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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他转念问道:“徐道友,谢道友他是为什么一直自责呢?我分明记得,怀玉仙君是自刎的,大家怎么能将此事归咎于他一人?”

      徐鹤来把姬洄拉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避开了一众沧月弟子,这才慢悠悠地道:“越少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仙君是自愿献身救世的,可背后却还有一重缘故,当年那个舍身取义的人,本该是谢师兄。”

      姬洄听了徐鹤来一番添油加醋的分析,只觉得头昏脑涨,他当年那样做,的确是欠考虑了。早知如此……如果现在是他灵力全盛时期,他还可以托一个梦给敛之。

      但现在,姬洄是什么也做不了。

      当初他把敛之带回沧月,就一直无微不至地亲自照看着,才把小孩带到十九岁,自己就撒手人寰,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敛之收拾。

      ……这的确是不大地道。

      但纵然他不能托梦,也可以自己亲自前去安慰一二吧。

      徐鹤来对他说的话,姬洄也是听进去了,到时候措辞务必委婉迂回,他知道敛之一向骄傲。

      不过姬洄轻手轻脚地摸到了谢敛之的厢房门前,却又在门前踌躇不前,举起手又落下。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姬洄下定决心,正要叩响门扉之时,门被突然打开了,谢敛之一身单衣立在门边,如水的银辉洒落窗前,积了满地月光。

      姬洄讪讪地笑:“谢、谢道友,我、我有话和你说。”

      他为什么这么紧张,敛之明明一向很乖巧的啊?他有什么可害怕的?

      虽然这样想,但是心里的不安却逐渐扩散开来,重逢以来,他见到的敛之实在令他感到陌生。

      就好像他前世一直试图把敛之养成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一样,最后明明快要成功了,却还是功亏一篑。

      他不想看见敛之一个人黯然神伤。敛之从小就不喜欢和他分享自己的心事,很多时候,他这个师父也不明白小徒弟在想什么。

      所以,他现在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谢敛之静了几息,终于抬眼看他:“你说。”

      姬洄一下子熄了火,他其实只是随口一提啊,究竟有什么话可说的,如果站在越兰奚的角度,他能说什么好呢?

      越兰奚从玉里冒头:“怀玉仙君,你们究竟在拧巴什么啊?你不是放心不下吗?直接告诉他就好了。”

      话虽如此,可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了。

      谢敛之眉宇淡漠:“如果没有话要说的话,就请回吧。”

      说罢,谢敛之便要把门关上,姬洄情急之下连忙道:“等一下,我想和你说,怀玉仙君一事,错不在你。你不必为此事过意不去……”

      越兰奚呆呆地望着这一幕:“他还真的直说了啊……”

      谢敛之嗤笑一声:“越少君,那不是你的师尊,你才能置身事外地说这种话。他们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我师尊吗?”

      “可是……”

      谢敛之打断他:“你根本什么也不明白!”

      小徒弟红着眼,失魂落魄地道:“五年了,他从来不肯入我梦中……连梦到的机会也不给我……”

      姬洄无言以对。

      他问心有愧。

      敛之自然是自个儿进屋阖上了门。

      大概在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面前展露软弱,本事就对他而言难以接受。

      姬洄没有走,他只是默默在房外站了一夜,吹了一夜的春风,凝神思索了良久。

      翌日清晨,他们再度踏进了秣陵城主府,映澧对他们的到来貌似早有预料,热情地将他们带了进来,而后安排他们用膳。

      姬洄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恰好挨着楼疏,但没料到那小孩见他坐在自己身边,脸色一滞,特意换了一座。

      徐鹤来立刻挟着笑脸凑了上来:“越少君,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楼疏他这人就这个样子,看谁也不顺眼,并非特意针对你。”

      姬洄笑笑,并没有在意:“我明白。”

      映澧对沧月弟子礼数周全,而对他这个疑似失忆且阴魂不散的息云少君也没有丝毫怠慢,至少面上功夫是做足了的。

      越兰奚看着满桌珍馐无奈叹息:“能看不能吃,怀玉仙君,这可真是折磨人。”

      姬洄心道:“越少君,比起这个,我们更应该想想如何指认映城主吧,没有证据的话,他根本不会认下这桩罪行。”

      越兰奚懒懒地道:“怀玉仙君,此事简单,我们直接去那老不死的书房逛一圈,自然就能拿到证据了。”

      姬洄正要应声,却见映澧已经准备好了饭食,招呼他们一行人落座。

      若是叫不明真相的人瞧见这一幕,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位慈目善面的老城主背地里的手段。

      姬洄有意提醒大家警觉些,不过他身份尴尬,嘴边的话滚了几遭也未能出口。

      谢敛之道:“映城主,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城内妖魔肆虐一事,已有不少百姓遇害。”

      映澧笑眯眯地道:“谢少侠英雄出少年,我自然明白沧月宗的好意,你尽管放心,查案需要用的上什么,尽与我们说,我们自当尽力配合。”

      谢敛之颔首,便没了下言。

      他一向如此沉默寡言,大家也早都习惯了,众人纷纷开始动筷。

      这时候,姬洄忽然听见徐鹤来与楼疏咬耳朵:“这城主笑得也太开心了吧,让人瘆得慌,城中百姓可还命在旦夕呢。”

      楼疏本来这几日都不大想理他,但闻言还是道:“你说的不错。”

      姬洄眼神一亮,难道他们已经瞧出了映澧的异样……

      楼疏道:“随机应变。”

      徐鹤来对他展颜一笑,权当是默认了。

      看来这两个孩子,相处得还是很投缘的,姬洄不失欣慰地想。

      姬洄真正开始动筷,他扫了一圈饭食,映澧大概是做过功课的,沧月弟子喜清淡,一向不喜荤腥,但姬洄是个例外。

      他从小便在滁州长大,那里的百姓都嗜辣如命,他也不外如是,敛之当年第一次吃他亲手做的饭菜时,被辣得面红耳赤,给自己施了好几遍清静诀才平复下来。

      恰好桌上有一盘红辣相间的菜肴,姬洄吃了好几筷,再一抬眼时,却又恰好撞上谢敛之的眼神。

      谢敛之不知何时在看他,只与他对视一瞬便移开目光。

      姬洄下意识地凝眸落在谢敛之脸上,多看了几眼,才发现自己挑的菜都是至辣的菜式。

      当年在流鸣山时,因为敛之生性乖巧,自己包揽了整个流鸣山的伙食,而且还为了照顾自己的口味,特意做了辛辣的食物。

      不过,他表现的好像的确太明显了。

      越兰奚则是在映澧背后做鬼脸,那种神情姿态真有几分少年心性,姬洄忍不住一笑。

      另有一道幽深的目光,默默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但姬洄一直怀抱着,映澧可能会在饭菜里下药的想法,但是有惊无险地用完了餐。

      一个容貌清俊却满身病气的少年从长廊尽头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堆簇拥的仆从,他们试图拦下那少年。

      “二公子!您不能去前厅!”

      纵然婢女有意压低声音,但落在他们这些修士的耳中,还是一样的清晰透明。

      姬洄看了看那少年,看来这病弱少年的身上另有古怪。

      待得那少年状似疯癫地跑到了他们面前,姬洄才发觉少年的四肢上都缠绕着碧绿的藤蔓,上面次生出娇嫩欲滴的玫瑰花。

      然而那花苞愈是生机勃勃,那少年的脸色愈是惨白无光,简直令人寒毛直竖。

      就像是这些美丽的花朵吸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一样。

      映澧从头到尾都是和和气气的,然而却在这少年出现的一刹,脸色黑如锅碳,强压着怒气叫仆人把他拉下去。

      谢敛之随手扔出了两个水铐,禁锢住了想要动手的仆人,转而对映澧道:“城主也许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如果沧月的一众弟子在上修真通识课时没有犯困打盹的话,那他们必然都能认出来,这少年是罹患花厌症。

      花厌症,一种十分诡谲奇幻而又令人害怕的病症,传闻人一旦犯了杀业,还将那鲜血溅在了花瓣上,便会触怒花灵,被缠上附身,终至朽木枯骨。

      这种病状一旦染上,自古以来便没有痊愈的先例。

      难怪映澧要费心遮掩了。

      谢敛之与映澧剑拔弩张,而那少年则是仿若不堪承受这样的痛苦折磨,他瘦骨嶙峋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种能量来,掷碎了一个碗,又捡起一枚瓷片去歌那从他手臂上蔓延出来的花骨朵。

      姬洄神色一凛,这样做只会更糟!

      花灵寄宿在他身上,固然是吸取他的生气,可也不会真正要了他的性命,至少可以再想法子纾解一阵。

      他此举只能彻底激怒花灵,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

      又或者,他所求便是这个?

      映澧慌了神,他再如何阴险狡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送死。

      但发展到这种田地,他也失了主心骨。

      对于花厌症,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为其缓解痛苦罢了,当然这需要渡厄术士才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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