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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末班车 ...

  •   冰冷的石砖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痕,对手的刀刃抵在白叙颈侧时,整个副本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最后三秒。

      “结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你们战队最强的杀手和神明,终究还是栽在我手里。”

      简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他穿着那身曳地的白袍,灰纱覆在发间,看起来像尊易碎的瓷像。听到这句话时,他才缓缓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

      对手以为这是认输的信号,正要抽刀给最后一击,却在与简皖错身的瞬间,腹部传来一阵温热的刺痛。

      简皖的匕首已经没入他的血肉,指尖甚至还带着一点极轻的力道,像是怕弄疼了他。

      “抱歉。”神明的声音很轻,混着笑意落在对手耳里,“这场游戏,可能是我赢了。”

      远处的白叙已经解决掉最后一个杂兵,他穿着那套黑白配色的猎装,银链随着动作轻响,手里的剑还滴着血。他抬眼看向这边,眉峰微挑,没什么表情,却精准地在对手试图反扑的瞬间,将剑柄砸在了他的后颈。

      “动作太慢。”白叙的声音冷得像冰,“耽误时间。”

      对手倒在地上时,还能看见简皖收回匕首的动作。白袍下摆沾了一点血,却衬得那张含笑的脸愈发干净。

      原来神明的温柔从来不是慈悲,是最锋利的刀。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整个副本空间里炸开时,倒在地上的对手还维持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副本「神罚之墟」结算中……当前通关用时:48小时17分。】
      【历史最快通关记录:11天3小时,本次记录刷新,载入系统史册。】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整个无限流论坛,瞬间就炸了锅。
      「神罚之墟」是什么地方?那是让无数顶级战队折戟沉沙、甚至连完整攻略都凑不齐的死亡副本。
      论坛里常年飘着的高楼,都是在统计“又有多少人在第三层献祭关卡团灭”,从来没人敢想,有人能在两天里就踩着满关的尸体走出来。

      而此刻,副本出口的传送阵前,白叙正用手帕擦着剑上的血。
      他那套黑白猎装的肩线笔挺,银链随着动作轻晃,眼神扫过简皖沾了血渍的白袍时,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嫌弃:“下次别把衣服弄脏。”

      简皖正用指尖蹭掉匕首上的血珠,闻言弯眼笑起来,灰纱下的眼睛亮得像浸了光:“抱歉啦,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没人会把这个笑起来像春风的人,和那个在最后一秒笑着把刀插进别人腹部的神明联系在一起。

      远处,刚被传送出来的其他幸存玩家,正对着他们的背影窃窃私语。
      “那就是‘最强战队’的两个人?传说里的杀手和神明?”
      “两天……这到底是人类的极限,还是怪物?”

      几天前冷雨砸在公交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敲着一块生锈的铁皮。

      简皖把藏青色卫衣的帽子又往下扯了扯,遮住半张脸。三天前母亲的葬礼上,她对着镜子练了二十分钟的哽咽,才在亲戚面前挤出了恰到好处的眼泪。

      此刻,车厢里的暖黄灯光在雨雾里晕开,她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只觉得那些光像掺了水的颜料,模糊得让人提不起劲。

      悲伤或快乐对她来说都只是一种可切换的状态,她甚至能精准控制眼泪的流量,却从来没真正感受过那些情绪的重量。

      车身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简皖的额头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她皱了皱眉,刚想抬头抱怨,却发现车厢里空了。

      刚才还在小声打电话的白领、抱着孩子的妇人、戴着耳机的学生,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吱呀作响的塑料椅上。

      窗外的霓虹也变成了一片锈青色的雾,雨还在下,却连雨声都变得遥远。

      简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却一片漆黑。她按了好几次电源键,冰冷的金属外壳让她指尖微微发麻。

      “师傅?”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撞出细碎的回声。

      没人应答。

      她走到车门边,想按下车铃,却发现原本透明的车窗已经变成了模糊的毛玻璃,连车外的路牌都看不清了。

      卫衣的帽子滑下来,露出她苍白的脸。她对着车窗玻璃理了理头发,玻璃里的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点惊讶都没有。

      她只是觉得有点麻烦——本来还想在便利店买份关东煮,现在看来是泡汤了。

      直到车厢前方的电子屏突然亮起,一行白字在锈青色的背景上跳动:
      【欢迎来到「永夜公交」副本】
      【当前身份:神明·晴蝶】
      【规则:活下去,直到下一站】

      简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慢悠悠地把帽子重新戴好。

      无限流?神明?听起来比扮演“悲伤的女儿”有意思多了。

      她拉了拉卫衣的领口,遮住半张脸,转身坐回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雨还在下,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场新的戏,似乎可以演得更尽兴一点。
      白叙像是没听见这些议论,只是把剑收回鞘里,侧头看向简皖:“走了,下一个副本。”
      简皖跟上他的脚步,白袍的下摆扫过传送电子屏的白光还在车厢里晃着,简皖刚把卫衣帽子拉好,就听见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车身猛地一顿。

      【下一站:锈骨站。】

      冰冷的机械音刚落,车门“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的雨更大了,锈青色的雾里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校服裙摆被雨水泡得发沉,黏在纤细的小腿上。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车票。

      简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口袋里母亲留下的旧照片,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女孩缓缓抬眼,露出一张青紫肿胀的脸,眼窝是空的,黑红色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水洼里,晕开细碎的涟漪。

      “姐姐,”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能帮我投币吗?我的手……抬不起来了。”

      简皖看着女孩摊开的手——那上面没有皮肤,只有森白的骨节在雨里泛着冷光。

      她没说话,只是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走过去投进了币箱。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女孩笑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尖牙:“谢谢姐姐。”

      她刚要往车厢里走,简皖却突然侧身挡在门口。

      “等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女孩的动作顿住,歪着头看她:“姐姐还有事吗?”

      “你的票是明天的。”简皖指了指女孩手里的车票,票面上的日期是被血渍糊住的“X月X+1日”,“今天的车,不载明天的人。”

      女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窝里的黑洞里渗出更多的血:“你怎么知道?”

      “猜的。”

      简皖的指尖微微发烫,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血管里流淌。她能清晰地看见女孩身上缠绕的怨魂,像无数根黑色的丝线,正顺着车门往车厢里钻。

      她没动用神明的能力,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靠在窗边。

      “要么等明天的车,”她拉了拉卫衣的领口,遮住半张脸,“要么现在就滚。”

      女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骨节分明的手抓向简皖的衣领。

      简皖没躲,只是在指尖碰到卫衣的瞬间,用了一点“情绪具象化”的能力。

      她把自己此刻“觉得麻烦”的情绪,变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女孩的手撞在屏障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骨节瞬间断裂。

      “啊——!”

      女孩疼得蜷缩在地上,黑红色的血在水洼里蔓延开来。

      简皖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我说了,今天的车,不载明天的人。”

      车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车轮重新启动,碾过女孩的惨叫,消失在锈青色的雨雾里。

      她坐回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雾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原来神明的能力,也不过是另一种伪装的工具。阵的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啊。”

      没人知道,在他们走出传送阵的那一刻,论坛上已经刷起了新的帖子:
      《神罚之墟速通!是挂还是神?白叙&简皖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当事人已经带着未干的血痕,走向了下一场杀戮与温柔并存的游戏。

      电子屏的白光还在车厢里晃着,简皖刚把卫衣帽子拉好,就听见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车身猛地一顿。

      【下一站:锈骨站。】

      冰冷的机械音刚落,车门“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的雨更大了,锈青色的雾里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校服裙摆被雨水泡得发沉,黏在纤细的小腿上。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车票。

      简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口袋里母亲留下的旧照片,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女孩缓缓抬眼,露出一张青紫肿胀的脸,眼窝是空的,黑红色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水洼里,晕开细碎的涟漪。

      “姐姐,”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能帮我投币吗?我的手……抬不起来了。”

      简皖看着女孩摊开的手——那上面没有皮肤,只有森白的骨节在雨里泛着冷光。

      她没说话,只是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走过去投进了币箱。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女孩笑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尖牙:“谢谢姐姐。”

      她刚要往车厢里走,简皖却突然侧身挡在门口。

      “等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女孩的动作顿住,歪着头看她:“姐姐还有事吗?”

      “你的票是明天的。”简皖指了指女孩手里的车票,票面上的日期是被血渍糊住的“X月X+1日”,“今天的车,不载明天的人。”

      女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窝里的黑洞里渗出更多的血:“你怎么知道?”

      “猜的。”

      简皖的指尖微微发烫,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血管里流淌。她能清晰地看见女孩身上缠绕的怨魂,像无数根黑色的丝线,正顺着车门往车厢里钻。

      她没动用神明的能力,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靠在窗边。

      “要么等明天的车,”她拉了拉卫衣的领口,遮住半张脸,“要么现在就滚。”

      女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骨节分明的手抓向简皖的衣领。

      简皖没躲,只是在指尖碰到卫衣的瞬间,用了一点“情绪具象化”的能力。

      她把自己此刻“觉得麻烦”的情绪,变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女孩的手撞在屏障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骨节瞬间断裂。

      “啊——!”

      女孩疼得蜷缩在地上,黑红色的血在水洼里蔓延开来。

      简皖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我说了,今天的车,不载明天的人。”

      车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车轮重新启动,碾过女孩的惨叫,消失在锈青色的雨雾里。

      她坐回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雾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原来神明的能力,也不过是另一种伪装的工具。

      车轮碾过积水的铁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车厢里的暖黄灯光在雨雾里晃得像团将熄的烛火。

      【下一站:渡魂站。】

      机械音刚落,车门再次“吱呀”地滑开。这次站在门口的是个穿中山装的老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布包,脸上的皱纹里嵌着细密的水珠。

      他没有像上一个女孩那样嘶吼,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姑娘,麻烦让一让,我腿脚不好。”

      简皖靠在窗边没动,卫衣的帽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线。她看着老人脚边——那里没有倒影,只有一滩被雨水泡开的湿痕。

      “车票。”她的声音很轻,混着雨声几乎听不清。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从布包里摸出一张泛黄的车票,递到她面前。票面上印着模糊的日期,还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小字:“赴约,1997年冬。”

      简皖的指尖碰到车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血管。她能看见老人身上缠绕的丝线是灰色的,混着细碎的雪花,像极了旧照片里的冬天。

      “您的票是1997年的。”她抬眼看向老人,眼神依旧平静,“这是2026年的车。”

      老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布包被他攥得更紧:“姑娘,我只是想回去看看她。她在车站等了我三十年,我不能让她再等了。”

      简皖没说话,只是把车票推了回去。

      “今天的车,不载过去的人。”

      老人的眼神骤然变得浑浊,灰色的丝线在他周身翻涌,像要把整个车厢都拖进1997年的雪夜里。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岁月磨出来的沙哑,“她在雪地里站了三天三夜,就为了等我这张票!”

      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滚出一堆旧照片,全是同一个年轻女人的笑脸,背景都是飘着雪的车站。

      简皖的指尖微微发烫,情绪具象化的能力在血管里蠢蠢欲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的执念,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但她没动用能力,只是弯腰捡起照片,擦去上面的水渍。

      “她等的是1997年的你。”她把照片递还给老人,“不是现在的。”

      老人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泛黄的相纸上,晕开一圈湿痕。

      “我知道……我知道啊。”他的声音哽咽着,“可我就是想再看看她。”

      简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母亲葬礼那天,自己对着镜子练习哽咽的样子。原来悲伤这种情绪,真的可以演得和真的一样。

      她拉了拉卫衣的领口,遮住半张脸,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上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只送你一站。”

      老人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蹒跚着走进车厢。

      车轮重新启动,碾过雨雾里的积水。简皖靠在窗边,看着老人手里的旧照片,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原来神明的温柔,也可以是演出来的。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铁轨,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下一站:晴蝶站。】

      机械音落下时,简皖正靠在窗边看雨。老人已经在两站前下了车,走之前把那张1997年的车票留给了她,票面上的字迹被雨水晕开,像团模糊的雾。

      车门“吱呀”滑开,外面的雨停了。

      锈青色的雾散得干干净净,站台边立着一块斑驳的站牌,上面用白漆写着“晴蝶站”三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永夜公交终点站】

      简皖把卫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走下了车。

      站台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水洼映着她的倒影。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车票,忽然发现票面上的日期变成了今天,右下角还印着一行淡金色的小字:
      【通关凭证:共情与边界】

      远处传来一阵轻响,她抬头望去,看见那辆锈青色的公交车正在缓缓消散,像被雨水泡化的颜料。

      【副本「永夜公交」已通关。】
      【玩家晴蝶,解锁神明权限:情绪具象化(进阶)。】
      【评价:在伪装与真实的边界里,你守住了神明的温柔。】

      简皖扯了扯嘴角,把车票塞进卫衣口袋。

      她没觉得通关有多值得庆祝,就像母亲葬礼那天,她也没觉得悲伤有多深刻。情绪对她来说,从来只是一种可以按需调取的道具。

      直到口袋里的旧照片硌了她一下。

      她摸出照片,是母亲年轻时的样子,站在飘雪的车站里,笑得像朵晒过太阳的棉花。简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心脏的位置有点发闷。

      不是演出来的那种哽咽,是真的有点难受。

      她把照片和车票放在一起,重新塞回口袋,拉了拉卫衣的领口。

      远处的雾又开始聚拢,像下一场游戏的预告。简皖抬步走了进去,背影在灰雾里越来越淡。

      这一次,她没再把帽子拉得那么低。

      灰雾散尽时,简皖站在一片琉璃般的镜面之上。

      【副本「镜中墟」已开启。】
      【规则:击碎所有镜像,找到真实出口。】
      【警告:镜像会复制你的能力与伪装。】

      机械音消散的瞬间,脚下的镜面突然碎裂,无数块小镜子从地面升起,拼成一道道镜像回廊。简皖拉了拉藏青色卫衣的帽子,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车票与照片,眼神平静得像未起波澜的湖面。

      她刚迈出一步,左侧的镜面突然浮现出另一个“自己”——同样的卫衣帽子,同样苍白的侧脸,甚至连指尖摩挲口袋的动作都分毫不差。只是镜中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恶意。

      “你在伪装什么呢?”镜中人的声音和她一模一样,却带着尖锐的嘲讽,“连悲伤都要练习,连温柔都是演的,你根本不配当神明。”

      简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镜中人。她能感受到镜像正在复制自己的“情绪具象化”能力,镜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将恶意具象化的征兆。

      她侧身避开镜像袭来的红光,指尖微微发烫,正欲调动能力反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金属破空的锐响。

      “叮——”

      清脆的碰撞声里,一道黑色身影掠过镜面,黑白配色的猎装在琉璃光线下划过冷冽的弧线,银链随着动作轻响。白叙手中的长剑精准地劈在另一块镜面之上,那面镜子里正浮现出一个复制了他招式的镜像,被剑气瞬间击碎,化作漫天碎屑。

      他落地时重心极稳,剑尖斜指地面,镜面上的碎光映在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杀伐果断的气场让周围的镜像都停顿了一瞬,仿佛被那股冷意震慑。

      简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卫衣帽子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就是论坛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杀手白叙?果然名不虚传。

      白叙也注意到了她。他扫过简皖藏在帽子下的半张脸,以及她周身若有若无的神明气息,眼神锐利如刀,却没立刻开口。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周围不断增多的镜像上——这些镜子不仅复制了他们的外貌,还在逐渐模仿他们的气息,再这样下去,只会被镜像活活耗死。

      “左边三块,你。”白叙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多余的废话,长剑已经指向左侧正在成型的三道镜像,“我清右侧,十分钟后在中心汇合。”

      简皖没应答,只是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极淡,藏在卫衣领口后,带着几分神明特有的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伪装感。她抬手对着左侧的镜像,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不是攻击性的能力,而是将自己“无所谓”的情绪具象化,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暂时困住了镜像的动作。

      “别急啊。”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镜面,“镜像复制的是表面,可它们学不会……怎么演。”

      话音未落,她突然侧身,藏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掏出一枚硬币——正是在永夜公交上投币的那枚,此刻被她灌注了神明之力,精准地砸向其中一块镜像的核心。硬币穿透镜面的瞬间,那道镜像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化作碎片消散。

      白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没再多说,长剑出鞘,寒光凛冽,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劈向镜像的弱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黑白猎装的身影在镜像回廊里穿梭,银链的轻响与镜面破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杀伐的乐曲。

      简皖的动作则截然不同。她依旧慢悠悠地拉着卫衣帽子,脚步轻盈得像蝴蝶,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却总能在镜像露出破绽的瞬间,用最省力的方式击碎它们。她的神明之力与伪装的温柔完美融合,镜像们根本无法判断她的真实意图,往往在被她“温柔”注视的瞬间,就已化为碎末。

      十分钟后,中心地带的镜面轰然碎裂。

      白叙收剑而立,猎装上沾了些许镜面碎屑,眼神依旧冷冽。简皖靠在一根残存的镜柱旁,卫衣帽子滑落了一角,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合作愉快。”简皖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温柔,却没人能分辨这份愉快是真的,还是演的。

      白叙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那片平静的眼底找出一丝破绽,最终却只是收回目光,冷冷道:“下一轮,别拖后腿。”

      他转身走向前方新出现的通道,银链在身后轻轻晃动。简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拉了拉帽子,快步跟了上去。

      镜中墟的迷雾还未散尽,但最强战队的双强,已然在镜像的碎片中,完成了宿命般的初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末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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