽平生悲事,才把嘴角压下,也就苏小兮低着头,没看到他眼里的怒气,

      轻浮的话让她脸一下红了,“登徒子,只是打个比方,小兮已经是明事理的大人了,你个没羞没臊的浪荡子。”

      朱晟扑哧一声笑了,被朱承烨赏了一掌,拍在脑门上。

      时迟生摇摇头,“你们人类真奇怪,总爱做许多莫名其妙的事,说些口是心非的荒唐话。”

      “嘿,”朱承烨回过头来,“难不成汝非人也?”

      时迟生戴着兜帽,晨光只照到他瘦削的下巴:“我自然是人……”

      朱承烨左边眉毛挑起,“孟尽渝去哄人了,这热闹可错不得!”

      几人挤在梧桐树下,看河边两人谈话,

      “诶,大少爷你挤到我了。”苏小兮拿肩膀拱他,

      朱承烨把她拽到身前,握住她的手腕,整个身形将她包裹在阴影里。

      他掐了个隐息诀,“嘘,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掌心的温度传来,苏小兮面对着大树,头埋在阴影里,不知怎得有些紧张,

      朱晟回头看时迟生没来,“时公子不在。”

      朱承烨头也不回,“他不在的时候多了去了。”

      湖水潋滟,闪着太阳的碎光。

      远远听见徐夕垣质问:“她杀你师父,你要她偿命,你为师父报仇,为师父尽孝,我如今为故友伤心,怪怨你这个凶手,你却说我气生气死,好啊,好啊,你的事是大事,我的事就是小事!”

      “夕垣,我绝非此意。”孟尽渝去拉她的袖子,却被拽回。

      朱承烨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孟尽渝忒嘴笨!”

      徐夕垣抬脚便要走,腰被环抱住,“松手。”

      他将头贴在她的发侧,“不,你明知道我心系你,绝无看轻之意,为何说那般话伤我的心,还是说在你心里,赵如音比我更重要。”

      徐夕垣握住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用力掰开:“你又是以何种身份与如音比较?”

      苏小兮听得直恼火,“赵如音这个坏人,死了还让姐姐念念不忘的,让两人生了嫌隙,不行,你起开。”

      朱承烨:“你就别添乱了。”

      苏小兮被他拦住,抵在树干,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有点痒。

      湖畔边垂柳被风卷得狂乱,柳叶上的露珠簌簌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

      孟尽渝拉住徐夕垣的手腕,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灼热,“徐夕垣,我心悦你。”

      徐夕垣浑身一震,猛地抽手,眉峰拧成死结,眼底满是惊怒与嘲讽:“心悦我?何时喜欢的我,我竟不知。”

      孟尽渝被她的话刺得脸色一白,“你我都曾表明过心迹的,还、还神交了,我以为这够明显了。”

      徐夕垣用力推开他,孟尽渝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柳树上,震得柳叶纷飞。

      “你是喜欢从前那个失忆的徐夕垣!傻气单纯、软弱可怜,刚好满足你的圣人医心,她撒娇抹泪,你便言听计从。”

      他不可思议地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好了,不好了!”朱承烨慌里慌张跑来,打断两人,

      孟尽渝强压下心底的痛楚与慌乱,眉宇瞬间覆上冷意,沉声喝问:“慌什么?天要塌了么?”

      “时、时迟生不见了!四处都寻遍了,连半点踪迹都没有!”

      两人赶忙奔回破庙,物什一样不少,想来不是盗贼经过,地上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孟尽渝:“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掠走的,很可能是有修为的熟人。”

      苏小兮松了口气,“是熟人就放心了。”

      徐夕垣手指搭在下巴:“熟人也可是熟悉的敌人,只怕此人用心险恶,无论怎样,先找到人再说。”

      “等等。”孟尽渝蹲下身,捏住地上什么东西,在指尖轻搓,众人仔细一看,是蜘蛛丝,

      朱承烨:“蛛网这墙角都是,有什么稀奇的。”

      他微微摇头,“蛛网灰暗,上手黏粘,但这细丝圆润如藕,韧里带柔,日光下金纹浅移。”

      朱承烨打手一拍,“这是蚕丝,这就是线索啊!”

      孟尽渝立马拿出应天石,手里掐了个诀,待应天石发出光芒后,“距此有段路程,走。”

      ……

      时迟生从头痛中醒来,头顶是轻纱床幔,起身下床,环视屋内,红白相间的芍药花在花瓶里开得正旺,香炉里袅袅生烟,像是某个闺阁女子的房间。

      “咯吱”一声,屋内的门被打开,回首看到来人,他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女子身着雀蓝色的长裙,上面覆盖的是边缘泛着青色暗光的羽毛,她轻启朱唇,“好久不见,时小判官……”

      他目光微动,“前辈不是在冥界吗?为什么来人间?”

      鸾歌捂住嘴轻笑,“当然是叛逃出来的了。”

      时迟生脸色忽变,“叛逃,为什么,您也,效仿夺魂使?”

      她赤裸着脚,轻轻走过去,手指挑起时迟生的下巴,语气幽幽:“无刹海的封印已除,我作为山海兽自然要与同族相聚。”

      他想起鸾歌真身便是黑枕王鹟,一只蓝色的鸟雀。

      鸾歌:“那个叫徐夕垣的身份,你可打听清楚了?”

      他僵硬地摇头,“她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子。”

      “怎么时小判官有了肉身,眼神还不好使?她跟临渊长得很像,说不定就是她的女儿。”

      “临渊真的存在?”

      虽然临渊是冥界的信仰之神,其话本多样,可他觉得那只是鬼魂杜撰出来,聊以自慰的虚影。

      “你我都是被神安排的一颗棋子,我也是被她安排在阴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为他人做嫁衣。”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时迟生站起来,要离开。

      床上一段红绸绑住他的腰,轻轻一拽,将他拉回床榻,跌落在柔软的锦被间。

      他的下巴被长甲捏痛,鸾歌俯视着他,“别走啊,你只是一个引子,我要等的人还没来呢。”

      “你想利用我,把我的……同伴引过来,加害他们,”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按照人类的规则,他们已经算是同伴了。

      “我故意给他们留下了线索,让他们找来,踏入无底绣图里的天罗地网,到时候一个个剥肉剔骨,让他们永世再无超生,神留给人族最后的希望也就灭了,届时天下便是我山海兽的世界!”

      她说着,纤纤玉手轻轻伏在他的胸膛上,指尖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去,几百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触碰,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木讷在原地。

      他的脸颊依旧是那副病态的苍白,眼下的乌青透出一股阴郁。

      鸾歌:“我倒是很喜欢你,你若从了我,我便放你走。”

      他墨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生锈的齿轮突然转动,眼底难得有了几分真切的震惊,“人妖有别,前辈。”

      鸾歌忽然抬手一推,时迟生猝不及防,后背重重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鸾歌捏住他的脸颊,“什么人啊妖的,时小判官,莫辜负如今的大好时光。”

      朱唇近在眼前,迷迭香的香气在鼻尖萦绕,甜腻中带着几分蛊惑,让人醉心不已。

      明明温香软玉就在怀中,他偏偏把人强硬地推开,“晚辈不懂情爱,请前辈放我走。”

      她把他拽回到床上,纤细的手指在他脖子上画圈,慢慢向下,微微扯开一点衣领,露出冷白的肌肤,“你不懂,我可以教你。”

      他不自在地避开她的目光,

      指尖停留在他的颈侧,冰得他汗毛乍立。

      “别紧张......”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片温热柔软便轻轻覆上他的唇瓣,带着陌生的暖意,猝不及防撞入他冷寂空白的感知里。

      时迟生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眼睫还保持着微微垂落的弧度,墨色眼眸里没有慌乱与羞恼,只有一片茫然。

      指尖下意识蜷缩,却手足无措,他自居于阴司,掌判生死,从未沾染过儿女情长,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直到鸾歌的唇瓣微微撤离,他才僵硬地眨了眨眼,脸上茫然如雾,似在琢磨一件全然陌生的事物:“前辈,你……方才做了什么?”

      她指尖轻轻拂过他还泛着水泽的唇瓣,叹息道:“怎么这般不晓风月呢?”

      门房外传来牵丝傀得意的声音,“鸾歌,他们就在附近,”

      他听见屋内动静后,颜色稍严,“莫要误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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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快完结了,激动,以后可能不会再写这么充满革命乐观主义与大无畏精神的女主了。 下本预收《妹妹有恨要做(gb)》元末明初,娇纵落魄千金&忠犬妹控将军 以及未来科幻《机器人不该有感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