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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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根本没有如果。
薛怀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他不敢再擅自触碰薛凌玉，只是低声下气地问：“……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不知过了多久，薛怀以为薛凌玉不会理他了，薛凌玉突然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哥哥，我只有你了。”
薛怀忍不住又哭了出来，薛凌玉背对着薛怀，靠在他的肩上，眼睛亮得惊人。
电闪雷鸣，雷声大作，乌云压顶，孟闻道拖着病体残躯在林中不住地奔逃，他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看背后的人影。
然而那追杀他的人似乎却已经渐渐不见了。
他真的甩开了追杀吗？
孟闻道气喘吁吁，随手撑在了一棵树上，实在是跑不动了，以为暂时安全，便在原地休整，然而再一睁眼，便见到一道白衣宽袖的身影，那人撑着伞，站在乌云下。
孟闻道暗骂了一句脏话，他心知是躲不过了，干脆利落地跪下来求饶：“大侠！仙君！求求你，饶我一命吧，我今后绝不会再去骚扰仙君，我对天立誓，如有违誓，就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他跪在地上，全无一点气势可言，就差痛哭流涕抱着来人的大腿求饶了，然而他知道这样只会触怒对方。
那人却无动于衷，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孟闻道却见眼前蒙上一层阴翳，自己便置身幻境之中，周边是无数的魑魅魍魉，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上来撕咬他的血肉，孟闻道分明身上毫发无伤，却发出撕心裂肺地痛呼声。
对面那人依旧撑伞，漠然垂眼看着这一幕。
孟闻道对幻境大为恐惧，以至于竟然在迷幻之中恢复了一点清醒，他心知自己死到临头，也不顾求饶了，张口便是痛骂：“应怜青，你这个狗屁仙君！！你就是个烂心烂肺的伪君子！你这个烂人！”
“你有种就杀了我啊？哈哈哈哈……我化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种烂人就活该爹不疼娘不爱……”
后面的话没能骂出来，孟闻道已经在幻境中，被种种怨灵化作的白丝扼死了，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无力地倒在一片荆棘草丛里。
那人看着孟闻道彻底咽气，才转身离开，袖随风起，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方才酝酿了半天的乌云终于落下雨来，雨势渐大，一滴滴冲刷着孟闻道的尸首。
半晌，那具尸首竟然飘出来一缕魂魄，正是孟闻道的魂魄。
他死前怨气太重，魂魄不散，竟然离开了自己的尸身，漫无目的地在漫山遍野乱飘，生魂不灭，便会自发地寻找宿主。
然而这样适合借尸还魂的躯体却是可遇而不求，这样怨气深重的灵魂，最后也多半逃不过消散的宿命。
可偏偏就是有这么凑巧，孟闻道飘了半日，在山间瀑布下面看见了一具身体，魂魄自发地遁入了那具身体之中，孟闻道累极了，被雨浇得睁不开眼。
终于，也许是他孟闻道命不该绝，他在一户人家的榻上醒来了。
一条温热的毛巾垫在他额头，孟闻道挣扎着爬起来，发现眼前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一个稍高些，眉目柔和，另一个稍矮些，却是色若春花，冷脸瞪着他。
这二人便是在山中小屋安顿下来的薛怀和薛凌玉了，他们无家可归，便暂且寄宿山中。
薛怀在山中采浆果时，便撞见了被雨水冲刷的孟闻道，他自己一个人实在搬不动，便央薛凌玉和他一起将人救了回来。
薛凌玉自然是不愿救人的，他被薛怀按着将人救了回来，却也言辞不善：“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山里？交代清楚，要是什么山野精怪，胆敢心怀不轨，我现在就可以取你性命！”
薛怀无可奈何，温声安抚着尚未彻底适应这句躯体的孟闻道：“你不要害怕，这是我弟弟，薛凌玉，他没有什么坏心思的。我看你的伤势太重，便帮你包扎了一下，但是其实我也不是很擅长这个……你不要介意呀，如果哪里包扎得不好，请告诉我，我可以重新来的。”
薛凌玉道：“哥哥，你不要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捡，谁知道捡回来的会是个什么东西？万一这人恩将仇报怎么办？”
孟闻道：……
就算是要说人坏话，也该稍微避着点人吧，他还没死呢？
薛怀又上去安抚了一番薛凌玉，总算顺毛成功。
孟闻道冷眼旁观着这兄弟俩交谈，心中便已下了结论，一个傻子，一个癫子，长那么好看一张脸，偏偏长了一张嘴。
不过自己正可以利用一下，孟闻道眼睛滴溜一转，立刻哎呦呼痛：“道友，我感觉我的头还是很疼，可能是摔在石头上伤到脑袋了，而且听不得聒噪声响，拜托你弟弟小点声音，吵的我头疼得更厉害了……”
薛凌玉美目一凝，立刻便要发怒，薛怀连忙拦了下来，拉着薛凌玉小声道：“小玉，我觉得他说的有理，毕竟在那种深谷里，被撞到脑袋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薛凌玉道：“哥哥，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分明是故意装惨博同情吗？”
薛怀继续小声说：“可是小玉，救人总不会有错，我们多做一点善事，就当是为爹娘祈福了吧。希望他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薛凌玉无话了。
薛怀摸摸他的脑袋，便转身出去煎药了。
薛凌玉依旧留在房中，抱胸而立，眼神射向在床上躺着的那人：“我告诉你，我们这里不收留无用的废物，你要是想留下来，就去给我干活，把外面的那堆柴给砍了。”
孟闻道知道这不是个好惹的主，暗道这人多事，嘴上笑道：“我这就去。”
孟闻道在外面砍柴火，一边挂念着自己家的妹妹，他出门时，妹妹尚被恶妖纠缠，自己现在换了一具身体，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不知道妹妹是否安全无虞。
也不知道应怜青那厮会不会恨屋及乌地对他妹妹动手……
孟闻道决心复仇，他得赶紧回去，不知不觉间，天黑了。
薛凌玉看见那一堆歪七扭八的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
为了避免薛凌玉说出更多难听的话来，薛怀立刻从炉子里抽出来一个包子，塞进了薛凌玉的口中，笑道：“小玉，你应该饿了吧，先吃个包子垫一下肚子。”
薛凌玉鼓着腮帮子，不高兴地嚼着包子。
孟闻道逃过一劫，他心不在焉地吃完了一顿饭，认定这里是不能再留了。
而薛怀依旧关心他的伤势，温声询问：“你的伤势可大好了吗？”
孟闻道笑道：“多谢恩公救命，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如今也算是好的差不多了，就不再……”
后面几个字尚未说出，孟闻道便注意到薛凌玉盯着自己的视线，他心下雪亮，若是自己现在要走，肯定还要被勒索一番诊金，他现在身无分文，定然是拿不出来的，还不如偷摸立刻，也免得絮言解释。
于是孟闻道话锋一转：“正如令弟所言，一直在恩公家里白吃白喝，我实在是过意不去，现在我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这上山采药的活儿不如就由我来吧？”
薛怀道：“你是病人，怎么能劳烦你去呢？”
话音方落，薛凌玉便道：“哥哥，他又没有摔断手没有摔断脚的，难道让他去做的事还能累死他不成？”
薛怀摸摸鼻子：“……也不能这么说吧？”
孟闻道一向讨厌薛凌玉的脾气，这会倒是顺着薛凌玉的话道：“恩公，令弟言之有理，我一直无所事事的，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请恩公让我去吧！”
薛凌玉白眼：“惺惺作态。”
薛怀夹在两人中间，只好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好吧。”
孟闻道便提着篮子走了，薛凌玉仍然不高兴：“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帮着外人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拖累，其实你只是勉强和我待在一处，根本就不想看见我。”
薛怀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他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又拿布擦拭了一下手：“小玉，你是我的弟弟呀，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是最近情绪不好，才会那样对人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性子。”
薛凌玉眼神失落，不可置信地道：“哥哥，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的脾气越来越差了，你也越来越不喜欢我了，对吗？”
薛怀无奈，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薛凌玉解释，想了想，他终于道：“不是的，我不是这样想的，小玉你一直很好，就算脾气……咳咳，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薛凌玉眼神触动，湿漉漉的，波光粼粼地望着薛怀：“真的吗？你永远不会离开？”
薛怀弯下腰去，好笑道：“对啊，我答应了爹娘，会好好照顾你的。”
薛凌玉似乎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他余光中看见桌上原本放着的木盒不见了，眼神一冷。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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