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扬]做您的狗》幽不好瞎幽

5、第 5 章

　　第五章

　　我也曾羡慕过风雷。

　　作为主人的第一只狗，他是特别的；作为神拳道的唯一使用者，在主人探寻“上帝禁区”的这条道路上，他是不可或缺的。

　　风雷无疑是重要的——但事实上他的作用还不如我大。

　　你或许并不清楚“神拳道”和“上帝禁区”的关系？它和主人参与过的“Power Glove”人体实验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所以，我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讲起呢？就从我和主人的因何相遇讲起吧。

　　所谓“Power Glove”，是联合政府为了100%激发人类大脑潜能而开启的生化电实验。

　　“拳神手套”正是借用电子科技的力量，以军用装备作为形制，通过瞬时释放过量电信号，一次性激所有功能的脑区，以此完成对“上帝禁区”的初步解禁。

　　“万兽基因”则是提取数万种猛兽的共性基因片段，以逆转录病毒作为载体，通过注射的方式入侵宿主细胞，强行替换掉人体相对薄弱的运动基因组，以兽化作为代价，解除人类□□自身的限制器。最终目的在于让没有接受过高强度训练的普通人，也能轻而易举地承受“拳神手套”所赐予的超凡力量。

　　“基因实验”是以一种更为彻底的基因编撰技术，直接对受精卵中的DNA重新排列，敲除人类顽固的劣等基因，改造优化后再次插入原始DNA中，结合人工辅助生育技术制造能脱离“拳神手套“直接进入”上帝禁区“的新人类。

　　在被选中的100名警队菁英之中，只有三人能承受“拳神手套“所释放的力量，正是我的主人战廿一、主人的狗风雷、以及阴险的达克。

　　当然，届时他们只是这场实验中的三个试验品罢了。然而，貌似相同的结论却让他们遭受了截然不同的境遇。

　　“神拳道”是结合中国古武术和电子科技的产物，被誉为警界最强格斗王的风雷自然被选中的。并且这一百名实验品中还有他的爱人。于是，选用他的精子培育胚胎也是顺理成章。

　　而达克呢，毫无缘由地成为另一个手套的所有者。

　　再后来，“Power Glove”突然被爆出存在严重的副作用，随后实验被迫中止。但政府却在公众报告中讲实验中止的全部原因归罪于因副作用而过度疯癫的反叛者战廿一，以及完全丧失自我，成为战廿一的人形兵器的风雷。

　　唯独在那场叛逃下幸存的达克，并未阐明拳神手套对他有何种副作用。

　　此后的二十年间，仍在政府机关担任职务的达克仍未出现任何副作用的表象。或许并没有所谓的副作用才是真相，只是达克作为亲历者写下了一份令所有人都满意的报告。

　　所谓叛逃，不过是事态紧急下的对策。

　　因为。
　　我的主人从来不是被上帝禁区的力量迷惑了心智，而是他本就野心勃勃。

　　我无数次见过解下了拳神手套的主人，强有力的青筋缠绕在结实的骨节上，十指在胸前交汇，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眼中却装满了癫狂的苦痛，再掺杂一丝悲悯，对于这已无可救药的人类文明。

　　他将手重新背在身后。
　　我盯着黑色的皮具紧实地包裹在那双注定要掌控一切的手上，已数不清多少次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在探察到政府阴谋的同时，我的主人战廿一果断选择了身为格斗王的风雷作为自己的盟友，以一场粗糙但迅速的洗脑，杜绝了另一具拳神手套成为他的敌人。

　　于是，在达克举着拳神手套追来之前，战廿一早就以绝对优势夺得了一切研究成果。

　　拳神手套对于上帝禁区仅解锁40%，主人仍需要风雷活着，他的大脑里还装着“神拳道”——另一把打开禁区的钥匙。

　　然而，在无数科学家的共同尝试下，整整二十年内，风雷的记忆拟合曲线最高不过40%，“神拳道”或许早就被那场高效但彻底的洗脑程序搅碎了。

　　风雷的脑徒有巨大的容量，内里却是一个巨大的空壳。战廿一虽早有预料，但仍是难掩怒意，尤其是每次看见他那张懵懂无知的老脸。

　　我的主人似乎有些许狭促，风雷的脸上被扣上了尺寸不合的金属面罩，坚硬的边缘将他的脸分割成泾渭分明的区域，被扯掉面罩后能清晰得看见被镶嵌进人面的凹槽，以及毛细血管爆裂后的鲜红血色。

　　风雷的嘴被面罩封住，只能在点头的时候发出一声接受命令的“嗯。”

　　我也乖乖地闭上了想要嚎叫的嘴巴，只留两条细长的口缝，散发着淡淡的腥热。

　　我生怕那面罩也要压在我的脸上。

　　我会超级乖的。

　　我会趴在战廿一的脚边，望向他的眼神里只写上“乖巧”，把敬仰与爱慕先藏上一藏。

　　我会是一个乖孩子，就算屁股上突然挨了一脚，也会欣欣然接受，做出细微的回应，看似挪动着巨大的身子，实则巍然不动。

　　我们之间一分一毫的距离都不会增加。

　　“滚远一点，”主人不耐烦地声音从后方传来：“挡住我了。”

　　我当即蜷缩起来，却也不离开。

　　每当这时，战廿一总是将帽子从脸上取下，被他随手扔在桌面上，他的皮靴在地面上“踢踏”两声，望向只剩边角的窗框以及我不动如山的后背，长长地叹一口气。

　　——今天也见不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