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维克多一家同行》是羽

51、chapter 51 情侣翻旧账

　　“下车。”车俩停稳，安德烈率先下去，大步流星地绕过车尾，抢先一步拉开车门，随后手搭在车框上，弯腰望进车厢。
　　司机见状，放在安全带锁扣上的手一顿，颇有眼力见地低下头，坐着不动，也不说话。

　　面对突然凑近的俊脸，A实实在在吓了一跳，下了车仍心有余悸。
　　回来路上，安德烈简述了一遍他如何找到A和劳伦斯，顺便提了一嘴吩咐秘书去查监控，A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咖啡厅，劳伦斯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也是从监控视频里截下的图。

　　步入公寓电梯，左上角有红点闪烁，A抬头一看，这会儿直接跟监控打了个照面。
　　监控，监控，又是监控，现代社会当真是去哪儿都离不开监控。

　　安德烈用监控调查他的行踪，劳伦斯用监控发现他私下和谁见了面，他还以为人长大了，就自由了，想干什么干什么，没想到还是和小时候差不多，依旧处处受限。

　　“既然你不想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那么你来告诉我好了。”走出电梯，安德烈走在前面开门，A盯着他的背影。
　　高大的身躯微微俯身，仿佛一座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冷不丁开口道。

　　其实他并不关心詹姆斯为什么辞职。
　　从传出消息的那一刻，茶水间就聊得热火朝天，各种恩怨情仇他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就出，前提是跟他没有关系。

　　安德烈静默片刻，密码锁发出警告，提醒他指纹没有对齐。
　　“你不用理会他说了什么，他立场本来就和你有冲突，不管什么话到了他嘴里，添油加醋了再说给你听。”

　　一阵平缓的铃声响起，门开了，安德烈侧身，让A先进去。
　　A却没有动，继续问他：“你说清楚，是和我有冲突，还是和我爸。”

　　“有区别吗？”安德烈一脑门官司，忽然不想忍了，语气有些冲地说，“只要你还姓维克多，你和你爸一家人还能说两家话？”
　　A牙关一紧，射向安德烈的目光如有实质，可是安德烈却皱着眉，冲屋内抬了抬下巴：“先进来。”

　　两人在门口对峙，最后A妥协了，埋着头冲进客厅，他心里有怨，鞋也不换。
　　“现在可以说了吧，詹姆斯辞职，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在咖啡厅耽误了一点时间，回来太阳已经落山。

　　这会儿站在客厅，望向阳台，黑夜正慢慢从室外蔓延进来。
　　啪——安德烈打开客厅的光源，A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个人职业规划和公司发展产生冲突，每年因为这个问题离职的人不在少数，等你以后上班久了，就不会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A倏地一下转过身来，两人目光隔空对上，犹如干柴遇上烈火，看不见的熊熊烈焰一触即发。

　　“无聊是吧，无聊快一周了，公司的茶水间还在讨论这件事儿。”A双手叉腰，不断点头，“行，那照片是怎么回事儿，我私下和谁见面，也需要向您汇报吗？”
　　“那我司处理一名员工的离职报告，也需要向您汇报吗？”安德烈不甘示弱，他本来就觉得没有义务跟A说明此事，面对他无端的指责，心底憋着一股火。

　　A吼道：“那是一回事儿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儿？”

　　“我跟小布什特私下见面，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没有照片，劳伦斯找上我，难道不就是因为詹姆斯辞职跟我有关吗？”
　　“行，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论，那么小布什特会找上你，难道不就是因为你是元界的股东，不然以前我怎么没听说你们还有私交。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A张了张嘴，却一句话没有。
　　他从来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虽然擅长歪理邪说，但也是站在完整的逻辑链条上，如果对方的逻辑无懈可击，他不会继续纠缠下去。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气头上的人，逻辑只可能是易燃物。
　　啪的一下，A怒发冲冠：“如果你非要这么说，那么以后凡是跟你们元界有关的人，我通通不要见好了！像你，劳伦斯，还有我爸，都不要见了！”

　　两人说来说去，都是一些车轱辘话，陷入了鬼打墙。

　　安德烈嗤笑，指尖插进发缝，闭了会儿眼睛整理头绪。
　　他缓缓吐了口气，掀开眼皮，对着面前这张满是倔强的脸说：“你觉得你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我也可以相信你。但这事儿没人知道还好，一旦被人知道，你拿什么让他们相信？”

　　“还能怎么让他们相信，我周末去图书馆找书，偶遇小布什特，他在看书，我们就聊了两句，然后约去了电视塔的咖啡馆。”A一脸莫名其妙，他管别人相不相信，要不是问的人是安德烈，这几句话他也多余解释。

　　安德烈似乎听见了不可思议的内容，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近乎嘲讽：“图书馆偶遇？你跟他两个人，哪个像平时会去图书馆的？”
　　“行，那你告诉我，你去找什么书，他又在看什么书？你们聊了什么，聊得这么投缘，图书馆聊不够，还要约去咖啡馆继续聊？”

　　“图书馆聊天像话吗？”回来路上，A就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难得遇上安德烈咄咄逼人，全程阴阳怪气个没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来就不想对外透露他要参加比赛，跟小布什特聊上，也是话赶上话了。

　　那位也是个奇人，哄骗他坐车跨越大半个城区，初次登上新茨格之最，结果开口闭口，全是他家里那堆事儿。

　　A到现在还找不到比赛的方向，已经够烦了，偏偏还有各种人、各种事反过来找上他，尤其是安德烈。
　　听听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他是不爱读书，但他清楚，公共场合禁止大声喧哗，图书馆更是要保持安静。

　　左右参赛跟安德烈无关，A随便几句话带过去，没有具体说明他打算跟小布什特聊什么，反正小布什特扯了半天的闲篇，也没扯到他想聊的话题。
　　“他向我打听家里的人和事儿，我不感兴趣，就走了。”A言简意赅，清楚点到为止，安德烈也听得出具体指的是哪些人和事儿。

　　维克多家族名声在外，有好有坏。
　　好的小布什特不稀得问，坏的才值得费点心思，有用没用，至少听得高兴。

　　“坐那么久的车去咖啡馆？”安德烈挑眉反问道。
　　他不关心小布什特想打听维克多家族的什么内幕消息，奇怪的是A，不感兴趣还跟人跑那么远去喝咖啡，总不至于是对咖啡馆感兴趣。

　　“我没去过那么高的地方，好奇不行么。”A不算说谎，他当时确实跟个乡巴佬一样，从搭乘高速上行的电梯开始，嘴就没合上过。
　　到座位上，脑袋连带肩膀越过栏杆，往下朝地面看来看去，尝试体验跟飞机上的感觉哪儿不一样。

　　飞机是个密闭空间，哪怕知道空难存在，但一些灾难在尚未降临之前，是很难给人切身体会。
　　电视塔顶楼不一样，周围围了一圈栏杆做保护，可是半开放式的高空环境，危险随时可能出现。
　　A不怕高，不过探出脑袋那一刻，随着肾上腺激素飙升，也品尝到了伴随危险而来的极致快感。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该你告诉我詹姆斯辞职的原因了吧。”什么极致快感，A早就忘了，而高塔去过一次就足够了，他现在只想知道，他在詹姆斯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行，你说图书馆是偶遇，去咖啡馆是因为好奇，那么峰会呢？”安德烈又问，“峰会那种场合，你代表了元界，他代表了英惠，你觉得你们私下见面，有必要向我汇报吗？你别告诉我，那时候你不知道他是谁？”

　　A头一次上班，还秉承着迟早说拜拜的念头，是正经经验没积累一点，浑水摸鱼倒是炉火纯青，根本不清楚工作留痕的重要性。
　　小布什特私下无故和他见面又何如，他们一件正事没聊到，需要他汇报什么？汇报峰会甜到发苦的巧克力，小布什特竟然觉得好吃？

　　何况上个月的事，早不提晚不提，非要所有事儿都挤一块了才提。
　　情侣翻旧账么，竟逮着陈芝麻烂谷子的玩意儿出来晒一晒。

　　“我哪想得到那么多，你又没有提前跟我说。我知道哪些事儿要汇报，哪些事儿不要。”A觉得安德烈说得有点道理，又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
　　“究竟是你真的不知道，还是你不想知道？”

　　A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安德烈冷笑道，“从小到大，你不想知道的事儿，就懒得去深究，回头还露出一脸的无辜，就像现在这样，说你不知道，想不到。”

　　“不然呢？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难道我还要假装知道吗？”

　　安德烈抬起胳膊，指着他说：“你的不知道，是因为你不想知道，因为你永远只想得到你自己。”
　　“平时用装疯卖傻，充当你的保护色，这样遇到不想承担的事儿，就可以逃避责任。”
　　“你永远都在等，等着所有不好的事情自动消失，等着大脑忘记一切，等着别人将结果双手奉上……”

　　安德烈咽了口唾沫，自觉失态，可是有些话一旦开口，就根本停不下来。
　　他反复顾左右而言他，不愿意直面A，说出詹姆斯离职的原因，除了借由情绪上头，说一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之外，他隐约有所察觉，过去他应对得游刃有余的事情，最近似乎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

　　不，也许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