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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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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时,姜沚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金元宝放在了掌柜的手边,掌柜的原本侧耳倾听,闻言神色为之一变:“这位客官,您说的那位,唉……”
掌柜的面露难色,神态黯然:“三日前,他在给二楼的客人端菜时一脚踩空,从二楼的楼梯上一路栽了下来,吓跑了不少客人……”
姜沚越听眉头越皱,手掌按在柜子上:“掌柜的,我们问你话,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所以,那人摔下来之后如何了?别再说无用的废话!”
掌柜的额头汗起,颤巍巍地擦了一下汗:“……是,是,他已经被送去乱葬岗了……”
姬洄凝眸,姜沚仍在盘问:“你就不给他治伤?放任他不治身亡?这以后,你这家店恐怕名声也坏干净了,谁还敢来你家?”
掌柜的无奈答道:“这位姑娘,实在是我们有心也无力啊……说来蹊跷,他平时做事是最稳重的,谁知那日却一脚踩空……我这店里也是小本生意,这一遭大难,今后还不知怎么办呢……唉……”
听着掌柜的连连唉声叹气,姜沚便越发恼怒,正要出声喝止,姬洄又悄然留下来一袋银子,拉着姜沚走出了客栈。
姜沚道:“接下来去乱葬岗吗?”
姬洄摇头:“不必了,这些事情绝非巧合,背后定然有人大做文章,我们还是来得迟了。”
姜沚道:“好罢好罢,师叔,那便回去罢。”
另一边,谢敛之已然苏醒了过来,先前灵力使用过度,如今才将将醒转。
江无昧还被五花大绑着,见谢敛之醒来,立刻高喊道:“谢敛之谢道友,可否帮我解开这绳子!”
灵台又开始喧嚣鼓噪起来,识海内一股翻江倒海的痛感,谢敛之沉目看向江无昧。
不知何时,杀意涌起。
手边幻化出了一把长剑,谢敛之将剑握在手中,朝着江无昧挥了过去。
江无昧只以为自己总算能解开绳子了,但看着谢敛之出剑的招式,又直觉不对。
这架势似乎……并非是要砍向绳子。
江无昧后背一凉,他觉得谢敛之此刻的神情十分危险,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厢房的门被打开了,姬洄走在前面。
谢敛之瞧见了姬洄的脸,蓦然清醒过来,硬生生控剑转了方向,一剑破了绳子。
江无昧立即站起身,往姬洄身后走去。
他现在只觉得唯有仙君身后是安全的。
与江无昧不同,姬洄也察觉了一点异样,他看出来谢敛之使剑的姿势并不自然,但是并未点破。
他朝着谢敛之问道:“伤势可好些了吗?”
谢敛之点点头,他不知道师尊看出了多少。
他并没有想过要杀江无昧,是识海中的那个声音,已经彻底干扰了他的判断。
他先前自伤灵台,也没能彻底驱除那个诡异的东西。
它只是沉寂了一时,便又卷土重来。
如此下去,也许他过不了多久,便会被这东西彻底控制,失去心神。
难道他真的注定不能留在沧月宗吗?
“敛之?”
听见这声音,谢敛之才回神,姜沚与江无昧不知何时走了,姬洄将门关上,单独留了下来。
谢敛之顿时有些紧张,然而姬洄只是温声道:“今日比试的事,你不必担心。”
“只是,敛之,最近可是出了什么事?你似乎一直心神不宁,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
谢敛之犹豫了片刻,在他开口的前一刻。
识海中诡谲的声音再度响起:“喂!!你该不是真要告诉你师尊吧!你可别忘了,他是修士,怎么可能容得下你这种不人不鬼的妖魔!!倘若他知道你体内的妖性还未彻底除去,他恐怕第一个便要清理门户。”
“谢敛之,你不想活了也不必用这种手段!!”
“你就不怕你师尊不要你了吗?!”
听见这句话,谢敛之原本要说的话,便被迫吞了回去。
他垂下眼,听见自己说:“没有什么事,师尊。”
姬洄便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私心里自然是相信敛之的,他知道敛之心地善良,更不会做出任何恶事。
方才也许只是他看错了。
今日比试过后,通过第一轮试炼的弟子们便入秘境内作最后比试。
秘境内,仙门弟子们分散开来,各自拼杀。
谢敛之没有花费多少力气,便已杀了不少秘境中的妖兽,他准备再斩杀最后一只,便离开秘境。
那只妖兽却分外敏捷,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几步便遁入山洞之内,谢敛之自然追了上去。
山洞狭窄,并没有多少空间,那妖兽缩在墙壁边缘,谢敛之面无表情地挥剑砍去,却只听见铮的一声,他的剑被拦下了。
谢敛之皱眉看去,那是一个穿着弟子服的陌生修士,修士握着剑的手隐隐颤抖,却只是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谢敛之收回了目光,他只需要拿下比试第一即可,至于其他人如何看待他,都与他毫无干系。
就在此时,那妖兽忽然扑上来,在他手臂上猛然啃了一口,修士见状立即拔足狂奔出去。
山洞开始震动起来,四周开始滚落小碎石,淅淅沥沥往下掉碎屑。
妖兽的牙齿上带了毒素,谢敛之挥剑的速度慢了下去,他的眼前蓦然出现重影,再度提剑刺向妖兽。
然而臂上的血却顺着剑身流下去,最后落在地上,地面浮现了一道奇怪的法阵。
瞬息间,山洞内光芒大作。
谢敛之最后的记忆便停留在这里。
再度恢复意识时,他发觉自己躺在床上,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妥当。
耳边传来师尊的声音。
谢敛之无声坐起,看见帘幕后的两人。
溪兰岫叹了一口气,道:“怀玉,他擅自闯入禁区,破坏了秘境的封印,如今魇妖出世,为祸人间。无论如何,他毕竟是妖魔之后,不能再留在沧月了。”
谢敛之拧起眉头,他那时在秘境中看见的,便是封印?
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姬洄道:“敛之不会无端闯入禁区,何况如此巧合的,将封印破坏。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这封印的存在。背后定然是有人在浑水摸鱼。”
溪兰岫道:“即便如此,可封印被解开却是无可否认的,先宗主在世时,已是半步飞升,只有他留下的这道封印,能困住魇妖数百年,如今封印残破,无人能够补上。”
“这也是沧月宗的失责。”
姬洄自然明白这道理,如今想要追查出背后之人也来不及,而作为解开封印的人,敛之势必成为众矢之的。
宗门之人本就不喜敛之,如今出了这种事,他恐怕更加难以待下去了。
魇妖可以轻易分出无数分身,附身在人类身上,难以轻易铲除。
沧月宗已然派出弟子下山除妖,但这封印仍然需要设法修补。
溪兰岫末了只道:“如今众怒难平,最好发的方式,便是让他以身祭剑,修补封印,如此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我知道你不忍心,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他到底是妖而非人,你太过心软,未必是一件好事。”
姬洄进来时,便恰好与谢敛之对视,心蓦然沉了下去。
敛之他……都听见了啊。
姬洄温声道:“敛之,不用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师兄他也是关心则乱。我知道你并非有意破坏封印。”
谢敛之道:“师尊……我还是……”
还是令你失望了吗?
谢敛之无比痛恨自己的身世,倘若可以选择,他也希望自己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人,识海中不会有那样丑陋的声音。
他如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当真蓄意破坏封印,将那些恶妖放了出来。
他一直仰慕着师尊,亦是真心想要除魔卫道,也许只是希望看见师尊能够对他多笑一笑,只要师尊开心,他愿意除尽天下妖邪。
可惜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搞砸了。
无论是否有意,他的确毁了封印,既然犯下了错,他便应当亲自弥补罪过。
即便是师尊要他祭剑,他也无有怨言。
谢敛之道:“师尊,我愿意祭剑。”
虽然也许是无意义的牺牲,他心中其实并不懂得所谓大义,只是不愿令师尊有分毫难过。
单是师尊的轻微失望,他也已然承受不住。
姬洄怔然,他郑重其事地道:“敛之,别说这样的话,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样的程度。我会将魇妖抓回来的。”
谢敛之怔忪地望着姬洄温柔的眉眼,他一直相信师尊的强大,可正如溪兰岫所言,那魇妖最擅长伪装,师尊真能将它抓回吗?
况且,即便能够重新封印,这些时日,魇妖在人间作乱,伤害的那些百姓,也已经无可挽回了。
谢敛之道:“师尊要去何处捉妖?我与师尊同去。”
姬洄笑笑,指了指谢敛之手臂上的伤口:“不必着急,我一个人去便好了。还有,幕后之人,我也定会查个清楚明白的。”
谢敛之便看着师尊离开,他不想待在这里,如同废人一般。
可师尊不肯带上他,他也没办法跟得上师尊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