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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无名无分 “哦,那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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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鱼顾怀疑林岚是被气走的,因为他离开的时候走路姿势都不怎么协调。
于是他后来又试探性发了几句信息,只要一涉及到邵泯言林岚就装作看不见。
自从认识林岚以来,对方一直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往那一站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和一种淡淡的死感。
林岚从不关心与他无关的事,火烧到他身上了都依旧无动于衷,而他今天却罕见地关心起邵泯言来。
蔺鱼顾努力用gay的思维思索一下,或许现在的漠视都是为了不暴露真实想法的手段罢了。
好朋友加好朋友,蔺鱼顾忽然发觉自己卡在中间很是难办,但他没有那种撮合别人的爱好,决定静观其变,但事情却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护士将邵仪打发出去,又看了一眼蔺鱼顾二人牵在一起的手,隔帘都没拉,直接就叫邵泯言掀起衣服检查伤势情况。
邵泯言十分自然地掀开病号服,蔺鱼顾只匆匆瞥了一眼便连忙扭头。
待到男人的轻笑声传来,他才后知后觉,都是男的,他有什么好回避的?
蔺鱼顾只留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他开口淡淡解释道:“我只是出于礼貌,并没有在回避什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毛茸茸的后脑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漂亮精致的脸。
邵泯言又是轻轻笑了两下,作势就又要拉起自己衣服,蔺鱼顾又是猛地扭头,一字一顿叫着他的名字,警告意味浓重。
“邵、泯、言,你是什么暴露狂么?”
邵泯言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落寞,在病房里格外清晰:“我只是想让班长大人检查一下我的伤势而已,难道说因为毕业了,所以班长大人现在已经对我不闻不问不关心了吗?就连一个外人都会问我的名字……”
“好疼.......”男人倒吸口冷气,嘶了一声。
蔺鱼顾急忙转过去,眸子里带着关切:“现在也很疼吗?”
蔺鱼顾抬头看了眼护士,对方没有一点反应,他不由得问:“有没有让他没那么疼的方法?”
护士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低下头继续给邵泯言换了瓶药水吊着。
邵泯言还在轻轻嘶着,蔺鱼顾又是担忧地看了对方几眼,那龇牙咧嘴不似作假。
护士麻利地换好药水后见到紧紧盯着自己的少年,又看看两人牵着的手,步伐微顿,见怪不怪地丢下一句:
“你亲亲他,他就不疼了。”
随后看都不看二人一眼,继续推着车就走了。
邵泯言的闷笑从耳畔传来,有些痒痒的,蔺鱼顾自知上当,冷着脸将手使劲抽了出来,侧过身去屁股对着他。
邵泯言笑得更厉害了,蔺鱼顾啪的一声把灯一关,被子往屁股上一盖,没再搭理他。
待到邵仪进来时,就看到侧躺着不知道睡没睡着的蔺鱼顾和在黄昏下脸都笑烂了的邵泯言。
似是知道对方还没睡,邵泯言锲而不舍地骚扰着。
他叹口气,语气落寞:“班长大人这是知道我喜欢男的了,所以在讨厌我吗?我也知道我碍眼,我还是现在就搬去别的病房吧。”
“慢走不送。”少年清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邵泯言一愣,一下子掀开自己的被子,从床上挣扎着要下来,似乎生怕蔺鱼顾听不到他的动静似的,又单手抖了抖被子,抖得地都震三震,他作势要拔掉手上的针。
“哎哎,你干嘛你干嘛!”邵仪眉心一跳,她丢下手机就快步走过来制止住邵泯言,把病人重新压回床上。
背对着的少年耳朵动了动,还是没忍住转了过来,直勾勾盯着邵泯言。
安顿好这个,邵仪又用一种不懂事的目光看了看蔺鱼顾,她将二人的手重新叠在一起,还贴心地盖在了被子下面轻轻拍了拍。
蔺鱼顾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平静地开口:“别总说这种贬低自己的话,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讨厌你,这只是个人性取向不同而已,只是你别再做刚刚那种事了,不合适。”
哪种事?掀衣服?太合适了。
邵泯言牌过滤器自动过滤部分信息:“刚刚那个就是林岚?我听胖虎说过,是你初中时候认识的朋友,想不到现在还有联系呢。”
这语气有些古怪,但蔺鱼顾罕见地没听出来,不知是不是仍在虚弱状态的缘故,他揉了揉眼,疲惫地躺了下来。
少年声音淡淡的:“嗯,不过挺少联系的,他们学校不许带手机。”
邵泯言语气极轻:“是吗?那挺好的。”
听到这话,蔺鱼顾慢悠悠睁开眼看着嘴角微微翘起的男人,对方眼里都满是春风得意,他微微眯起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蔺鱼顾说:“你似乎很不喜欢林岚?我记得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邵泯言轻轻笑了笑,耸耸肩:“或许是磁场不合。”
似是想到什么,蔺鱼顾又道:“对了,你居然是我的粉丝么?邵仪说......你的房间里有我的海报。”
被突击点到的邵仪僵硬地转过身子,低头看起手机来。
邵泯言却是避而不答,反而眯起眼睛问他:“话说……出事那天我说的话你有听清吗?还是说雨太大了?”
蔺鱼顾抬眼莫名其妙:“你那天不是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吗?”
男人微顿,随即道:“就是你问我是不是喜欢男的,我那个时候的回复你听清了吗?”
邵仪听着刷手机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十分自然地继续划拉着,只不过身子偷偷转了回来,一双眼睛早已经悄悄飘向那边。
蔺鱼顾自然地点点头:“听清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突然提起这个干什么,但他还是如实作答。
邵泯言见到蔺鱼顾十分自然的点头,身子微微紧绷,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他轻轻笑着看向对方:“那你的答复呢?”
蔺鱼顾奇怪地看了眼对方:“答复?答复就是就算你是男同我们也还是好朋友。”
邵泯言喉头有些紧涩:“什么意思?”
蔺鱼顾奇怪地看了眼邵泯言:“字面意思。”
话音方落,邵泯言极为短促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蔺鱼顾的错觉,他总觉得邵泯言这一笑,笑得很命苦,对方牵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似乎是怕他抽离。
男人的目光飘向虚空,他茫然地眨眨眼,好半晌又呆愣愣地问:“那........我们一直这样可以吗?我不奢求别的什么。”
蔺鱼顾以为对方指的是一直像现在这样关系好,他点点头宽慰似地拍了拍对方那只握着自己手的手背,邵泯言笑得更加惨白了。
邵仪低下头开始噼里啪啦打字:【弟啊,你们说什么好东西了?你告诉他你是弯的了?不对,你真是弯的啊!上次我问你你不是说你是直的吗!那看来我刚刚不算造谣算澄清........】
邵泯言手机振动一声,他白着一张脸低头去看:【没什么,就是他问我是不是喜欢男的,我说我喜欢他而已。】
邵仪:【哦哦哦,只是承认自己.......等等!你说什么?你说你喜欢蔺鱼顾?你跟蔺鱼顾表白了?不是,你居然真喜欢蔺鱼顾啊?哦买嘎天呐这也太棒了!】
邵仪激动握拳,哐一下站起来,发出一声巨响,病房内其余二人的视线都向她投来。
但高兴没两秒,邵仪又焉了吧唧地软趴趴坐了回去,是了,老弟是表白被拒了。
邵泯言继续输入:【你以后别在他面前提起这事了,毕竟他已经明确拒绝过了,只要能陪着他我以什么样的身份都行。】
邵仪看到自己老弟这条不争气的信息她就生气,皇帝不急太监急,她冷笑一下,像是有些自暴自弃:【哪怕以蟑螂的身份是吗.......哦,那就等着那个D05床的林岚上位以恋人的身份陪着他吧,你就在角落独自阴暗爬行吧。】
邵泯言不语,只是执拗地牵着蔺鱼顾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哪怕有手机,养病的时间都格外漫长,尤其这还是假期。
蔺鱼顾大手一挥请客点了三杯奶茶,邵仪早在十几分钟前便喜滋滋地跑下去拿奶茶,两个人就这样在病房岁月静好地手拉手。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砰一下子推开了,进来的不止邵仪一个人,还有嘬着个奶茶的吴常浒。
“兄弟你真好,知道我来还特意给我点了奶茶。”
吴常浒又是吸溜一口,十分自然地坐在蔺鱼顾床边,惊呼出声:“我靠!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顺着吴常浒惊诧的目光下移,是二人牵在一起的两只手,蔺鱼顾又是狠狠抽了抽没抽出来,索性就这这个姿势,面不改色:“我在教他弹钢琴。”
吴常浒摸摸脑袋:“钢琴能是十指相扣弹的吗?”
邵泯言俯到少年耳边轻轻叹息:“我现在都病了,你就多疼疼我吧。”
蔺鱼顾想起来邵母说的那番话,轻轻剜了他一眼,面色冷淡继续帮着胡扯:“理论上来说不行,但这样能更好的锻炼他五指的灵活度。”
吴常浒似乎更是不信了,他目光下落到二人几乎并在一起的病床上,怎么看也不像清白的样子。
他又偷偷看了几眼邵仪,后者眼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和激动,他才勉强打消怀疑。
吴常浒示意三人低头,压低嗓音娓娓道来:“小骨骨啊,我跟你说,我找人偷偷打听了那个伤害你们的混混,你们可不要告诉别人是我偷偷告诉你们的啊!”
“那个混混啊,叫城主!他姓城,又因为是小城巷的地头蛇所以小弟就都尊称他一声城主。不过听说他早就风光不在了,好像是几年前给自己儿子,也就是小城巷二城主给背刺了!”
“那二城主把他干过的事全抖出来了,把城主打进了ICU不说,据说还让他蹲了好久呢!”
自立为王,有够中二的,蔺鱼顾眸光微动,深深看了邵泯言一眼。
“说点独家的。”少年接过邵泯言递过来的果茶,又疑惑地看了眼对方,后者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喝。
吴常浒惊讶大叫起来:“这还不够劲爆吗?那我再带给你们一个惊天大秘密!”
“你们猜猜夏阑珊高考完后每天都在干嘛?”
吴常浒伸出食指在三个人面前晃了一圈,最终直指向邵泯言:“你来猜!”
邵泯言哂笑,正要开口配合就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给吴常浒那根手指轻轻来了一巴掌,手上还带着果茶的冷气,手的主人冷冷地看着吴常浒:“少废话。”
吴常浒无奈:“啊好好好,我说我说,夏阑珊自从考完了就每天早出晚归的,我觉得很奇怪,于是我就偷偷跟踪她。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哦哦哦!发生什么了?!”邵仪全神贯注,真心实意在捧场。
吴常浒扫视一圈,只满意邵仪的反应,他继续卖力讲起来。
“我发现她居然跟个狗仔一样,每天雷打不动在一个小区的草垛里蹲着,我趁着她不注意也跟着蹲着,我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精神错乱了在那里装蘑菇,直到有一天.......”
今日阳光正明媚,是个适合采风游玩的好日子,小区里一片热闹,此刻正值早晨,不少大妈大爷带着早起的小孩在小区里走着玩着,广场舞的混响一下下锤击着人的耳膜。
“你怎么在这里?真晦气!”夏阑珊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吴常浒扯扯衣服:“嘿嘿,谢谢谢谢啊。”
吴常浒往草垛后面躲了躲,两个人就这样阴暗地藏在草垛后,好在位置足够宽敞。
每当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二人就开始蹲着猜拳,模仿一旁小沙坑里的小孩。
吴常浒看着就差穿上迷彩服的夏阑珊,好奇问:“你每天到底都在这里蹲什么呢?你的梦想该不会是当狗仔吧?这个有风险,需要谨慎啊!”
夏阑珊美目微瞪:“想什么呢你!我才知道你居然跟踪我这么多天,你看我回家不打死你!我一会就去告你!”
夏阑珊作势便要抬起一个巴掌呼过来,手却突然被吴常浒压了下来,夏阑珊正要发作,便被吴常浒掰过头,二人齐齐看着面前的一幕。
穿着宽松红裙的女人从台阶上走下来,她还是那头熟悉的大波浪,花瓣形的嘴唇上涂的最是鲜艳。
她戴着副黑框眼镜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忧虑,眼下黑眼圈浓重,似乎很久都没有睡好了。
女人正步伐匆匆,看起来像是赶时间,整个人苍白的像是多年未见日光的吸血鬼。
吴常浒看着冯瑞宁渐渐消失的背影,松开捂着夏阑珊嘴的手:“这不是冯瑞宁吗?她怎么成这样了?原来你是在蹲她啊,那怪不得你这么锲而不舍了,不过你还蛮有当狗仔的天赋的嘛。”
夏阑珊冷哼一声:“不枉费本小姐每天守株待兔,可算是逮到她了,她这么多天不出门指不定在搞什么幺蛾子!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一天,我就一天睡不了好觉!”
似乎是又想起了那些可怕的事情,夏阑珊抱住自己,五官轻微扭曲。
“你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来的吗?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一开始还只是哇哇大哭着,然后我实在太累了,咒骂着就慢慢睡着了,谁知道它还跟我入梦!
它浑身血淋淋的,刚出生就把眼睛睁得那么大那么吓人,我还莫名其妙抱着它!
我把它摔在地上,那个小婴儿就开始咯咯咯笑,还一直姐姐姐姐的叫我!最后它的脸就迅速扭曲变换,最终成了冯瑞宁的脸。”
“我给那个怪胎狠狠踩了好几脚,它都头破血流了还在不停笑着叫我姐姐!然后我就被吓醒了,好不容易睡着了刚闭上眼,怀里就又抱着那个婴儿,我简直是快要疯掉了!”
吴常浒重重叹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怪不得我每天凌晨打游戏都可以听到有人鬼叫,原来是你,我觉得你与其在这里蹲着,不如去医院看看吧?”
夏阑珊一脸决绝地推开吴常浒的手,开始收拾起自己带来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和小零食,又轻轻拍拍自己腰侧的娃娃。
目标人物已蹲到,夏阑珊准备明天再来,今天被吴常浒一打岔,都忘记追上冯瑞宁了,她恶狠狠瞪了眼吴常浒,起身抬腿准备离开草垛。
“卧槽!”
吴常浒突然惊呼出声,一把将夏阑珊重新拽了下来,夏阑珊吃痛一声,恶狠狠地看向吴常浒,却对上了一双惊恐复杂的眼睛,她心下一惊,连忙朝着面前看去。
只见单元楼内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红裙,大波浪,还戴了副大大的墨镜,她正东张西望着,看起来很是警觉。
女人涂着熟悉的红唇,下半张脸看上去依旧明媚动人,那个女人摘下墨镜又四处望了望,眉头微皱,满脸带着不耐烦和警惕。
见周遭没人注意到她,左顾右盼一下,又踩着高跟鞋走了。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的冯瑞宁像是朵枯萎的玫瑰,那么现在这个冯瑞宁就像是带刺的荆棘。
“卧槽.......卧槽.......”
等到红裙女人也消失在视线中时,吴常浒惊觉背后冷汗涔涔,他的大脑彻底宕机,词典里只剩下了卧槽两个字。
“卧槽卧槽,什么情况?”夏阑珊明显也给吓到了,她嘴里都开始吐出脏话来。
两个人齐齐跌坐在地上,对视一眼,在各自眼底看到了不同程度的惊疑和恐惧。
吴常浒语气微弱,尾音还轻轻颤抖着,他整个人又坐着连忙往后挪了几下,直直贴上树干,落到实处的感觉才让他不至于凉嗖嗖的。
吴常浒颤抖着嗓音:“她,她,她不是刚刚,刚刚才从我们面前走过去吗.......”
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明明几分钟前才刚刚离开的人,明明连背影都消失在远处了的人,却在几分钟后重新从单元楼内走了出来。
夏阑珊拿出手机反复看了看时间,又狠狠掐了吴常浒一把,后者吃痛地叫起来,“夏阑珊你干嘛!”
夏阑珊暗自呢喃着:“我提前观察过的,这栋楼只有这一个出入口......不可能,不可能.......不是梦,不是梦,见鬼了,有鬼.......我可能真的疯了......”
她目光呆滞地起身,推开吴常浒浑浑噩噩地离开了,任凭后者怎么叫都不停下脚步,活像一个游魂。
吴常浒开了病房的灯,发现整个病房被他的话吓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邵仪,还有个是他自己,他摸摸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就看见旁边的邵仪打了个寒颤。
吴常浒拍着胸口,依旧心有余悸:“太他妈的惊悚了,我当时心脏都要停了,你懂那一幕的冲击力吗?”
邵仪往自己弟弟床边靠了靠,感觉一颗心比冰奶茶还冰:“她该不会,该不会变成鬼了吧?该不会她......现在就在我们病房门前偷听我们说话吧......”
邵仪话音方落,病房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四人的目光齐齐投了过去。
不同于护士敲门后的立马推门,病房外那人只是机械地敲着门,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众人隔着磨砂病房门朝外看去,只能看到磨砂的部分一片鲜艳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