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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人行9 年关旎眼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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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琅!郁琅!”热情活泼的声音从郁琅的脑后传来,他不用扭头看就知道是谁。
年关旎很亲昵地怼到他旁边,爽朗地说:“你是不是没有带伞,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郁琅迟疑:“……不用了,我等雨小一点再离开也可以。”
年关旎抬头望了眼天色,忧心忡忡地说:“可是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要是你在雨势大的时候回家,很容易淋湿身体感冒呀。”
确实如此,郁琅顺着他的话也看了眼现在的世界——
水流顺着屋檐汇成水帘,地面积起水洼,溅起无数水花,整个世界都被轰鸣的雨声包裹,只剩滂沱的雨幕肆意翻涌。
年关旎继续怂恿说:“现在已经很晚了,要是再继续等下去,天会更黑的,到时候就看不清路了。”
郁琅还在犹豫:“天很晚了,你送我回去不安全。”
年关旎也不负自己的口舌,再接再厉:“我送你又花不了多少时间嘛,你家离学校又不远,我一会儿就直接去公交站了。况且,我一个男孩子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
郁琅就没有再多说,点头同意。
年关旎喜滋滋地撑起自己的黑伞,举得老高,欢欢喜喜地等着郁琅来到他的伞下。
一柄单人伞不大,他们俩即便是靠得很近,在外面的肩膀也还是会被斜飞的雨丝给淋湿。
但年关旎根本就顾不上那些,他现在完全沉浸在可以和郁琅贴贴的美好之中,在肩头触碰时,他的脸蛋都绯红了。
郁琅发觉年关旎刻意将伞面往自己这边倾斜,他略略蹙眉,然后握住了伞柄,把它往年关旎那边推。
年关旎愣了愣,因为郁琅这次靠得特别近,他身上冷冷清清的好闻气味都往这边扑过来,让他的脑袋都变成了一团浆糊,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舌头也仿佛打了结,往常的伶牙俐齿全都不见。
只可惜这样的好时光没能持续多久,他们才步行了十多分钟,就到了郁琅家的小区。
年关旎缠缠绵绵,非得黏黏糊糊地送到楼下才肯罢休,郁琅对此竟然也没多说什么。
本来到了这会儿,年关旎就该依依不舍地望着他离开,却没想到郁琅却对他说:“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年关旎先是微顿,然后一喜,乖巧点头,开始激动又兴奋地等待。
突然间,自行车轮胎压过湿漉漉地面的声音传来,年关旎往后一看,发现竟然是上次见过的脸上带创口贴的寸头校霸男,那很凶的单眼皮凤眸微垂,漫不经心地投来一眼。
年关旎默默往路边站了些。
对方把车推进楼道,上锁,单手拽着书包带子上楼。
那人关门的一刹那,开门的动静响起,年关旎哪怕是在雨声之中也听的真真切切。
所以刚才那个看起来很凶的男生居然是郁琅的邻居么,看校服好像不是他们池叶中学的。
很快年关旎就没功夫胡思乱想那些了,因为他的crush下来了。
郁琅手里不仅拿着一柄伞,居然还带着一根干净的白毛巾,他下来后就帮年关旎将淋湿的肩膀给擦拭干净,然后打开伞,道:“走吧。”
年关旎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给砸得晕晕乎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感觉浑身上下都冒着粉红泡泡,脸上光顾着露出傻兮兮的笑容,点点头,郁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全然丢了思考能力。
不过在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终于反应过来:“等等,郁琅,你这是要干嘛呀?”
郁琅说:“送你去公交车站。”
年关旎惊讶:“又不远,送来送去怪不好意思的。”
郁琅淡淡道:“那我现在就回去?”
年关旎小脸一垮,哼哼唧唧像蚊子:“别嘛。”
郁琅只是低头牵了下唇角,没真走。
俩人各打一把伞,往公交车站方向走。
年关旎踩着雨水砸在地面的小水花,路灯照得地面水光粼粼,泛着很好看的涟漪。
他也踩着郁琅的影子,很欢快地跟在对方身后,就和每次上学一样。
公交车站离这也没多长距离,只是还需要在站点等下一班公交车来而已。
原本年关旎以为郁琅立刻就会走,却没成想对方竟然停了下来。
他敏锐地感觉郁琅似乎是有话要对他讲,就握紧手中的伞,眼巴巴地瞅着,既紧张忐忑,又好奇期待。
郁琅调整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严肃地说:“年关旎,你不要再追我了。”
雨声喧嚣,车辆驶过,混杂着间或响起的喇叭声,都没有这句话来得让人大脑轰鸣。
年关旎嘴角一直噙着的淡笑就这么僵在了小脸上,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路上的灯光还是他眼中的水色,那双漆黑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又好看得像宝石。
郁琅沉默了一阵子,还是开口道:“我现在还并不想谈恋爱,而且我们都是高中生……应该是以学习为主的年纪。”
年关旎问他:“我的喜欢对你来说是负担,你是觉得我会影响到你学习吗?”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嗓儿还有点颤,像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再开朗乐观的孩子在碰上接二连三的打击时,也会变得灰心丧气。
郁琅:“不是,我现在没有恋爱的心思,也不可能有。”
年关旎不死心:“那就是说,我还是有机会的,我也有可能打动你的,对不对?”
他太倔强了,眼中好像有熊熊燃烧的火光,稍不留神就容易被他给灼伤。
郁琅竟然别开了眼,沉声道:“年关旎,你不要执迷不悟。”
他情绪很少有变化,唯有的几次也是给的年关旎。
年关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也生气地说:“既然你还不觉得我是困扰,那么喜欢你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你不要管我!”
他差点儿就要将那句我喜欢你但和你无关的名言脱口而出了,不过现在这种执拗又不顾被追求的当事人死活的行为也没差。
他现在的心情完全是想要某个喜欢的东西,在得到之前完全不可能放手的幼稚小孩。
郁琅也觉得棘手,他面色冷了不少:“随你。”
*
俩人上回不欢而散后,又值放假,一周的时间都没什么交流。
其实年关旎刚回到家就已经后悔了,他拍着自己的大腿,寻思着之前干嘛这样冲动。
眼看着郁琅对他有所改观,态度也渐渐软和下来,早晚有一天他们能够更进一步。刚才他放什么狠话啊?直接跟人撒撒娇不就完了么,难道郁琅还真能把他怎么办吗?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根本就收不回来。
他甚至不敢拿手机跟郁琅发消息,生怕对方发现原来他小子还留下了这么一个联系方式,立马给他删除拉黑了怎么办。
现在只能冷静冷静,再看看去看期末成绩和领寒假作业大礼包时能不能缓和一下关系了。
那天到来的还挺快。
年关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见郁琅过来,就朝他微笑,刚想开口,却见到对方扭过脸,根本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年关旎:“……”
连张世嘉都在后面哈哈大笑:“怎么回事啊,年关旎,你怎么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年关旎愤愤地趴在桌上。
有郁琅不理会他这个坏消息,自然也有好消息。
年关旎这回期末考试没有辜负郁琅的教导,再次进步了十名,被老马拎出来大夸特夸,班上同学都呱唧呱唧给他鼓起掌来。
狗头军师也顾不得他的爱情,拿着纸巾擦拭脑门上的冷汗:“不是吧年关旎,你怎么做到的?”
年关旎小声道:“考试前郁琅专门给我补过课。”
张世嘉用恐怖如斯的眼神瞪着他:“我草,你小子!?居然打得这个主意。高,实在是高!”
年关旎懒得理会面目扭曲的同学——他想到该怎么跟郁琅缓和关系了。
在老马激动昂扬的告诫大家放假了也不能松懈,得好好学习并且要注意安全的声音中,他刷刷刷地在小纸条上写下来要给郁琅的话。
*
郁琅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刷题,竖起一只耳朵听老马讲话,余光瞥见一张白色纸团扔在了他的课桌上。
他甚至不用扭头都知道这是谁丢过来的。
郁琅没有立马就打开看,而是抓在手中转了两圈后,才不紧不慢地打开。
年关旎的黑色字迹出现在纸上,他的脑海中仿佛也跟着浮现出那道明快的叽叽喳喳声——
【郁琅,你上次说我考试进步十名就跟我一起在假期打游戏的事情,还作数吗?】
郁琅啼笑皆非,没想到年关旎在这种事上记性这样好。
他抬笔利落写下【记得】这两个字,将轻飘飘的纸团又给丢了回去。
年关旎拿到手,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以郁琅说到做到的性格,他们俩和好这事儿还有戏!
他激动地搓手手,把小纸条夹在书里,脸蛋贴在书页上,眼睛望向左边的郁琅,压低声音跟对方说:“那你别忘了这事儿,郁琅。”
在纸上写好总不大放心,他一定是要当面跟郁琅说清楚才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郁琅矜持颔首:“不会忘的。”
年关旎本来在把纸团扔过去时还极其紧张忐忑,尤其是郁琅居然没在第一时间打开小纸条,而是拿在手里转来转去时,更是慌得不行。
他担心郁琅一气之下把纸团当垃圾给扔掉,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可能,那个冷酷无情的男生是真做得出。
好在结果是美好的,年关旎还有救,郁琅没有再继续同他冷战下去,他的愿望也达成了。
回家后拿给爸妈看的成绩有了交代,追人计划也比较圆满。
他想要,他得到,怎么不算一种皆大欢喜!
年关旎朝郁琅露出一个灿烂的明媚笑容。
郁琅单手撑住额头,不去看那个这样简单就被满足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