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季》七与秋

13、第十三章 四季 “你好，我

　　三月的风裹着潮湿的暖意，吹得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簌簌作响。

　　沈季趴在桌上转着笔，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后门——班主任领着转学生走进来的瞬间，阳光在少年身后织成金网，额前碎发被染得透亮，连背着的帆布包都沾着草木香。

　　“这是莫席清，从实验中学转来，坐沈季旁边。”班主任话音刚落，少年已经走到桌前，弯腰放下书包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课桌边缘。

　　“你好，我是莫席清。”

　　他的声音像春日融雪，沈季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眸，脸颊瞬间烧得发烫：“我、我叫沈季。”

　　前排的林薇薇立刻回头，睫毛扑闪着：“莫同学，你是不是拿过全国数学竞赛金奖？我朋友圈刷到过你！”

　　莫席清礼貌颔首：“运气好而已。”

　　林薇薇笑得更甜，视线在他脸上流连许久，临走前还朝沈季挤了挤眼——沈季心里清楚，这位班花向来对优质男生格外上心，莫席清的到来，注定要搅乱教室的平静。

　　放学时，沈季正收拾书包，莫席清突然递来一张打印课表，黑色水笔写的姓名工整利落。

　　“我记不住课程，贴你桌侧可以吗？”他指尖夹着支红笔，低头在课表上圈圈画画，沈季凑过去看，发现所有午休时间都被红圈标注，旁边还写着行小字：春天适合共享午餐。

　　“这是……”沈季愣住。

　　“以后我带双份便当，一起吃？”莫席清抬眼，眼底带着笑意。

　　沈季只当是玩笑，含糊应了声“好”，转身却被好友白凝宁拽到走廊：“四季！他明显对你有意思啊！双份便当？这撩妹手段也太戳人了吧！”

　　沈季咬着唇笑，心里却悄悄泛起涟漪。

　　第二天午休，沈季刚拿出三明治，莫席清就打开保温盒，糖醋排骨的香气瞬间漫开。

　　“我妈说多做一份给新同桌。”

　　他递过筷子，林薇薇端着饭盒路过，笑着搭话：“莫同学，你妈妈也太偏心了，下次能不能也给我带一份？”

　　“抱歉，我妈只做了两份。”莫席清语气平淡，林薇薇脸上的笑僵了僵，讪讪走开。

　　沈季低头扒饭，抬头时正撞上莫席清的目光，他立刻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红。

　　日子一天天过去，双份便当成了两人的默契。

　　他们会在午休时聊电影聊音乐，聊到兴起时，莫席清会拿出草稿纸画简单的漫画，沈季则把零食悄悄推到他手边。

　　白凝宁总打趣：“你们俩这进度，什么时候官宣啊？”

　　沈季嘴上反驳，心里却早已被莫席清填满——他会在她犯困时轻轻敲她的桌角，会在她被难题困住时耐心讲解，连林薇薇故意送来的热牛奶，都被他转手递给她：“你不是喜欢喝牛奶吗？”

　　那天下午在食堂，莫席清突然说：“学校后面的樱花园下周六开，一起去看樱花？”

　　沈季心跳漏了一拍，刚点头就听见白凝宁大喊：“算我一个！”

　　隔壁班的陈宇也凑过来：“带上我呗，我拍照技术好，给你们拍情侣照！”

　　江辰也冒出来出来，眼神亮亮地看着沈季：“四季，我也想去，正好给你们拍照。”

　　江辰从初中就喜欢沈季，上次表白被拒后，依旧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边。

　　最终，五人组浩浩荡荡驶向樱花园。

　　樱花如云似雪，莫席清拿着相机给沈季拍照，阳光穿过花瓣落在他身上，侧脸线条柔和。

　　江辰一直跟在沈季身边，递水拎包忙个不停，林薇薇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也跟了过来，一直缠着莫席清问东问西。

　　白凝宁悄悄撞了撞沈季的胳膊：“你看林薇薇，眼睛都黏在莫席清身上了，不过莫席清对你明显不一样——他看你的时候，眼里有光。”

　　走到樱花隧道时，莫席清突然停下：“沈季，过来一下。”

　　他让她站在隧道中央，自己后退几步取景，按下快门的瞬间，一阵风吹过，樱花瓣落在她的发间。

　　“好看。”莫席清轻声说，沈季抬头，正好看见他眼底的温柔，脸颊瞬间爆红。

　　回去的路上，莫席清走在沈季身边，低声说：“下周末，我们单独来？”

　　沈季点头的瞬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

　　六月的风带着燥热，蝉鸣声此起彼伏，吊扇嗡嗡转动却吹不散教室里的闷热。

　　沈季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莫席清突然推过来一张纸，是她那张课表的背面，上面画满了涂鸦：圆滚滚的西瓜带着笑脸，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堆成小山，最可爱的是用橡皮屑堆成的小熊，正歪着头吐舌头。

　　“夏天的快乐要可视化。”莫席清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熊的脑袋。

　　沈季小心翼翼地把课表收进笔记本，心里甜丝丝的——这张写满约定的纸，早已成了她最珍贵的宝贝。

　　体育课跑完八百米，沈季累得瘫在树荫下，莫席清拿着两瓶冰镇汽水走来，瓶身还挂着水珠。

　　“补充水分。”他递过一瓶，沈季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愣。

　　“暑假想去海边吗？”莫席清突然开口，“我听说青岛的海特别蓝，能捡贝壳，还能吃新鲜的海鲜。”

　　沈季眼睛亮起来：“真的吗？我一直想去！”

　　“那就约定好了，暑假一起去。”莫席清笑着说，阳光洒在他脸上，比汽水还要清爽。

　　沈季把拉环悄悄摘下来，放进铅笔盒——这是他们约定的见证。

　　白凝宁看到后，立刻凑过来：“哇！这是定情信物吗？四季，你快对他告白啊！”

　　沈季红着脸摇头：“再等等，等秋天枫叶红了，我就说。”

　　她不知道，这句话被不远处的江辰听了去，他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眼底满是落寞。

　　夏令营的夜晚，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玩真心话大冒险。

　　林薇薇被选中，毫不犹豫地选择真心话。

　　江辰问：“你喜欢班里的谁？”

　　林薇薇看向莫席清，声音清亮：“我喜欢莫席清。”

　　全场哗然，莫席清却只是淡淡开口：“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苍白，沈季的心跳却猛地加快。

　　轮到沈季时，白凝宁坏笑着起哄：“四季，你喜欢的人是谁？快说一句最想对他说的话！”

　　沈季深吸一口气，看向莫席清：“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莫席清的眼睛亮起来，刚要开口，林薇薇突然站起身跑回房间。

　　江辰拍了拍沈季的肩膀，低声说：“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白凝宁和陈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祝福。

　　夏令营结束后，沈季和莫席清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他们会在晚自习后一起散步，月光洒在小路上，拉长两人的影子。

　　莫席清会给她讲星座的故事，沈季则会哼起他喜欢的歌。

　　林薇薇不再主动凑过来，只是偶尔会远远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暑假临近时，莫席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他不再提海边的约定，回复消息也变得迟缓，甚至偶尔会在课堂上走神，脸色苍白。

　　沈季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有点累”。

　　出发去青岛的前三天，莫席清找到沈季，语气低沉：“四季，海边去不了了，我家里有点事。”

　　沈季心里一沉，却还是强颜欢笑：“没关系，家里的事更重要。”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莫席清的眼里满是愧疚，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却又收回了手。

　　那个暑假，莫席清很少联系她。

　　沈季每天都在盼着他的消息，却只收到寥寥几句【我在忙。】

　　白凝宁陪着她逛街散心，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地说：“会不会是他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沈季摇头，心里却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