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他又在装小白花？》鸢衔白

84、酒精作祟 “……可以

　　“你......”

　　“我.......”

　　二人同时开口，视线措不及防撞上却又互相匆匆别开。

　　蔺鱼顾放在裤子上的手蜷缩了下，少年漂亮的喉结轻轻滑动，他轻轻开口，眼神却不复往日的淡漠：“你先说吧。”
　　邵泯言低低嗯了声，却诡异地卡壳一下，直到蔺鱼顾的视线再次望过来时，他的心还是一团乱麻。

　　这能找什么理由，自己醉了？但自己根本没喝酒，不小心碰到的？但又好像有点太刻意了。
　　男人摘下眼镜放到包里，抬眸冲着蔺鱼顾无辜地眨眨眼睛：“我只是帮你擦擦。”

　　“帮我......擦擦？”
　　蔺鱼顾的语气充满怀疑，他茫然地看着邵泯言，一副大脑疯狂思考的样子。
　　邵泯言见状又是轻轻笑了笑，将那双手轻轻包进掌心。

　　自从听了邵泯言的悲惨过去后，蔺鱼顾就彻底默许了对方的拉手行为，都是大男人，拉个手又不会怎么样的。

　　邵泯言眯起眼睛，嗓音更加温柔，带着蛊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最重要的人，所以我自然要对你好，所以我就帮你擦擦。”
　　“我对你而言难道不是特别的吗？”
　　邵泯言目光定定锁住蔺鱼顾，手上加重了力道。

　　蔺鱼顾其实不是很明白邵泯言所谓的特别是指什么，是普通的萍水相识的那种特别，还是在胖虎林岚祥叔中都是特别的。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邵泯言都是其中特别的。

　　见到蔺鱼顾轻轻点了点头，邵泯言肉眼可见松了口气，眼神温柔的要滴出水来：“你对我而言也是特别的，所以我对你做这种事不奇怪，对吧？”

　　邵泯言语气自然，目光坦荡，仿佛此刻心里有鬼的人不是他而是蔺鱼顾一样。
　　少年大脑高速转动着，片刻后他才像是说服了自己似的，迟疑地点点头。

　　邵泯言粲然一笑，叉起桌子上的一块小蛋糕送到少年唇边，另一只手小心地托着。
　　“张嘴。”
　　蔺鱼顾看了他一眼，张开嘴。

　　邵泯言满意地笑笑，边喂蛋糕边说：“我们两个之间互相这样很正常，但是胖虎啊，林岚啊，还有祥叔啊，对你这样就会很奇怪。”

　　男人诱哄着，将美味的慕斯小蛋糕喂到那淡色的唇边，素日里被投喂水果惯了的蔺鱼顾下意识张口去咬。
　　刚碰到小蛋糕的那一秒，蛋糕就被眼疾手快送进了嘴里。

　　蔺鱼顾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人冲着他笑了笑又重新叉起块小蛋糕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蔺鱼顾面色复杂地看着邵泯言，不明白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话邵泯言是怎么想出来的，他放下叉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蔺鱼顾垂眸淡淡：“理由？”

　　男人弯弯狭长的眼睛，继续谆谆善诱：“因为我们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生死之交，我们连人活着最基本的生命都互相交换在对方手上了，连那种大事都可以，那擦擦嘴这种小事就很自然而然了。”
　　“毕竟我们之间，有更深层次的羁绊。”

　　似是意有所指，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紧紧锁住那澄澈漂亮的小猫眼，当邵泯言看到那双清澈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混乱时他就知道自己蒙混过关了。

　　蔺鱼顾听着，竟然开始觉得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他伸出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好像如果就是碰下嘴唇的话也没什么。
　　心里不计较，但不代表嘴上不追究，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诡辩”

　　这句话换来的答复是邵泯言的蹭鼻子上脸。

　　等现在这首歌唱完的时候，蔺鱼顾拍了拍拿着话筒的同学，接过话筒，面向包间内来参加聚会的同学说：“很抱歉，冯老师外出旅游联系不上，所以暂时没办法来参加我们这次同学聚会了，大家玩的尽兴。”

　　一个女生爽朗说道：“害呀，没事儿！有多少人都跑出去玩了，今天来参加的才这么十几个人呢，下次再聚就好了！”

　　“班长你说话也太官方了！你这么古板以后当心找不到对象啊！”

　　“你滚一边去！咱们班长那是高冷冰山型，跟邵仪一样的！”

　　底下又开始闹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愈演愈烈。

　　蔺鱼顾感觉拿着的不是话筒而是什么烫手山芋，他将话筒还给了正在k歌的同学，重新在邵泯言旁边坐下。
　　方一坐下，一个脑袋便从他右边凑了上来，看起来是喝了不少，笑到一口白牙都出来了，那人的高马尾轻轻摇晃着，看起来高兴极了。

　　“你们小两口也来唱呀！”

　　夏阑珊笑嘻嘻地扬着脑袋，声音何其嘹亮，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她的那句话而定格在蔺鱼顾二人身上。

　　蔺鱼顾眼神慌乱一瞬，忙道：“我们不.......”
　　邵泯言接过话茬：“我们不唱，休息会再唱，大家先唱吧。”

　　说罢冲着蔺鱼顾眨眨眼，可对方只留给自己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邵泯言脸色仿佛白了一瞬，他连忙要跟众人解释。

　　可底下已经闹开锅了，你一言我一语的。

　　“我的天，前脚说担心班长找不到对象的是谁？有没有勇气出来自罚三杯？”

　　“我的天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啊？之前胖虎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哦哦哦，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WOW~他们两个手都牵着呢我才发现！怪不得你们两个是同桌，平时没少拉小手吧哈哈哈。”

　　“大家也不是什么封建的人，更何况咱们班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你们两个人的毒唯！”

　　KTV爆发出一阵笑声，大家笑着闹着，蔺鱼顾想张口反驳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笑声中，他回头凉嗖嗖地瞥了邵泯言一眼，继续别过脑袋。

　　邵泯言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蔺鱼顾的肩膀，软下声音：“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开玩笑的。”
　　蔺鱼顾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邵泯言的脸色更白了，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别讨厌我，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蔺鱼顾眨了眨眼，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的嘴唇缓和些许。

　　好半晌，身后都没有再传来动静，蔺鱼顾刚要回头，声音这才再次响起。
　　那声音低而沉，还带着些沙哑：“我会挨个和他们郑重解释的，我只求你不要不理我……对不起。”
　　接着蔺鱼顾便是感觉KTV的沙发一松，他回过头，看到邵泯言进了卫生间。
　　他紧张地盯着对方，身形摇摇晃晃的，像喝了假酒。
　　直到厕所传来咔嚓一声，蔺鱼顾这才后知后觉松了口气，放松下来。

　　可好半天，邵泯言都没出来，方才喝了好多水的蔺鱼顾此刻开始渴望厕所。
　　他轻轻敲敲门，里面没动静，他蹙眉又敲了敲，手扶上门把手转了转。
　　就在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蔺鱼顾惊讶地抬头，就对上了邵泯言那红通通的眼睛，那人正捂着眼不敢看他。
　　邵泯言也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面前人是蔺鱼顾，他放下遮挡着眼睛的手，神情委屈。
　　磕磕巴巴地说：“你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蔺鱼顾抬头看看上面写着WC的标识，又看看站在门口挡着的邵泯言，极力克制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
　　“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对不起我错了。”邵泯言语速飞快，生怕蔺鱼顾不听完。

　　蔺鱼顾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拨开面前的人形障碍：“我要上厕所。”
　　邵泯言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仿佛没听到一样又问：“你没有不要我吧？”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捏紧，他咬牙切齿声音冷冷：“邵泯言你是不是有病？”
　　邵泯言老实巴交眨眨眼睛，稍微让开一点位置，蔺鱼顾瞬间钻了过去，但门口的人形障碍似乎没有出去的意思。
　　蔺鱼顾忍无可忍：“不讨厌不讨厌，要你要你行了吧。”
　　笑容这才从邵泯言脸上洋溢，他眯起眼睛笑得很赔钱，顺顺从从关上了门，在门口当起守卫。

　　卫生间的门再一次被打开，蔺鱼顾就对上了那笑脸，他抬手忽然很有给他一巴掌的冲动，硬生生克制住了。
　　少年冷着嗓音：“你刚刚拉我手之前洗手没？”
　　邵泯言笑了笑，表情坦荡：“我没上厕所，我只是在里面哭而已。”

　　方才还捂着眼睛不想别人看到，现在倒是这么大大方方。
　　蔺鱼顾抱着臂，没好气道：“分子扩散，你没上厕所也脏了。”

　　蔺鱼顾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邵泯言却是重新钻回厕所里头，好半晌又没出来。
　　正当他以为邵泯言是不是今天失心疯了又在厕所哭的时候，那人却带着他湿漉漉干干净净的手出来了。

　　邵泯言仔仔细细用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手珠，接着像快黏黏糊糊加热了的年糕似的，扒拉着蔺鱼顾十指相扣。
　　半晌，蔺鱼顾像是突然才想起什么似的，把自己的手猛地抽出来，冷酷地抱着臂也不看邵泯言。

　　邵泯言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点歌台操作几下又坐了回来，自然而然地想继续牵手，却被结结实实打了一下。
　　“嘶......”邵泯言好看的五官因为吃痛而扭曲一瞬，随后有点委屈地看向蔺鱼顾。
　　蔺鱼顾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看起来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疼。”

　　明明叫疼的是邵泯言，示弱的也是邵泯言，但当他的眸子温温柔柔看过来，蔺鱼顾总有种浑身上下都被看了一遍的感觉，那视线存在感太强，他再度别过头去。

　　可他这一扭头，却又是没了动静，蔺鱼顾睫毛轻颤侧头朝着身旁看去，沙发上却没有了那人的影子，他抬头一下子对上了邵仪的视线，后者兴奋地朝他指着KTV台上的人。

　　只见方才还在喊疼的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台上，随着音乐舒缓的前奏响起，邵泯言轻轻闭眼，再睁开时那看向蔺鱼顾眼里的温柔可以溺死人。

　　“感情是偏执的，越爱越是偏执的。”
　　低沉温柔的嗓音像一把上好的提琴，一声声扣人心弦上。

　　那双眸子越过众人直直跟蔺鱼顾对视，蔺鱼顾仿佛有了一种，这首歌是专门唱给他听的感觉。
　　他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有些窘迫觉得老土但又有些心跳加速。

　　一曲毕，邵泯言笑了笑，底下的同学依旧捧场。

　　“好听好听！邵泯言你深藏不露啊！”

　　“哎呦这也太甜了吧嚯嚯，我要拍下来投到墙上，让老师们快点做饭！”

　　起哄声仿佛将蔺鱼顾迎到了台前，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邵泯言那双温柔的眼睛，莫名的，他有些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跳得那么快。
　　他感觉到自己的肢体不听使唤了，台上那人仿佛有什么魔力，他看到自己一步步朝着那人走去，直到听到同学们又开始起哄起来，他的思绪才渐渐回笼。

　　“唱一首唱一首！”

　　“合唱！合唱！”

　　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台上的蔺鱼顾，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塞进来的话筒，木讷地吐出了一句：“……好土。”
　　但邵泯言却没有丝毫被打击到，只是依旧笑着。

　　蔺鱼顾拿起话筒，看着底下的同学，又看看身旁的人，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他罕见地笑了笑，有如冰川消融，底下又是鼓励起来。
　　他手指轻点，点了一首歌，回头却发现邵泯言一直歪着脑袋在盯着自己笑，不知为何，蔺鱼顾觉得脸有些烫。

　　少年清冷微哑的嗓音响起，与这首歌莫名高度适配，他看了眼旁边拿个话筒还没下去的邵泯言，那人很有默契地接住了歌。
　　二人不同的声线奇妙地交织在一起，就像是那世上最完美的和弦，每一个音都像为它而生。

　　邵泯言的目光始终定定锁在蔺鱼顾身上，看着那人唱得投入专注的侧脸，眼眸里带着淡淡的忧伤。
　　投入的就好像是在音乐厅内弹钢琴，那一刻蔺鱼顾好似一座融化了的冰川，融进了歌曲悲伤的逆流里。
　　他本以为蔺鱼顾的钢琴已经足够闪耀了，但他没想到蔺鱼顾唱歌也唱得这么好，好到他开始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像噪音。

　　听着听着，邵泯言好像就不会开口了，只是静静放下话筒，看着身旁仿佛散发着点点星光的少年。

　　“........”

　　虽然到最后已经几乎变成了蔺鱼顾一个人的独唱纯享版，但邵泯言还是站在台上那样痴痴地看着他。
　　纵使灯光迷人眼，但蔺鱼顾身上依旧泛着淡淡的，一种属于月光的忧伤，不知道是歌的缘故，还是他本人的气质如此。

　　直到蔺鱼顾慢慢放下话筒朝着邵泯言看来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抑制不住似的，将他的月亮抱了个满怀。
　　蔺鱼顾眼睛猝然睁大，他用手轻轻推着面前那人，换来的却是一个更为紧密的拥抱。

　　台下的同学呆愣片刻，随即爆发出的是更为激烈的喝彩和起哄，他们尖叫着，不知何时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为二人摇晃着。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夏阑珊估计醉得厉害，在台下疯狂带节奏，一呼百应。

　　“亲一个！亲一个！”

　　“亲啊邵泯言！怂什么！”

　　“上啊老弟！啊啊啊！”

　　邵泯言微微拉开些距离着看向小王子一样的少年，他的双手还搂在对方腰上。
　　对方今晚格外隆重，甚至头上还戴了顶黑紫色的巫师小礼帽，邵泯言声音里带着低哑和促狭的笑意：“可以吗？”

　　“什……”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蔺鱼顾感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

　　少年嘴唇微张，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的大脑一片浆糊已经快要停止思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脱离他的认知。

　　起哄声太大，蔺鱼顾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却见那人忽然弯了弯眸子，眼尾漂亮的红痣被骤然拉近。
　　男人俯身下来，紧紧环住了蔺鱼顾的腰，他感受到了邵泯言近在咫尺的呼吸。

　　就在下一秒，他听到了男人沙哑的声音：“冒犯了。”

　　他感到有个人伸手轻轻压下了他的礼帽，挡住了周围的视线，
　　可想象中唇瓣上湿润的触感没有传来，少年微愣，紧接着，是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吻了上来。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邵泯言轻轻后撤步，松开了怀中的人，拉着已经宕机了的蔺鱼顾走下台，直到坐到沙发上，蔺鱼顾还是方才那副呆愣愣的样子。

　　邵泯言轻轻笑笑，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可别生我气，那都是他们起哄的。”

　　蔺鱼顾缓缓回过神，低下头用慢慢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脸颊，邵泯言见到少年无意识重复着的动作，眼底划过一丝受伤和失落。

　　“讨厌你......”蔺鱼顾讷讷的声音小的像蚊子。

　　邵泯言凑过去听，霎时间脸上的表情更加苦涩，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我讨厌你。”

　　他听到小王子一样璀璨夺目的少年又重复了一遍。

　　他感受着明月高悬，可月光唯独不照他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