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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城主府里,徐鹤来一见到姬洄便兴奋地迎上来:“越少君!我们查出来了,那映城主端的是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人面兽心,城中百姓被他荼毒利用,罪行罄竹难书……”

      徐鹤来还未说完,映澧便已转步出现在他们眼前,似笑非笑:“几位小友当着主人家的面说这样的话,恐怕不大合适罢?”

      徐鹤来立刻很讲义气地挡在姬洄身前,义愤填膺道:“你这等小人忝列高位,我今日就要为民除害!”

      姬洄心中警觉,只提醒道:“徐道友,只怕他还留有后手。”

      姬洄话音方落,整座府邸便顷刻间暗了下来,徐鹤来的身影也霎时消失,映澧一步步向他走来,眸中杀意外溢:“越兰奚,你竟然还没死,当初你逃过一劫,如今又来送死。”

      越兰奚抱臂道:“映澧老头,也就只会说这些无用的屁话了。”

      说罢,他又眼神亮晶晶地望向姬洄:“怀玉仙君,你若是不嫌麻烦,可否让我以渡魂术再重新回身体里一趟——我要亲自和他打。”

      不过,想也知道,姬洄自然不会拒绝他这一要求。

      越兰奚化成阿飘这许多日,再度操作身体属实不大习惯,不过他等待这一日的时机已然太久,他从来没有不计后果地打上一场,除了杀掉映澧再也没有别的念头。

      映澧被逼得步步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往日,倒是我小瞧你了。”

      越兰奚毫无回应,攻势愈凶。

      而映澧转目道:“不过我们那位秣陵少储,却还是栽在你手里了。”

      姬洄不忘提醒越兰奚:“越少君,你别听他说的,他不过是想令你分神。”

      但越兰奚显然受不住映澧的冷言冷语,他分心一刹,便被映澧钻了空子,映澧快准狠地往越兰奚的死穴攻去。

      越兰奚踉跄一步,姬洄很是担心:“越少君,若是你撑不住的话,不如由我来罢?”

      越兰奚不答,只是结印的手势更快,在映澧轻蔑的眼神中给了映澧致命一击。

      直到映澧殒命的那一刻,他都还死死瞪着眼,越兰奚在他心口上又补上一刀,拔出红刃,丢掉了一旁。

      越兰奚浑身都浸满了血,大仇得报却没有丝毫快意。

      姬洄只能沉默下来,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越兰奚将那匕首丢到一旁,便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像初生的婴儿那样,无缘由地放声大哭,声声泣血。

      待到越兰奚终于平复下来,方哑着嗓子对姬洄道:“怀玉仙君,他死了。”

      姬洄道:“是的。”

      越兰奚惨然一笑,故作轻松道:“既然我的大仇已然得报,怀玉仙君也该重塑身躯了。”

      按说这是一件好事,姬洄的脸上却不见半点笑意:“越少君……”

      他们都清楚知道,只要越兰奚报完此仇,他的灵魂就将湮灭于世。

      姬洄经历过太多离别,千年以来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但越兰奚是第一个另类,因为他要踩着越兰奚的尸骸活下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不能不算残忍,尤其是对姬洄而言。

      越兰奚也知道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他还是抹开一抹笑意来,竟显得有几分通透的深沉:“怀玉仙君,人固有一死,今日之事,都是我自己选的,你何必归咎于自己?”

      “难不成世上每一个陨落的修士都要算到你头上?”

      但无论如何,姬洄也无力回天,越兰奚的魂魄也照样如同流萤一样渐次散去。

      姬洄握不住。

      越兰奚虽死,却将变幻形容的术法留给了他,姬洄恢复了容貌,但只要他想,他仍可以扮作越兰奚。

      姬洄清楚地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回不了沧月的,但好在敛之还在他身边……

      姬洄才发觉,他已经很久不见敛之了,先前那号人物将敛之引走了,而他竟然至今尚未脱身,这却实在不像敛之平素的作风,姬洄忍不住忧心起来。

      当然,他知道敛之修行素来是一日千里,从来不用他这个当师父的操心,一度显得他这个师父十足地多余。

      但是呢,毕竟可怜天下师父心。

      姬洄恢复了全部的灵力,放开神识,将方圆百里都探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但他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那种声音很难以言语形容,但姬洄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他一刻也不停地往那地方赶,踏进幽暗的洞穴之时,立刻有数千发冷箭齐发,冲他而来。

      姬洄毫不费力地毁掉了这一机关,再往里走,却踩入一个不断凹陷的沼泽之中。

      然而他太过着急,一时便着了这洞穴的道。

      姬洄没有再陷下去,而是被几道黑黢黢的铁链缠住了手脚,一旦他试图催动灵力,那铁链就会立刻不留情面地收紧,逼得姬洄难以呼吸。

      他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比起自己的处境,姬洄更挂心谢敛之的下落。

      山洞里很静,能听见潺潺流水的声音,还有水滴从高处坠落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姬洄昏昏沉沉地睡了几日,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感知到熟悉的神魂气息,立刻清醒了过来。

      但姬洄并非喜悦,只是觉得难堪,他在小徒弟面前可向来是无所不能的,又怎能叫他瞧见自己这幅软弱情态?

      但转念一想,因着先前一念之差,姬洄此刻用的还是越兰奚的脸,那么,就算在小徒弟面前丢点脸,也不算什么了。

      如此想着,姬洄可耻地松了一口气。

      谢敛之走了过来,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为他解开枷锁,而是格外冷静地审视了他一番。

      姬洄只是怀揣着无比的信任,澄澈的眼直白地望着谢敛之,无意中牵动脖子上的枷锁,黑色的枷项和姬洄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愈发衬得那肤色如玉。

      姬洄不明所以地笑道:“谢道友,多谢你来相救。”

      谢敛之冷冷地笑了,那也很难称之为笑,因为他不过是冷冷地扯了一下唇角,而眼底冰寒:“谁说我是来救你的?”

      姬洄心道,自己究竟是何时又得罪他了……

      不过敛之从来嘴硬心软,嘴上说说而已,又不会当真见死不救,姬洄自以为足够了解这个小徒弟了。

      但是脖子上的锁链却猛的收紧,将他往另一个方向扯。

      姬洄忍不住蹙了蹙眉,奇怪地望向谢敛之,铁链的另一头,被他攥在手中。

      这……这幅场景实在太过奇怪了,姬洄感到无所适从,却还是不改信任地望着谢敛之。

      谢敛之将手慢慢地移到了姬洄脖子的锁链上,他那副冷淡的神情,如果说是想要趁机行凶也毫不违和,但他还是解开了那副枷锁。

      姬洄骤然落空,就要跌落在地上,被谢敛之扶住了,姬洄想要起身道谢,但谢敛之却还是牢牢地按着他。

      姬洄更加不解,但也没有推开他。

      “师尊。”

      姬洄如遭雷轰,浑身都僵住了。

      他、他知道了?

      姬洄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回抱了谢敛之一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带着温柔的安抚意味,决定自暴自弃地承认了:“嗯。”

      面子如浮云,姬洄也实在,很久没有听过这一句“师尊”了。

      姬洄觉得师徒叙旧也大可不必如此姿势,他想要起身,把谢敛之拉起来,但是还是被死死地抱着,简直快要嵌进谢敛之的身体里了。

      姬洄无奈地笑笑,谢敛之埋首在他肩上,声音嘶哑而单薄:“师尊,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姬洄愣住了,他听出来小徒弟真的很难过,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何止是不可思议。

      他实在,亏欠敛之太多了。

      姬洄道:“我答应你。”

      然而说完这话,姬洄又觉得不大可信,他从前也说过这话。

      也一样食言了。

      “师叔,我今天要下山去,你能不能友情资助我一点灵石啊?”

      姜沚撑着脸,大言不惭地向姬洄伸手讨钱,一身朱衣如血,明媚得不讲道理。

      姬洄自然是乖乖将灵石奉上了。

      姜沚拿了灵石便要走,姬洄仍不忘嘱托道:“小沚,你要早些回来,免得你师父担心。”

      姜沚摆了摆手:“师叔我记着呢。”

      当然,话说的好听,姜沚一向是做不到的。

      这位姜沚何许人也?

      她是姬洄的师兄、沧月第一剑溪兰岫的徒弟,姜沚。

      姜沚自小便性情锋芒毕露,在沧月的人气更是高的非同寻常,兼之天生一张芙蓉面,爱慕者多如过江之鲫。

      而姜沚则是毫不避讳地与他们交游,传出来的绯闻轶事可以写足一人高的话本。

      而姜沚本人当然是并不在意这些,据姬洄所知,这位小弟子从小便可上房揭瓦,唯一害怕的就只有她那位师尊了。

      姜沚虽未言明,但姬洄总能隐约感觉到,他们这对师徒相处起来总是隔着一点什么,反倒是他这个做师叔的,和小沚更为亲近。

      姬洄凝神想着,却听得对面之人道:“阿洄,你该落子了。”

      姬洄这才回神,攥着一枚白玉棋举棋不定,溪兰岫却突然将黑棋收回了棋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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