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厮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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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顺着雀留下的气味，三鬼最终找到一个偌大的府宅。那府宅很是豪华，门匾的焉府二字都镶上金边花了。
“姐姐～那焉府真是我见过最豪阔的，是哪的大人物住着呀。”出了御灵街不远处有几家茶铺和吃食摊。葛秋提买了一把花，像是不经意的提了一嘴：“我见家家户户门口都有花装饰，怎么那家装潢奢华，却没有摆真花做装饰？”
“豁，你是外来人这都不知道？”
“不知，姐姐可以跟我说说吗”
“那可是花都第一供花商焉家啊！住那的，可是焉家的心尖尖焉家大少爷。”
边上卖花的阿姐听着，抓着花篮的手紧了紧。她迅速瞥向周围，见没有焉家的人才笑着说道：“你不知道，这焉府在咱们御灵城可谓是一家独大，有钱的很。这以前住着焉家大少爷，早些年那可是被誉为花都第一才子。”
“真厉害！这以前住着…现在搬家啦？”葛秋提嘴形成一个O型，眼睛瞪大继续追问。
“不止呢，现在这焉府已经没落。前些日子不知为何散尽家仆，据说现在做主的都是那焉家大少的贴身侍者！”大姐边说边挤眉弄眼，生怕外人不好奇这豪宅腌臜事。
“啊？侍者？”葛秋提配合地问道。
“切”周围卖油饼的摊主也围过来，表情轻蔑：“那小厮就是命好！早几年我要是把儿子也给他家当小厮，现在焉家掌权就是我儿子了”
“呸，你那儿子游手好闲，哪比得过人家！要是我家姑娘有这好运气，现在都当女主人了……”
周围摊主食客都围了过来，东一嘴西一嘴插话。葛秋提疑惑道：“怎么是小厮当家，这焉家少爷呢？”
“这焉家少爷是个病秧子，这么久不露面让下人吃的死死的，只怕早就没话权了”
“何止！躺了这么多年，不见三月前所有人都走光了，现在只怕早死了！”声音此起彼伏，一群早眼红焉府财产的路人吵得那叫个面红耳赤。
葛秋提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套取情报，他又问道：“这底下人都踩到主人头上了，焉府家主不管？”那油饼摊主笑呵呵：“早些年做了亏心事，跑到妄山避世去了。”“亏心事是啥，我咋不知道”路人奇怪。“哎呦，你说做这么大生意的有几个清白的，肯定为了钱做了太多坏事，让他家儿子年幼孱弱多病，自个也怪事缠身，跑去吃斋念佛了！”
“不过这些日子他们又要回来了。”
讲话都好锐利，阶级制严重啊，葛秋提心道。
怪他博览群书，一听到小厮当家，葛秋提脑中就闪过一系列阴谋论。什么真假大少爷夺权战；穷小子蛰伏二十年任人欺辱最后成功报仇……葛秋提晃了晃脑袋，摇走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撞头看向同伴。
……池歇雾在吃油饼，池端雪在喝茶。
“喂！你们不是不能吃吗！”他大叫道。
池歇雾还在嚼嚼嚼，从池端雪桌上顺了杯茶才抬眼看他一眼，慢悠悠道：“不打紧，明天就能恢复，就是今晚阴气有损，野鬼也奈何不了我们。”葛秋提憋着一口气：“哪够？咱们要抓到他们才行。”
见二鬼突然盯向他，他如雷轰顶“总不能靠我？”
歇雾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她又郁闷的剜了端坐的某人道：“小雪真小气，好不容易休息都不能去酒楼吃饭。”
端雪拍拍身上，淡淡纠正道：“是哥哥。你在鬼市吃的还少，办完事再说。”
下雨了，人渐渐散去。见周围没人了，葛秋提抓了把地上的泥土抹脸上，又把歇雾头发揉成鸡窝，往端雪身上踹了几个泥印。
没料到他用这么蠢的办法，池歇雾不说话了。池端雪估摸着他在公报私仇，却也只是抿唇，与活人交流的工作，交由他们阴神不合适。
葛秋提看见他们表情，翻了好几个白眼。这两个一天就在那干看着，现在说什么风凉话呢。
交代好两活佛装傻子，把自己形象打扮地更落魄，葛秋提才敲焉府大门。就要宵禁，住宅区安静无声，显得敲门声格外突兀响亮。
直到敲到手都发青也不见回应。葛秋提突然转头和弟弟妹妹叮嘱道：“这家老爷好像不在，咱们再待一会儿，实在不行...阿妹阿弟，咱们就在这附近住下吧。”
妹妹轻轻的嗯了一声，还朝他怯怯地点头。弟弟却突然拆台：“小提哥哥，咱们是赖在这不走了吗？”小提哥哥语塞：“哈哈，小雪说什么呢”自己知道就好，别点出来啊死孩子！
话落不多时，门后传来闷闷的声音：“是谁”
葛秋提暗笑，果然是个人精，早就埋门后，听到不认识的声音才敢开口。门被打开一条缝，是一个穿着丧服眼圈深重，看起来瘦弱没精神气的少年人。
少年人用黑黢黢的眼眸直盯门外三个不速之客，三人乞丐模样，从对话和外表看是一家带着弟妹谋求生路的买花商。
“老爷贵安” 那为首兄长行了个礼，后面两孩子也跟着动作。其中的女孩脸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看着出现的救世主。随后和主人家对视像是害羞，马上把头埋到拘着的手中。旁边的男孩微微低头，眼睛空洞像是失去了生活动力，只留一副壳子。
叫他老爷？是外来人，少年肯定道。他就静静的看着，看着这些人的狼狈，看着雨水没入衣领，衣服早已泥泞不堪。估计是为融入城市拿积蓄买的，为数不多的体面衣服。
这算什么？顶着大雨的三只落水小狗，现在正把全部期望注入到御灵城最大的卖花商，焉家。也是蠢得可以，竟也不知打听好再来。焉家现在只剩他这个下贱仆人，难渡己何渡人……
“老爷看看这些花，是我们日夜兼程从城外自家花田摘来的，整个帝都独一份呢！”葛秋提边不经意提起他们无处可去，边把阴气变幻了模样的花篮捧到少年面前。另外两仙童反而把花篮捧到脸下，借此激起他人的怜爱心。水珠顺着稚嫩脸颊滴到花瓣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珠。葛秋提暗道卑鄙，人情世故这块他还没学透。
人比花艳。
少年后撤一步，这三人真的是来卖花的吗。他看向受雨水洗礼的花束，确实特殊。玉白如新雪，只一眼便觉心中清明，露珠在上更显凉薄。
“我不需要，你们找其…不要找御明街的人”少年可不是什么善心人，见人可怜就施舍一般买没用的东西。正要赶人走，又想到御明街住的净是些狗眼看人低的权贵，只怕看不上这点东西，顿了顿还是改了口。
葛秋提自然知道他所说为何，他都意外少年脾气好没有骂他们两嘴。只是，少年心中所想不重要，重要的他要曲解成这是巴不得赶人走的意思。
“抱歉，我们这就离开。”葛秋提低落地收回花篮，行礼完正要走。“哥哥，我们今天晚上又住在巷子里吗？”破碎的小雪弟弟终于开口，眼眸似有泪光闪过“可是今天下雨，那里比平时更冷更脏，还湿哒哒的！我不想再…”“小雪！”无理取闹的孩子被家长严肃打断，平时都能忍，怎么现在就忍不了了？
不过就是下雨时被打湿的垃圾会散发出更加腐烂的气味，脏的话，雨水不是帮他们洗澡了吗？不过就是在没有任何遮挡物的巷子睡觉，冷的话他们三个像往常一样抱团就好了。全身湿透可能引发风寒也不要紧，反正太阳总会出现，会平等的照在他们每个人身上。
“咳咳……咳咳咳”一直没出声的小姑娘，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葛秋提急忙扯下她掩唇的衣袖，唇色惨白还有血丝，衣袖上仿佛落了红梅。“小雾妹妹！没事……哥哥在这儿呢。你怎么不说前些日子染得风寒还没有好，现在只怕加重了！”青年蹲下身，扶正妹妹的脸，心疼道。小雪见状扑向二人，头埋妹妹肩膀，哭叫道：“小雾你不要睡啊！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我死也不会再让你再睡那种鬼地方！”葛秋提听闻瞪着弟弟：“呸呸呸！童言无忌……”随即三人哭作一团。
“……夜已深，今日你们便在府中住下，花…我正要装饰卧房，倒是便宜你们了。”少年似是极其不耐，说完便转身先一步回府。偏生走的不快，倒是不会让让外面还在呆愣的傻瓜跟丢。
青年抹了把眼泪，把还在擤鼻涕的二人扯起来，跟了上去。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进入焉府后，兄弟俩被安排在那少年旁边一间空置寝屋，池歇雾住在一间待客厢房。倒是意外，小厮仍旧住在一间狭小简陋的单间里，穿着粗布衣裳。葛秋提的肮脏思想被推翻，看来不是什么狗血剧。
“你们去找城南角巷的姜大夫，他有法子。”少年回了趟屋，回来后二话不说从口袋抓出一张银票塞到葛秋提手里，随后拿过三人手中花篮不知去何处。“老爷您给多了，几株异花而已，不值这些钱。”葛秋提大惊失色，只是借口，他可没想过骗财。话说这人未免太单纯了吧，栽在这种低级骗术上。
不像池家兄妹这种有稳定俸禄的高级鬼差，作为江湖大夫葛秋提更是知道每天赚点微薄诊金有多难，甚至他还是很有名气的。正所谓冥界本质和人界一样，像这厮都这么穷了，也不知攒了多久才有这些钱，如果真收了回去他只怕再也抬不起头。啊！不存在的良心此刻长了出来。
“焉家就是这个价。”丢下这句话，少年转眼不见人影。
葛秋提正打算查完案物归原主，池端雪插了嘴：“值当，那花我和歇雾施了法，可保他周全。”“对饭都吃不起的人来说可不值这个价。”池歇雾当真是神出鬼没，不知何时竟贴在葛秋提后脑，幽幽开口。
最恨谜语人，葛秋提被兄妹俩搞得晕头转向，愤恨发问：“雀会伤害他？”
池端雪说道：“保障。”
池歇雾哼哼两句表示不知道，随即转移话题：“他都要哭了，怕是再待下去会把钱抢回来，都是跑开的。”真是烂好人。想着刚才小厮红着眼眶，她只觉郁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厮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