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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亡母和活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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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饭过后,随着主位上的人宣布结束,进书房的进书房,打道回府的打道回府。
泽维尔和克瑞斯同乘一辆车过来,走之前,泽维尔不想和其他人同行,借口消食,拉克瑞斯在公馆花园闲逛。
“你已经浪费了我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为了来看一出闹剧,现在仅仅因为不想看见他们,还要拉着我陪你继续浪费时间。你副总的工作是不是不够饱和,一天天闲得无事可干。”
“闹剧?”泽维尔嗤笑,“那可是你亲弟弟,克瑞斯。既然你不在意他的死活,当初何必阻止我。”
“我当初为什么要阻止你,你心知肚明。”
克瑞斯听他提起过去,停下脚步,和他面对面对峙:“当初你二十多岁,因为扛不住压力做出那种事,已经够匪夷所思了。现在你三十多岁,还是死不悔改,泽维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点长进。”
泽维尔屋内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出来还要被妹妹数落,一股无名火当即涌了上来,指着面前的妹妹怒斥道:“我看你是如意算盘落空了,在这儿给我耍横!”
克瑞斯不怒反笑:“你提醒我了,那个时候你死活不同意,今天这出闹剧不会是你安排的吧。如今愿望成真,你很得意吧。”
“你发什么神经!”泽维尔气得鼻孔都歪了。
克瑞斯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注视他,脸上笑意不变:“你激动什么,不会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
“维克多屋内闹,你屋外闹,要不是他结婚多年,一直没孩子,我都要怀疑他了。”
克瑞斯抱着胳膊,眯起双眼,上半身微微前倾,自下挑眉凝望他:“你亲弟弟刚才在里面大喊他是阳痿,怕是戳到了他的痛处。这么一看,还是你亲弟弟有种,敢当着你爸面,说自己喜欢男人。”
泽维尔指着自己,气笑了:“我没种?你扪心自问,咱们当中,到底谁是因为父母婚姻失败,至今不敢结婚!维克多和你弟弟是奇葩,你就是个怂货!”
克瑞斯不结婚的原因很多,主要是不想因为结婚搬出去,远离权力中心。
在这个成员构成十分复杂的家庭里,她和泽维尔的母亲走得早,比起父亲和其他人生的孩子,他们兼具了亡母和活爹,还有一个在病床上躺了二十多年的植物人大哥。
从小没了母亲庇佑,她和泽维尔几乎是相依为命,是这个家里互相陪伴最久,也是最了解彼此,最清楚说什么话,最能刺痛对方。
“行啊,既然如此,以后出了事儿,你自己去擦屁股吧。还有,记得转告你前妻,别再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还质问我,我们把孩子藏到哪儿去了?”克瑞斯在“我们”上面加重了语气,提起这场无妄之灾,她就觉得可笑。
“我们?泽维尔,你可真有出息,因为不想离婚,就把孩子藏起来,不让她妈妈见。你爸滥情,你倒是玩上监禁了。”
“没有离婚,也不会离婚!”
泽维尔甚至连一声前妻都不愿意称呼,克瑞斯想起他们那起跨国离婚官司,头就疼:“你就继续作吧,迟早的事。”
懒得跟他在这儿浪费口舌,克瑞斯甩开胳膊,扭头就走。泽维尔放任她离开,随后想起两人是一起来的,原地踯躅片刻,一脸懊恼地追上去。
听见一旁的车门被打开,克瑞斯不耐烦道:“滚前面坐去。”
“你管我坐哪儿!”泽维尔不由分说,咚的一声把门关上。
克瑞斯忍着太阳穴抽痛,闭上眼睛,气若游丝,又一次提醒道:“安全带。”
泽维尔不予理会,吩咐司机:“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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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呼啸而来,又在月光下零散离去,公馆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A回到房间,将门上锁,坐到书桌旁,拿出顺手牵走的照片,一一摆在桌面上。
照片数量不多,总共四张,无一例外全是床照。
如果艾玛情况属实,那么照片上,他睡得像个无能的丈夫。
之前“公堂”上人太多,声音嘈杂, A没有多余的心神分给思考,他起初那句“处男”,切切实实是在求知。
他成绩不好,不爱学习,但这个年纪,还是知道怀孕需要通过哪些步骤。
生活不是神话。
神话里,童贞圣母玛利亚可以因圣灵感孕,诞下基督耶稣,但是生活中,A自知没那个本事,什么都没做,就能让一个未曾谋面的女人怀孕。
后来什么“阳痿”、“男同”,自然是情急之下的托辞,不管真相如何,得先把这件事赖掉。
直到照片上桌,坚信不是自己的A,也不禁有些动摇。
排除掉PS的痕迹,可以肯定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么——
“会什么时候拍的呢?”A摩挲着下巴,聚精凝神地盯着照片上的背景。
范围仅限床上,被子白得像医院盖尸体的裹尸布,不过很明显,不是他此刻所在房间的这张床。
根据艾玛提供的怀孕月份推算,应该是今年二三月份发生的事。
所以那段时间他在哪儿,又做了什么,才会在外留宿,还被人拍了这种照片?
A往后一倒,仰头看向天花板,久远的记忆缓缓浮现。
随着记忆碎片一帧一帧地拼凑,他的杏眼慢慢瞪圆,神情逐渐凝重,琥珀色眼睛闪过一丝惊惧,猛地离开座椅靠背,伸手拨乱桌面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照片。
“不可能!”他把照片收好,想也没想地扔进抽屉里,“没准是我忘了。”
反正他父母生他生得晚,他记性不好有迹可循。
可是,一个男人究竟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忘记半年前和人上过床这种事?
A长呼了一口气,起身去卫生间:“算了算了,反正以后也是要当爸爸的,现在当,以后当,有什么区别,早当早享受了。”
不过怪可惜的,什么都没感觉到,第一次就稀里糊涂地没了。
他可惜到第二天起床,打开房门的瞬间,和隔壁的艾玛打了个照面。
孕妇的形象太具欺骗性,昨天“公堂”上来不及细想,这会儿没了闲杂人等叽叽歪歪,左思右想,一些细节忽然清晰起来。
弱者其实不弱。
“早啊。”艾玛双手扶着后腰,瞧见A的那一刻,从后抽出一只手,冲他挥了挥,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一夜之间,A仿佛忘记了昨日的怜惜,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腹便便的女人,对于她的局促和尴尬视而不见,眼睁睁地看着她打招呼的手慢慢握拳,最后试探性地缩了回去。
“怎……怎么了,我……我哪里不对劲吗?”艾玛咽了口唾沫,依旧素面朝天,仿佛风雨里东倒西歪的小白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堪堪在A的面前站稳脚跟。
“没有,你人是真的,你的肚子也是真的,可这一切……又是那么的假。”A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采用盆腔共鸣,不知所云。
艾玛抬起头:“诶?”
他声线清亮,却非要故作深邃悠远,翘起一边嘴角,细长一条站在那儿,像一根会思考的芦苇。
“你瞧。”艾玛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座私人宅院,地上四层,地下两层,总共不过六层,却安装了电梯,还是两台。”
知道艾玛瞧见了,他放下手,继续说:“温馨提示,另一台是老头子专属,去往四楼的唯一通道,没有他的允许,小心,可别搭错了。”
A适当停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从我一生下来,这两台电梯就在那儿了。先不说安装它们花了多少钱,光是每年的维护费用,你知道是多少吗?”
他面向艾玛,轻轻地“嗯”了一声,淡笑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
“我理解,富贵生活确实迷人眼,但千万小心,别到最后,让什么东西把眼啄了。”
又是怀孕、又是床照,目的性一目了然,当然,A心中有数,艾玛肯定不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那么在这个家里,什么东西值得一个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答案不言而喻——财富。
这是A思索了一晚上的结果,一觉醒来,基本上忘得一干二净,还好新的一天,遇见的第一个人,是他想了一晚上的女人。
于是,那种夜深人静时,惶然到心脏抽搐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恨上眼前的女人,恨她肚子里的孩子,恨这座公馆,恨身边出现的一切。
恨意浓稠得险些将他淹没,他却转身进入电梯,笑吟吟地并拢食指和中指,举到太阳穴,冲他仇恨的女人眨了眨眼睛:“愿你能够在这儿得偿所愿。”
他两根手指向前一点:“早安,女士。”
两扇金属门缓缓合上,他像是主动跳入他口中的富贵生活,任由它们吞噬。
“哎呀呀,不愧是我。”
转眼,电梯里,A脑袋往后一甩,刘海下饱满光洁的额头一闪而过,他得意道:“我说嘛,我就是被父母耽误了,不然高低是个大文豪。”
究其根本,他父母生他的时候年纪太大,优良基因都被稀释掉了。
两层楼的高度有限,电梯门很快再次打开,A收起嬉皮笑脸,一脸正色地迈开脚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