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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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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被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的目光,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凝滞得几乎让人窒息。
苏夏枝握着文件夹的指尖泛白,垂着眼睫不敢看身侧的男人,只觉一道灼热又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三年未见,傅景琛变了太多,从前少年意气的眉眼添了凌厉冷硬,一身高定黑西装衬得他气场慑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可那双眼,看向她时依旧藏着化不开的复杂,是恨,是怨,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偏执。
“夏枝,”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淬着寒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三年不见,胆子倒是大了,敢瞒着身份来我公司?”
宋夏枝攥紧了文件,强迫自己抬眼,迎上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语气尽量平静:“傅总,我只是来工作的,凭自己的能力入职,谈不上瞒。”
她刻意咬重“傅总”二字,划清界限的意味昭然若揭。
傅景琛闻言,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他身形颀长,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逼得宋夏枝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凭自己的能力?”他俯身,单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的方寸之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熟悉的雪松冷香,“宋夏枝,你忘了?你学的所有东西,都是我教的。你的能力,也是我给的。”
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三年未见,她褪去了当年的青涩软嫩,添了几分清冷疏离,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倔强,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就是这副模样,当年狠心地丢下他,一句解释都没有,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夏枝别过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嘴硬:“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傅总,我现在是公司的员工,请你放尊重些。”
“不记得了?”傅景琛的语气骤然变冷,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转过来看着自己,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宋夏枝,你怎么敢?三年前你不告而别,把我丢在订婚宴上,让傅家沦为笑柄,现在一句不记得,就想一笔勾销?”
提到三年前的订婚宴,宋夏枝的脸色瞬间惨白。那天本是他们的订婚大典,她却收到消息,母亲的手术费被无故冻结,弟弟被人带走,所有的退路都被斩断,只留下一句“离开傅景琛,保你家人平安”。她别无选择,只能连夜逃走,连一张字条都不敢留。
这些委屈,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当年的傅家树敌众多,她若是说出真相,只会给傅景琛招来更大的麻烦,倒不如让他恨自己,至少能护他周全。
“是我对不起你,”宋夏枝闭上眼,声音沙哑,“傅总若是想报复,冲我来就好,我认。但工作是工作,还请你公私分明。”
“公私分明?”傅景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怒意与偏执,“宋夏枝,从你闯进我视线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公私分明。你欠我的,这辈子,都得一点点还回来。”
他松开她的下颌,指尖却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滑,动作带着危险的暧昧,看得宋夏枝浑身紧绷。“从今天起,你不用去项目部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来总裁办做我的专属助理,二十四小时待命。”
宋夏枝猛地睁眼,满脸抗拒:“我不要!傅景深,你别太过分!”
“过分?”他挑眉,眼底寒意更甚,“这只是开始。当年你怎么狠心离开我,现在我就怎么让你难受。宋夏枝,别想着拒绝,你没有资格。”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宋夏枝的心里。她知道,以傅景琛如今的权势,只要他一句话,她在霖市就无立足之地,更别说保住现在的工作,赚钱给母亲复查身体。
权衡之下,她只能咬着唇,忍下所有不甘:“我知道了。”
看着她眼底的隐忍与倔强,傅景深心底没有快意,反倒涌上一股烦躁。他恨她的不告而别,却更怕再次抓不住她。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丢给她一份文件:“把这份合同整理好,下班前给我,不准出错。”
宋夏枝拿起文件,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直到走出电梯,才敢大口喘气,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红。
她以为只是做助理,却没料到傅斯年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上班第一天,他就故意刁难她,让她整理十年的旧文件,一杯咖啡要精确到温度,一份报告要反复修改十几次,明明是故意鸡蛋里挑骨头,却偏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更是带着探究与嫉妒,私下里议论纷纷,都猜她是靠不正当关系爬上总裁助理的位置,对她处处排挤。
宋夏枝默默忍受着这一切,从不辩解,只是埋头做事。她知道,这是她欠傅景琛的,不管他怎么刁难,她都得受着。
直到这天晚上,傅景琛带着她去参加商业晚宴,宴会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他全程将她带在身边,介绍给众人时,语气淡漠,却刻意强调:“我的专属助理,枝枝。”
明眼人都看得出傅总对这位苏助理的不同,有人上前搭讪,却都被傅斯年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他的占有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晚宴过半,宋夏枝去休息室透气,刚坐下,就被人从身后抱住。熟悉的雪松冷香萦绕鼻尖,是傅景琛。
“宋夏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当年你为什么要走?是不是有人逼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宋夏枝浑身一僵,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她多想告诉他所有的委屈,多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她用力推开他,语气冰冷:“傅总,别开玩笑了,当年是我不爱了,觉得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所以走了。”
这话彻底刺痛了傅景琛。他漆黑的眸底瞬间覆上寒冰,上前一步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好,好一个不爱了。宋夏枝,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别让我发现你撒谎,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又落寞。
宋夏枝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失声痛哭。傅景深,对不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真相,原谅我只能用最伤人的话,推开最爱的你。
而另一边,傅景深站在走廊尽头,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特助站在一旁,低声汇报:“傅总,查到了,三年前宋小姐的母亲突发重病,手术费被冻结,宋少爷被人带走,幕后之人是当年和您作对的林老爷子。”
傅景深的指尖猛地一颤,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还有浓烈的心疼与自责。原来她不是不爱了,原来她受了这么多苦,而他却误会了她三年,还这般刁难她。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声音冷得刺骨:“查,把林家当年做的事,一件件都给我翻出来,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是。”
傅景琛抬眼望向休息室的方向,漆黑的眸底满是偏执与温柔。宋夏枝,这三年你受的苦,我会替你讨回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留在我身边,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逃。
而休息室里的宋夏枝,还不知道真相即将揭开,更不知道,傅景琛的偏执守护,已经悄然开启。等待她的,是解开所有误会的甜蜜,还是新一轮的禁锢与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