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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锁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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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的,闷的,像有重物压在身上,喘不过气。
深海幽沟里,有人在喘息,和粼粼水声混在一起,似虚无,但又真实:“好疼,我骨头裂了……阿乔……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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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黎锁乔从梦中惊醒——梦到了可怖的一幕,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他愣了一会儿,连忙转头去看枕边的人——黑发浓密,睡得正香。
见他没事黎锁乔才舒了口气。
他梦见的喊骨头疼的那个人正是自己的枕边人,老公。
“一个多月没做梦了,怎么一梦就梦到这种的。”他在心里抱怨着不满。
刚准备下床他就被人拉住了:“起这么早干什么?”
林深从被子里出来,三两下就把黎锁乔压在了身下。
时机正好,猎物送上门。黎锁乔挺身往上贴上去,满足了老公的日常早安吻要求。
“做梦了?”林深的手碰过黎锁乔的心口,似问又似肯定地开口。
高中恋爱两年,大学异地恋四年,几经奔波在一起,现已有五年之久。
黎锁乔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他了,但林深靠感觉猜他做没做梦的能力是怎么养成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要问林深,他会说:“因为我了解你。”
黎锁乔笑笑,翻身下床:“我去煮粥,你慢慢起。”
下楼,点火,往锅里倒食材——他要煮燕麦粥。
一切安排好后他盖上锅盖出了厨房,往沙发处走。
“长虹小白,打开电视新闻。”黎锁乔半身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对着电视机喊话。
“好的,正在为你打开电视新闻频道。”
屏幕反应很快。
新闻打开第一条是一起群体盗窃案。
“近日,锦华城一家银行遭到抢劫,罪犯逃离迅速,其群人都蒙着面,没人看见他们的样子。警队现今正在寻找中……”
黎锁乔看着上面的报道心里暗自叹气:“现在怎么还有抢银行的。”
看新闻看得正起劲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急促。
“好,师队,我马上到。”林深说完挂了电话——下来的急,警服外套都还没穿好。
林深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
黎锁乔预感到什么,当即叫住他。
没完全喊出来——林深先一步转过身,抱住他:“阿乔,局里叫我有事,完任务后我立刻回来。”
五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大学毕业后林深做了警察——刑警。和队里同事一起立过功,个人功也立过,很多市民都知道他。
这样的场合已不是第一次,但黎锁乔回想起刚才看到的新闻却莫名心慌。
他手心轻拍过林深的背,点点头:“去吧。”
松开,不舍对视。
林深凑过去,微低头,喘口气——向黎锁乔讨了个深吻。
林深:“真走了。再见阿乔。”
黎锁乔:“一定再见。”
林深:“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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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城警局刑警部内肃静。
此时初春,各种花香被风裹挟着散布向全城各处。
林深一路跑着来到警队门口,推开门——一排排黑蓝色警服映入眼帘,站得笔直。
身形比他们要健挺许多的上级警官在旁看着,面色严肃。
林深整好衣领,关上门,走过去:“报告师队,锦华城刑警部警员林深申请入列。”
师钰梵没转头看他,而是抬眼看向一旁的挂钟,沉声道:“你迟到了两分钟。”
林深闻言无话,按照常规去一旁做起了俯卧撑。
师钰梵又转了几圈,一直等到他做完归队。
“最近发生的抢劫案上边要求我们尽快结案,时限一周。组织好队伍,我们今晚就行动……听见了吗?!”
“听见了!”
全体警员异口同声,很洪亮。
之后所有警员都去整理东西,只有林深犹豫不决。
他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走到师钰梵面前:“师队,走之前,我能不能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三分钟,快点。”师钰梵冲他挥了挥手。
林深点头,走到一边拿手机拨通了黎锁乔的号码。
“嘟——”
接通。
“怎么了?”
“阿乔……也没什么事,就是我马上要出任务了,走之前想跟你说一声。”
黎锁声闻言手不自觉握紧——猜到了是什么任务。
他没多说什么,只道让他注意安全,务必安全回来。
“好,我挂了。”
林深挂了电话,迅速收拾好东西入列。
晚夜月正当空,繁星坠天。锦华城警局一支分队刑警队员在师钰梵的带领下分散潜进城内各个角落,换装成便衣警察对周围人察言观色。
林深是刑警队里优秀且经验足的人之一,因为入队早而被许多学妹学弟当作榜样——当然也被上级所看好和负予重望。
晚间23:17分。
锦华城中心街有家很出名的酒吧,叫锦添。这个点往往是酒吧狂入客人的高峰期。
晚上酒店顶头的彩灯悉数亮起,伴着些音乐和人们的狂欢声,成为寂静晚间中一处显眼之地。
卡其色风衣直垂膝盖,里面搭着件白色薄衫,底下一条黑高腰微喇西裤裤角堆积在锃亮的皮鞋面上,松垮的款式极显腿长。
林深进到自己负责区域的中心街后第一眼便看中了这家酒店,盯了好一会儿。
“人多密集的场所危险又安全,那群罪犯带着脏款,不知道会不会躲在这里。”
他想着,之后用手机连上师钰梵:“师队,银行附近那个监控视频你能不能发我?我想亲自再看看。”
师钰梵应了一声。
有信息传来。
林深掏了手机点开视频,放慢倍速聚精会神,尽可能地想要捕捉到细节。
视频开头拍到银行工作人员正要推门进去——手刚握住门把手就被两个不知什么原因而打起来的男人撞到了。其中一个男孩撞倒人后反应过来连忙上手扶人,另一个则不停道歉,之后两人又吵了会儿才算完事。过了五分钟,有几个黑衣服的人随人流混进了银行——之后场面愈发混乱,许多人慌忙跑了出来。
视频结束。
整个过程很短。
监控大概安装时间过长了,拍下来的视频相素有些模糊,不太能看得清远处。
林深最先将怀疑定在了那几个黑衣人身上——进去不久便引起了搔乱。
“也不能完全确定……可论证点太少。”林深皱了下眉,决心再看几遍监控。
时间在下午14:17:31秒时卡住,画面停格在那几个黑衣人进银行前的瞬间。
林深将画面放大,极力寻找细节。
突然,他瞄到了一个东西——下午的阳光不算太强烈,但依然能揭露谜团。
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衣摆处有光反射的光点!虽不显眼,但林深还是选择抓住这个细节来推理这次作案过程。
再放大,林深看到那人的手指似乎在按着衣角!
“按照这种衣服的口袋大小推测,形状小,又能反光的凶器……只能是刀。”林深在脑子里推测。
案件发生不过半周的时间,银行受害人已经被送入医院治疗,现今还未收到伤情通知。
林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负责医院询问受害者的事同事打了电话。
“什么事儿?”
“张姐,送到医院的两个受害人情况怎么样了?”
张姐,张尹抒,锦华城警局法医。
张尹抒正跟医院医生交流受害人伤势。听他这么问,回道:“没有生命危险。大家都在病床上躺着呢,小李和花儿正在做笔录。我跟医生一起看看他们伤口处拍的片。”
“是刀伤吗?”林深问。
“哟,人伤口没见过,监控录像没看过就……”
“我看过。我在视频里看见嫌疑人隐秘地在口袋处藏了个东西,能反光,再根据那个人口袋的大小,我推测凶器大半是刀。”
“牛逼。林子,你这脑子真不赖。”
赖的话能立过那么多功吗?
林深笑:“没有。”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观察?”
“嗯。我还没抓到他们可能藏的窝点,暂时下不了手。”
张尹抒放下手里的单子,舒气:“时间很紧,你们尽快。”
“好。”
挂断电话,林深整理好衣领,准备去近在眼前的酒店探探。
李妙:【林队,你那里有消息吗?】
花艺:【林哥,你找到什么了吗?】
接下来几条都是相似的问话。
“没抓到什么有用的,我现在想去中心城这家酒店探探。”
过了几秒。
师队:【你过来,晏舟那边有消息了,看看情况再说。其他人接着在指定区待着。】
林深惊了一下:“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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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审讯室里。
林深赶到时撞上了一个身穿棕色夹克的男人——晏舟。
他把抓来的三个嫌疑人安置好,转头和林深撞上。
“你也来了?”晏舟有点惊奇。
“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抓到人的?”林深疑惑发问。
“酒吧。”晏舟说。
“酒吧?哪个酒吧?”
“好像叫……锦添。”
艹,忘了这酒吧还有分店。
林深没多想,和他们一起进了审讯室。
二位嫌疑人被铐在特定的椅子上。
他们试图挣脱。
“别动了,你们挣不开的。”晏舟拉开椅子坐下,劝道。
其中,晏舟正对面的那个寸头男人瞄了他一眼,随后变得安静。
林深师钰梵紧接着落座。
晏舟拿起三张身份证,举在他们面前:“齐颢,任淮,张莱德。说说,你们为什么抢劫?”
问完,他把三张证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林深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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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黎锁乔自看到电视上报道的那起银行抢劫案后心里便一直不平静。而林深就在此次案件的行动里,他更不放心。
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林深走之后他去调过银行的监控,装在U盘里。
他把U盘插上,点动鼠标。
下一秒,屏幕转黑———个高危警示标出现在电脑中央。
黎锁乔愣了一下:“防火墙?看来这群罪犯是有备而来。”
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开始动手尝试破解防火墙。
黎锁乔跟着他爸学过很多电脑技术,久而久之成了一位很厉害的黑客。
不过人外有人,这次他遇到的问题比以往都要棘手——电脑屏幕上不断出现红色警示:
【检测到外来入侵】
【破解失败】
【破解失败】
…………
前前后后尝试了很多次,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亮起的手机壁纸将他再次拉起——林深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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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
黎锁乔重心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防火墙只破开一半,上面有一串分散开的密码。
I B 9 8 K L L a L c K
“既然犯罪,说不定会杀人。这样拼就是KILL,杀人的意思……等等。”
黎锁乔尝试推理,刚有点头绪却又停下。
“Black……kill……黑色杀!”
黎锁乔猛地坐起——他刚才是在犹豫,觉得这串密码有点眼熟,眼睛一闭,还真让他给想到了。
黎锁乔不太确定,又特意上网搜了一下。
搜寻结果:大型XX机构。
他继续往下翻,却已经到底。
“他们背后应该是个团伙窝。之前黑色余酒吧死过人的事在网上疯传,以至于之后很久都没再有过它的消息。现在突然出现,到底有什么目的?”
黎锁乔皱眉思索。
他轻握了一下拳,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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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深正对着坐的另一边是齐颢,长得不错,就是表情让人莫名想要逃离。
他仰了仰身子,沉声说:“还能为什么,因为贪,爱财。有钱可以解决身边大多事。”
“但这也不是你们抢钱伤人的理由。”林深的声音比他高一个度,将他的气势压住。
“晏舟,抓到他们的时候有发现脏款什么的吗?”师钰梵看了看一旁的晏舟。
“没有。”
“那你是怎么确定他们就是犯人的?”
“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出事银行的专用发票。”他把半张皱巴巴的发票拿出来。
林深接过,抬眸:“你们为什么会在酒吧?有没有同伙?”
“我们去哪儿关你屁事儿啊?”
齐颢有些不耐烦。
“抢到钱了开心,就在那儿住了两天。”任淮接过话头,继续道。
林深的手轻轻抚平那半张发票——很不起眼的小动作却被张莱德看出了些东西。
林深心里不平衡。
没多久,林深见都问的差不多了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我们再听听受害人是怎么说的吧。”
晏舟侧身按下遥控按键——黑色大屏幕瞬间亮起,随后出现的是比审讯室还要大些的房间。
两位伤者,张尹抒,李妙,花艺几人的脸出现在上面。
“池勇,顾谦,你们都知道些什么?请如实道来。”
两人看见这三个人时都是先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回想。
“我们常在旁边跟人发号,正疏通秩序,之后他们三个闯进来。看到有刀我们第一时间是想拦住他们,但场面混乱被捅伤,再起来后他们已经跑了。”
语末,两人都低下了头。
林深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回想起监控画面,顿时生出疑点:
既然选择抢银行,就必然是抢很多钱,那么多钱,他们三个,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运走?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把钱带走的?背后有没有同伙?我劝你们最好供出来。”
林深发问。
齐颢闻言笑了,很赏识地看向他:“挺聪明啊警察同志。我们找同伙都找厉害的,得了钱事就妥,我们不说,脏款,你们一分都别想见着。”
林深也回了他一个笑,不屑:“看来是有同伙。没关系,现在不说,你们迟早会说的。”
“先带他们进去吧。”
之后师钰梵留下,林深选择回指定区域再找找线索。
刚才办案的时候林深放裤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亮屏。
黎锁乔的睡颜为屏保,上面有一条消息:
【lB98KLL aLck,Black Kill.黑色杀】
联系人:阿乔
现在距他发消息的时间已有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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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锁乔顺着地址摸到了黑色杀酒吧原址。
三层高,看着勉强能住。原本的大店牌丢失了一半,只剩下一个“杀”字。
黎锁乔独行前来,现在有些紧张。
有风吹起他的发丝,让他清醒。
小心翼翼,躲在角落。
手里抓着小型相机,随时准备抓拍。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巢。我要帮林深他们搜集证据,就必须深入。”黎锁乔心说。
最终,他深呼吸几次,选择迈步,径直深入。
没走几步,黎锁乔突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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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这是林深动手打的第三个电话了。
平常黎锁乔都是秒接。这种情况,大半是出事了。
林深简单给师钰梵发过消息便匆匆忙忙往家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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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黎锁乔身处在一间小黑屋,手被绑着。
“咔嚓”,快门一闪,黎锁乔本能地躲避突然出现的光。
有人把窗户拉开了——阳光照进来,屋里顿时亮起。
水泥地,什么都没有,空旷的。
眼睛缓过来后他看清了拍他照片的人:黑发卷毛,瞳孔偏棕,一身毛呢,长裤。
他正慢步环走在黎锁乔身边,手里还拿着他的小型相机。
“Jasper Li,是你吧?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蹲下身。
黎锁乔内心抗距,把身体往后缩。
“黎锁乔。”
很不情愿。
“我叫刘望凡。你很有本事,都黑进我设的防火墙里了。”
“下次再设难一些,这样就没人会知道你们的秘密了。”黎锁乔毫不紧张。
刘望凡嗤笑:“你一个人,能逃出去都不一定。”
“谁说我是孤军奋战?警察来了,会将你们绳之以法。”
“啊哼,哈哈……”刘望凡突然发笑,“那更好啊,最好多来点,让我感受感受杀警察,然后将他们开膛破肚取走肺腑的感觉。”
黎锁乔os:这个人,好疯。
刘望凡抽刀在手里玩转,盯着黎锁乔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正好,我好久没取过像你这么帅的人的心脏了。眼睛也好看,鼻子很挺……”
刘望凡的表情如饥肠之狼——挣拧。
黎锁乔在军校毕业。练就一身本领,就是为了在这一刻使出来。
他的腿没被绑。于是在刘望凡靠过来时膝盖发力,狠狠顶上他的肚子,然后一脚踹在他腿侧间的一物上。
黎锁乔趁机跃上窗户,用力在尖锐的铁皮上摩擦手上的绳子,然后在刘望凡反应过来时一跃而下。
跃下时,只听他在背后狠说了一句:“黎锁乔,你跑不掉的!”
落地时膝盖不小心擦伤,但不妨碍他躲藏。
跑?他没想过。
黎锁乔身手极其轻巧地翻进了这栋破楼的最高层。
“好难闻。”
他刚上来便被一股奇怪的味道包裹住。
“咚咚咚。”
有人跑动的脚步声在楼下响起,让气氛变得紧张。
黎锁乔os:不行,我必须得带走一些证据,不然就白来了。
他贴墙挪动身躲避监控,朝异味的发出地过去。
三米,两米……
“黎锁乔,躲猫猫很幼稚。我的员工们可遍布在四处,你以为你能躲多久?”刘望凡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
监控室里,他和其他同伙正盯着监控,一副玩味的表情。
而屏幕里,哪都没有黎锁乔的身影。
“艹,不出来?漆竞,你带几个人去找。”他对一个肌肉发达的青年男人说。
“好。”漆竞挥手招呼了两个人。
口上说是同伙遍布四处,其实总共也就十来个人左右。
黎锁乔巧妙躲过监控视线,成功来到散发异味的房门前。
透过薄玻璃,隐约能看到能水箱里放着的许多的东西——人的心脏,脾脏,大肠,小肠,眼睛,手……
黎锁乔看见的一瞬,心脏近乎骤停。
“不是单纯为了钱……这根本……就是个人体器官贩卖机构。”他心里惊住,愤恨地咬牙。
“分头搜。”
黎锁乔回过神,想要拍取证据。
漆竞扶着梯子上来,眼看就要走到黎锁乔所在处。
“砰!”门被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漆竞不放心,大步走到放器官的屋门前——解锁。有人背后偷袭,但被他先一步制止。
漆竞抓住黎锁乔的腿就往墙上扔,力度很大。几重拳下去把黎锁乔打得倒地不起。
“刘总,人我找到了。”漆竞朝监控挥手,然后用脚踩住他的小腹。
“他算是警察那方的人吧?漆竞,给你们三十分钟,别把他弄死了。”
刘望凡沉声道。
“你干什么?”
黎锁乔缓过劲来,撑起上身,两眼直盯着漆竞。
面前人笑着看他,然后抓起他的头往门上撞。
他瞬时间眼前一黑。
紧接着,另外两个小弟上身压住他,捆住了他的四肢。
黎锁乔中途找机会准备挣开,但还没动就遭漆竞当头一棒——头破皮了。
被三个壮汉压着,黎锁乔处境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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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门,大喊:“阿乔!”
没人回应。
映人他眼帘的只有黎锁乔走时未关闭的电脑。
他心里慌张,几步跑到电脑前查看——是那串密码网址。
再一看,手机也在。
林深愤恨咬牙,一拳捶在桌面上。
“师队,我好像找到线索了……废弃酒吧黑色杀。你做好准备,我可能随时需要支援。”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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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清晰的痛感持续不断,使得黎锁乔已意识模糊,嘴角有鲜红的血迹。
他们把汽油洒在黎锁乔下半身,然后用火机点燃——火苗迅速猛窜,无情自地烧食他的皮肉,血流不止。
漆竞和这所贩卖机构里的人几乎都有S癖——这会儿他们看着黎锁乔痛苦的样子,笑声不止。
黎锁乔的外衣被脱掉,只剩一件薄衬裹着皮肉。
一下,两下……五下。
木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背上,力度大的让他吐了好口血。
火烧了几分钟后漆竞又用水浇灭。
黎锁乔几经昏死和被痛觉惊醒,身体已近乎无法动弹。
他努力睁着眼,然后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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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和晏舟他们一起赶来,动作小心。
“阿乔肯定是来这儿了。”
林深准备冲进去。
“你们藏好,见机行事。”
林深大步深入。想尽快救人的心愈发强烈,但又不得不小心谨慎。
“嗖。”——有东西飞过来,差点射中他。
之后,刘望凡出现在他眼前——手里拿着枪。
“好可惜,差一点儿就能杀死一个警察了。”
刚才,林深躲子弹时侧了身,碰到了一个硬东西,他一摸——是个小型相机。
黎锁乔的。
林深看着面前的人,强压怒火:“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而不是来加入你们的?”
“哦?”刘望凡趁其不备绕到他身后,对他搜身——一无所获。
“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证件给你,还有手机。”林深说着把东西塞给他。
刘望凡半信半疑地收下东西,然后带他进去。
那个小型相机有吸附能力,这气儿正粘在刘望凡衣服背后。
走路摔倒的间除,林深又把它拿了来。
刘望凡把他带到了监控室。
“每个想要加入我们的人,在这之前都必须做出点页献……比如,一根手指。”刘望凡玩味地看着林深。
林深os:他们不会对阿乔手软,我多犹豫一会儿,阿乔就会多一分危险。
他避开刘望凡的眼神,拿起了一旁桌上的刀。
“咚——”
鲜血飞溅,刘望凡兴奋地大笑起来,然后把那被切下来的东西拿起。
“很好……欢迎你,朋友。”他拿了纱布丢给他,“我休息一会儿,你自己慢慢看吧。”
说罢他便离开了监控室。
林深看着他走远,然后翻窗往相反方向走。
往下一层,黎锁乔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而那些S癖还在挥棒子。
林深破窗而入,极快地用大片的玻璃片将他们划伤,然后抱起黎锁乔就要跑。
漆竞慢了一拍,没拦住他。
黎锁乔被林深紧护在怀里。
“你们怎么样?”晏舟慌忙跑来。
原来刚才,林深给晏舟发了信号,这会儿安全降落在救生气垫上。
时间紧迫。
“先把他送医院。”
“你呢?”
“留几个人给我当帮手,但现在必须保证阿乔没事,把他送到医院。”
刘望凡带人过来了。
晏舟没时间多想,嘱咐李妙和花艺让她们抄近路先走后忙跟到林深身边。
搏击战一触即发。
警员们配合默契,和十几位犯罪分子扭打在一起。
刘望凡是众人里最难缠的。
“我们这种人,最恨的就是警察了,所以我做梦都是想杀一名警察……林深,你来当这个幸运儿怎么样?”
刘望凡精神状态不太对。
林深惊住,看见他从身下缓缓摸出了一把枪。
“砰!”
这一声枪响让一旁正打在一起的人瞬间安静。
林深反应快,在他开枪之前摆偏了方向。
“我能杀了你。刘望凡,你跟我,谁死还不一定。”
“是,不一定。但如果你杀了我,就没办法得到证据了。”
林深犹豫。
可转眼一看,刘望凡的那些同伙已接连被击伤住——只剩下他一个。
林深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便让队友先走。
还没迈出去几步,刘望凡就又开始作妖,他大笑,一脚踹开他:“去死吧!”
之后,刘望凡按下牙齿里的红色按钮———阵嗡嗡声在周围传开。
不久,晏舟等人安全撤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晏舟没敢回头,慌忙揭下眼角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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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城中心医院。
病床上,黎锁乔穿着病号服,手上打着点滴,右腿和背部缠满了绷带。
张尹抒等人在病房外焦急议论。
张尹抒:“晏舟,到底怎么回事?林深人呢?”
一片沉默。
“张姐……林队他……牺牲了。”
很无力。
之后,房外便充满了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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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锁乔醒来时已是晚上。
每个病房里有一台小型电视。
他想看看时间,便按下开关。
屏幕一闪,他并未看到表,却先听到了最近的一起新闻:
“今日,困扰所有市民的银行抢劫案实情已落实,所有犯罪分子皆已入狱。他们背后竟是一家器官贩卖机构,这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经法庭宣判,他们贩卖器官长达五年,涉嫌多次抢劫,决定判处死刑。而遗憾的是,在人民警察抓捕打击犯罪分子时,罪犯头目引爆了一枚炸弹,刑警林深英勇牺牲……其他警察因为比他先出来而无损。让我们为死去的人民英雄哀悼。”
黎锁乔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困难地关掉电视。
他跟踉跄跄地下床,推开门——张尹抒几人因为太过疲惫而睡着了。
刚走一步黎锁乔就摔了,动静惊醒了边上的张尹抒。
“锁乔你怎么起来了?伤还没好呢!”张尹抒上前扶他。
坐下来后,黎锁乔用极低微地声音问:“有什么就说吧。”
他的样子很憔悴,眼神黯淡。
张尹抒明白他的意思,沉默许久。
“罪犯没想到有人能解开他说的防火墙,见你来了他们就变了计划,做好了要丢掉性命的准备,所以,他们放了炸弹……监控最开始的那两个人是刘望凡和凌竞,他们才是主犯。他们假装去扶人,实际上是为了窃取银行人员的指纹,偷钱。后来进去的人不过是他俩找的替罪羊……也幸好你解开了,我们才能抓到他们。”
“他呢?我能见见他吗?”
黎锁乔眼里积了泪,让人心生怜悯。
“你睡了五天……他……尸体已被解剖,赶到现场时,他已经被炸得不成人样,死时保持看紧抱着刘望凡的姿势……我们之后从他身上找到了刘望凡等人的犯罪记录,还有……这个。”
张尹抒将那个小型相机递给他。
黎锁乔看着它,终于撑不住,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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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凉,一个身着病号服的男人走在街道上,脸色白得吓人。
“我们把他藏在深乔湖边了。”
黎锁乔照张尹抒说的,走到了深乔湖前。
这里埋藏着许多烈士,是个烈士陵园,因旁边有条叫深乔的湖,名字便也叫深乔。
他顺着一座座墓碑看过去,终于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林深,他真的死了。
……
他的碑离湖最近。
风掠过湖面吹到黎锁乔身上,让他打了个寒战。
春日初,凉意浓,情亦深。春之气息裹挟刀刃,毫不留情地落在黎锁乔身上。
黎锁乔头靠在墓碑上,起身,吓了一跳——他的身体是虚的,能穿过地面。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苦笑:“黎锁乔,你还是放不下他………你忘了,你已经死了啊。”
被虐待后送进医院抢救无效,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是个游魂。
古有铜雀春深锁二乔,今有深乔暗幽湖锁阿乔。
黎锁乔,你真的被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