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他又在装小白花？》鸢衔白

87、初次过夜 蔺遂他儿子

　　翌日早晨，蔺鱼顾睡到了自然醒，迷迷糊糊掀开被子想下床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就在地上，他感受着身下梆硬的地板，他与地板间只有一层薄薄的地毯，他稍微动了动，感到身上还有另一个人的手臂。
　　他揉了揉眼睛，摸摸自己有些痛的头，侧头看向身旁跟他只是隔着个被子的男人，二人如同两只汤勺，严丝合缝地贴着。

　　察觉到动静，身旁那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怀中的蔺鱼顾时很是讶异，“我睡觉比较死，你怎么也会睡在地毯上？”

　　睡觉死？蔺鱼顾心里冷笑一声，昨天他太愧疚以至于从床上爬下来陪邵泯言睡地毯的时候，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对方几乎是在他一下床就醒了，还闭着个眼睛用被子给他卷成个春卷抱在怀里。

　　蔺鱼顾轻轻眨眨眼：“不知道，你不是说你睡沙发吗？为什么睡在地毯上。”
　　不远处的沙发看起来很是柔软宽敞，比这个黑色的地毯明显舒适了不止一星半点。

　　邵泯言轻轻眯起眸子：“可能是那个吻让我沾上点酒气了吧，我不胜酒力所以醉了，没找到方向。”

　　蔺鱼顾听着，心中又是冷笑一声，目光悄悄瞥向邵泯言玻璃柜里储存的上好洋酒，没有拆穿他，只是揉了揉太阳穴反问：“吻？什么吻？”

　　邵泯言的嘴角的笑还没下去，就被这句话创到重心不稳，猛烈咳嗽起来，他受伤地看着蔺鱼顾，看着对方淡漠的神色，清冷的眸子，早已不复昨晚的情/欲。
　　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神色活像是两个人一夜/情结果另一方忘记了，对方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蔺鱼顾对上邵泯言的视线，没来由的心慌，开始自责自己为什么要开这个玩笑，他伸手轻轻攀上邵泯言的手臂，语气焦急带着安慰：“我刚刚逗你的，我记得的别难过。”

　　邵泯言委屈扁嘴：“这是能开玩笑的吗？”
　　他缓缓从地毯上起身，怀里还带着蔺鱼顾的温度，他轻轻丢下一句，“你回床上睡会，我一会去给你端早餐。”接着转身又进了淋浴间。

　　蔺鱼顾看着对方落寞离开的背影，对方身上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睡衣，身上染着一模一样的香味，二人仿佛天生一体。
　　不知怎的，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有些抽抽刺痛，张口想解释，却又突然间丧失了一切都欲望。
　　算了吧，就这样吧，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他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在开口的一瞬间溃不成军，尽数化作一句轻飘飘的
　　——算了。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KTV时二人唱过的歌，里面有句歌词他突然觉得很真实。
　　过往蔺鱼顾的情感经历是一片空白，他一直给自己内心筑着高高的防火墙，很少能真正意义上理解某句情歌的歌词，都是凭着旋律。

　　“出口之后会更失落也会更难过，这又是何苦呢？”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蔺鱼顾静静看着淋浴间里那个刷牙洗漱的背影，慢慢起身走了过去，他站在那人背后轻轻开口：“我是不是很差劲，性格也糟糕透顶。”

　　邵泯言洗脸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时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静静看着蔺鱼顾，片刻后轻轻笑了笑，揉了揉少年栗色的头发。
　　“如果连你这么好的人都觉得自己很糟糕很差劲，那这个世界上的人就都是糟糕差劲的。”

　　邵泯言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我对你的喜欢你不需要有负担，我只是很简单的喜欢你，想要陪着你，无论以什么身份都行。”
　　“哪怕你迟钝或者一辈子都喜欢不上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个人他很喜欢很喜欢你，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是你，只是因为他想照顾你，仅此而已。”

　　直到一顿早饭下肚，蔺鱼顾还沉在邵泯言的话里，饭后打开手机，看到了蔺遂和祥叔发来的信息，估计是邵泯言提前跟他们知会过了，两个人都不怎么担心一夜未归的蔺鱼顾。

　　蔺遂：【醒了报个平安，第二天记得回家。】

　　蔺鱼顾看着蔺遂简短的信息内心五味杂陈，虽然不知道蔺遂为什么恐同，但他实在想象不出，如果蔺遂知道自己的儿子跟着别的男人回家，两个人在床上又亲又咬，他儿子还彻底弯了成男同了，蔺遂会是什么心情。

　　逾越令人愉悦吗？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跟邵泯言接吻的那天，换言之，他就没想过自己哪天会接吻。
　　蔺鱼顾扯扯衣领，遮住锁骨上那个形单影只的吻痕。

　　手机又振动一声，蔺鱼顾以前总是习惯了静音的，自从邵泯言那天找人找疯了后，每天就要检查他是不是调的振动了，他打开那条信息，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前几天旅游去了，没看到信息参加同学聚会我很抱歉，你们下次在什么时候举行呢？】

　　他手指轻点屏幕，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没事老师，下次再组织就好，具体时间还不知道。】
　　冯老师：【好。】

　　蔺鱼顾正要关掉手机，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眉头轻皱，发过去一条信息：【老师，你是语音转文字吗？】
　　冯老师：【不是。】

　　蔺鱼顾：【老师，那我们放在你家门口的水果和牛奶拿到了吗？没坏吧？】
　　冯老师：【拿到了，没坏，谢谢你，你有心了。】

　　蔺鱼顾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往上划拉着聊天记录，眉头越来越紧，一旁的邵泯言发现了凑过来温声问：“怎么了？”

　　蔺鱼顾：“刚刚回我信息的人……不太对，在她们视角里应该是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是双胞胎的事情的，那天去幼儿园见到冯瑞安，她还是坚持穿着冯老师的马甲，可我刚刚发现回信息的人似乎变成了冯老师，可这个号之前还在冯瑞安手上。”

　　邵泯言接过少年的手机细细看了看，不禁开口问：“你怎么知道回信息的人又变成了冯瑞宁本人？”
　　“很简单，你看标点。”少年手指上下划拉屏幕，“冯老师说话比较正经客气，标点符号规规矩矩，句号问号都不落下，而冯瑞安……”

　　少年找到那唯一一条属于冯瑞安的信息【呃 少管我管好你自己】
　　蔺鱼顾说：“她更习惯于用空格代替标点，说话也比较符合个人性格。”

　　他的指尖最后停留在对方最后一条信息上，“我们带过去的东西是放在管理处的，我刚刚故意问在门口收到没有，她却说收到了，证明她们还没回来并且也不知道我们去了管理处。”

　　蔺鱼顾继续道：“如果她知道我们去了管理处，就代表她们已经知道我们掌握了她们是双胞胎的信息，她们就没有必要继续装作一个人。”

　　少年抬眸，目光冷淡而锐利：“她在说一个很没必要的谎。”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在没必要的地方说谎？”
　　蔺鱼顾眉头轻皱，想起了之前因为手绳跟邵泯言冷战的事。
　　男人微微一愣，随后轻轻笑起来，“你是说手绳的事吧？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只是话没说全，跟她满口谎言比不了。”

　　说话全说真话，但是隐瞒一半，这跟朦胧的谎言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蔺鱼顾蹙眉：“不过……可能是为了掩藏某些事情吧。”

　　一道又轻又快的灵光从少年脑中划过，蔺鱼顾突然想起那天接电话的那个男人，不对！对方明明喊的是冯瑞安的名字！

　　由于他们二人已经知道冯家姐妹是两个人，所以才会下意识觉得那个男人的话没问题。
　　但是如果对于一个一直以为冯瑞宁就是冯瑞宁，只不过是性情大变了的人来说，突然听到一个相似且陌生的名字，只会觉得奇怪，但那个男人并没有。

　　这样就说明，这个男的了解并熟知冯家姐妹，但是并不知道她们对蔺鱼顾和学校的同学宣称一个人，这才导致导致无意间破坏了姐妹二人的计划。
　　这个人会是谁呢？除了小区的部分居民和管理处知道双胞胎的事，还有谁会知道呢？

　　蔺鱼顾想起了那天X给的资料里，姐妹两从小长大的地方——双宝村，如果这个男的是来自她们从小长大但后来离开了的村子的话，一切就合理起来了。

　　电光火石间，蔺鱼顾想清楚了大概的事情脉络，猛地抬头冲邵泯言道：“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根本不是去旅游而是回乡下老家了！”
　　邵泯言扶扶眼镜，温和地笑笑：“你真的一直很聪明，怎么在别的事情上就是……不开窍呢。”

　　蔺鱼顾看着男人脸上毫不意外的神色，眯起眼睛：“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邵泯言轻轻搭上少年的肩膀道：“资料我会为你拿到，但是冯瑞宁两姐妹的事情，我感觉水很深，你还是别搅和进去吧，太危险了。”
　　蔺鱼顾直勾勾看着他：“所以提前跟冯瑞安做了交易的人，替我付出了报酬的人，是你。”

　　毫无疑问的肯定句。

　　无论蔺鱼顾怎么问，面前的男人都守口如瓶，只是依旧温温柔柔地笑着，张口闭口都是太危险了太复杂了，愣是不说一点有用信息。
　　蔺鱼顾看着那张唇一张一合，有些气恼，不是昨天才亲过吗？确切来说是今天凌晨，怎么就不认人了？

　　邵泯言不帮的事，有人会帮，毕竟那人只要给钱就行，思及此，他打开了那个聊天框——【给钱就行的私家小天才X】

　　蔺鱼顾：【冯瑞宁冯瑞安最近的行踪查得到吗？】
　　蔺鱼顾：【你们对于顾客的隐私是绝对保护的吧？】
　　蔺鱼顾：【如果你们的其中一个顾客的调查目标是你们另一个顾客，你会如实告知吗？】

　　蔺鱼顾一边夺命三连环问，一边收拾着回了自己家，此刻正罕见地坐在沙发上。
　　对面是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的蔺遂。
　　蔺遂长吁口气：“回来了就好。”

　　蔺鱼顾是被蔺遂有要事相谈而叫住的，可他坐沙发上玩半天手机了，蔺遂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蔺遂不太敢看蔺鱼顾，眼神发虚：“你......你跟邵家那孩子在一起了？”

　　蔺鱼顾猛地从手机中抬起头，冷淡的神色里带着些慌乱和惊讶，他果断否认了，可蔺遂似是不信，继续自顾自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很反感林岚吗？”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对同性恋有那么大的偏见。”蔺鱼顾端坐在沙发上，二人中间隔着个茶几，无声对峙着。

　　蔺遂叹口气，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坐过来，见蔺鱼顾依旧坐着一动不动，又是叹出口气起身坐到少年旁边，再开口时脸上带着难堪。

　　“爸爸也不是什么不开明的人，只是......有些同性恋他，他，他，他很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