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他又在装小白花？》鸢衔白

43、坦白 “我欺你，

　　邵泯言拉过蔺鱼顾的左手，垂下眼帘默了片刻，做足了心理准备后这才平静地注视着少年的眼睛。

　　“夏阑珊无缘无故骂你，所以我拿她家里的事情威胁她给你写了千字检讨，那个男生偷拿你的手绳，我跟你说的是我给了他钱让他说的实话，其实是我找人把他打了一顿，不过手绳应该确实不在他身上了。”
　　“至于冯瑞宁……我借夏阑珊的手搞垮了她后半辈子的人生。事成后卸磨杀驴，还想让夏阑珊替我继续蒙骗你。”
　　“我把自己从头到尾摘的干干净净的，订婚宴上的那个服务生也是我，我给你现榨后厨的葡萄汁，给你剥橙子。
　　第二天却为了打消你的怀疑故意询问你订婚宴的细节，也只是想试探你到底有没有怀疑过那个服务生的身份。”
　　“我现在都说出来了也解释清楚了，从头到尾我并不无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蔺鱼顾呆愣愣地摇摇头，消化着一长串的信息，面前人的面庞还是那么的熟悉温柔，可蔺鱼顾感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才认识他一样。

　　邵泯言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他如释重负地叹口气，像等待着接受宣判的被告席，绝望地细数着自己一桩桩一件件的罪名。
　　他望向少年的眼神悲哀又无可奈何，像是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彼岸。

　　“我欺你，骗你，坏事做尽。”邵泯言温柔地笑了笑，目光像是在下最后的诀别通告。

　　蔺鱼顾看着那双熟悉的墨色眼眸，里面倒映着他的模样盛满温柔。
　　这么多天的耿耿于怀终于得到了答案，他忽然间心里没有那么的埋怨憎恨了。
　　委屈一瞬间烟消云散，他从始至终只是想要个解释要个答案而已，只要合情合理他便既往不咎。
　　他很好哄。

　　几乎是不做多想，蔺鱼顾脱口而出：“可你也是关心我，迫不得已，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全部事情的出发点和动机都是因为我，如果这样算下来我才是那个给刽子手发号施令的那个人，我不怪你。”

　　邵泯言正要开口反驳蔺鱼顾的自轻自贱，对方却又开口道：“你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做了一些你认为有效的事情，你维护我保护我，我都心知肚明，就像我知道胖虎和祥叔都是真心待我好一样，我想如果他们没做那些事，你或许也并不会主动坑害别人。”

　　“毕竟邵泯言一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随着蔺鱼顾的话音落下，面前男人拉着他的那只手骤然用力，紧紧将蔺鱼顾的手握在手里，他喉结急促滚动了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还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蔺鱼顾闻声看向男人，后者继续道：“你别生气，之前买的那条手绳不是托朋友买的地摊货，我朋友他家是做类似珠宝生意的，所以好价卖给我的，那条不是假货。”
　　“只是你从刚认识的时候就觉得我很贫困，所以总是关心我对我很好，我认为只要我自己穷下去你就会一直这样待我……”
　　“这是实话！”邵泯言看着面前少年微微眯起的眼睛急忙道。

　　不知道是不是室内光线昏暗的缘故，蔺鱼顾说话都变得有些肆无忌惮起来：“……所以你并不缺钱？那你还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小白脸当的挺舒服啊邵泯言。”

　　邵泯言眨巴眨巴眼睛：“我没有说过我缺钱班长大人，每次都是你硬塞给我的。”

　　邵泯言感到十分无辜，蔺鱼顾仔细细想了一下，好像也确实，每次吃饭邵泯言不收钱他就拿人家的手机收，喂猫那会对方也是坚持不要他的钱，他甚至还换成现金塞给人家。
　　但这样的坚持难道不就是一种别样的肯定么。

　　蔺鱼顾面上的冷淡有些挂不住，染上些许薄红，他没好气地冷冷道：“谁叫你每天穿一样的衣服，我以为你是没钱买衣服，只能天天穿同一套。”
　　邵泯言闻言更无辜了：“这不是同一套，只是长得差不多，我衣柜里只有这类的衣服，就跟你喜欢的Lolita 一样，只是颜色不太一样。”

　　“不一样。”

　　蔺鱼顾飞速打断邵泯言的话，脸再次黑了起来。

　　邵泯言连忙改口哄着，用手心轻轻拍了拍少年那只完好的手的手背，腆着脸温柔地笑了笑：“嗯！不一样，怎么能一样，班长大人别生气，是我不好，话都说不清楚，不过你给我的钱我都没花，我好好存放起来了。”

　　蔺鱼顾才不听这种空空的大饼，哪有人会收到钱都不花的。

　　病房内并不如室外明媚鲜活，可两个人此刻的距离在昏暗中被拉的无限近，若隐若现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隔阂。

　　邵泯言看着蔺鱼顾那重新包扎起来的手，严肃地问：“为什么不接电话翘课一个人跑到琴房弹琴？”

　　轻松的氛围戛然而止。

　　后者睫毛轻轻颤了颤，这才慢慢说出了一句话：“我想证明我现在不是废人。”

　　男人哑声，攥成拳的手轻轻发颤。
　　病床上少年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继续颤抖着开口：“我用不了筷子，连吃饭都要用手抓还抖的不像话，写出来的字也像虫爬。当我把手放在琴键上的那一刻，我发现我连按下那个音的力气都没有。”
　　“钢琴对于我来说就像生命里必不可少的一种养分，这些弹不了钢琴的日子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枯竭。”
　　“琴房有琴，我弹不了，琴行有琴，我弹不了，家里也有……不过这辈子怕是与我无关了。”

　　邵泯言接过少年的话头接着道：“所以你用尽力气去弹了一首钢琴曲，弹到右手伤口重新渗血也没有停下来。”

　　蔺鱼顾沉默着点了点头，又将手机拿起来给邵泯言看了一眼，上面确实有个静音的标志，后者扫了少年的人脸打开手机，将那个静音调成了震动，将自己的电话置顶，随后才将手机还回去。

　　蔺鱼顾乖乖地任由面前人摆弄自己的手机，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邵泯言身子僵了一瞬，正要开口就又听到少年说：“我们说好的，你可以不说但不可以骗我。”

　　邵泯言无奈叹口气，将肚子里的话清了个干净，老实巴交交代了：“看监控看到的。”

　　“你去查监控了？”

　　邵泯言闻言点点头，蔺鱼顾也没作他想，对方应该是发现他不见了过于担心，所以找老师调监控去了。

　　不出意外吴常浒和邵仪也来看他了，两个人这次学乖了，总算是带了些适合病人本人的东西，两人一来病房内便重新吵吵嚷嚷起来。

　　吴常浒夸张地叫起来：“小骨骨我可想死你了！我听邵泯言说你又住院了的时候简直快给吓死了！”

　　邵仪也忙跟着附和点点头道：“对啊对啊，我们班那节不是体育吗？我就大老远看到我弟抱着你那是一路狂奔啊，你知道有多夸张吗？我觉得他马上就要被体育老师拉去当体育生训了。
　　你别看邵泯言平时好像斯斯文文的，跑起来简直是亚洲飞人！”
　　说着说着邵仪将手机里录的视频翻出来给蔺鱼顾看，结果下一秒就被邵泯言夺走手机强行删除还把最近删除里的也删掉了。

　　邵仪吃瘪但看了看面色不善的邵泯言，撇撇嘴只得作罢。

　　病房内好不容易安静几秒钟，吴常浒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眼睛一亮。
　　“诶！我跟你们说，今天下午还发生了个大事！引得学校领导大发雷霆的呢，我们班那会上电脑课，突然那个电脑就能自由玩了你们知道吗？
　　我靠电脑教学端集体崩溃，然后我们那个老师还诈我们说已经抓出来是谁干的了。”

　　吴常浒竖起大拇指，凑热闹不嫌事大，一副事不关己只是吃瓜而已的样子，他对那人似乎赞不绝口。
　　“牛逼兄弟就两字，听说不知道是哪个高人把学校防火墙黑了，那群老师把所有计算机成绩高的学生全抓走了挨个审问，要说也是学校有病，高三了学什么编程简直乐死了活该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没吃上信息课的红利，饭听到学校吃瘪，邵仪也是心情大好，她从兜里拿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辣条就自然而然地吃起来。
　　在邵泯言的目光看过来后她又讪讪放回兜里，看得邵泯言眉头一皱摆摆手让她出去吃。

　　邵仪边走边不忘帮吴常浒补充着：“我也知道！感觉是学校高层得罪哪个高手了，反正抓一圈都没抓到是谁干的，查监控发现给删的一干二净，而且是全学校的教学用的电脑都给黑掉了，根本不知道是谁做的，那不就只能是黑客大佬远程操作嘛。”

　　蔺鱼顾听着听着，心里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旁边坐在床尾神色自然的男人，对方听到后也表现出了十足的惊讶。

　　蔺鱼顾喝口水看向吴常浒试探性问道：“有这么厉害么？”

　　吴常浒将凳子往蔺鱼顾的方向拉了拉左右看看，又看看头上监控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可不，指不定黑帝就在这个摄像头看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