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把我考虑进去吗》花聿

5、第五章

　　许青砚还真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摇摇头，叹气说：“我可能没时间，下班后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行吧。”他的拒绝不出应也觉所料，按照这几天许青砚的做派，要是这工作狂魔答应了，应也觉还得怀疑一下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Heaven的这个项目里许青砚小组工作推进地最快，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已经把人物的故事走向简单做了出来，甚至分到许青砚组里那些Freedom的员工也非常有干劲，对于场景建设提了不少建议。

　　但实话来说，这个副本可行的范围太大了，不仅是许青砚，整个小组里的人对最后的成果都有些不自信。

　　“我觉得没什么感觉。”组里一个成员忽然打断沉默的氛围。

　　许青砚顺着她的声音抬头，是一个叫陶遇晴的小姑娘，她给许青砚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虽然印象深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有一天晚上许青砚下班的时候，碰巧遇到她也刚刚准备回家。

　　陶遇晴转头看了看组内其他人，手中转着笔开口：“我把做出来的场景初稿投影出来，穿上设备进去过一次，就算是加上所有人物，加上对话，都有一种......怎么说呢，违和感。”

　　许青砚双指点着桌面，他未尝没试着进去过，整个场景的布置和人物间的对话明明都是校园内该发生的，可他总在里面觉得无聊，设计师都没有不到副本的体验感，更别提游戏用户了。

　　“这样吧。”应也觉打断所有人思绪，“校园副本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它是现实生活中真正存在的，我们要做的其实是把它从现实搬到虚幻，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去看看现实中的学校呢？”

　　他见其他人都没有反对，接着补充：“当然，不可能占用大家休息的时间去研究副本，Freedom这边的人我可以帮你们请假，至于Heaven这边......”

　　许青砚扣着桌面的手指忽然被一只钢笔拦住，他转头，应也觉正淡笑看着他：“你们许总每天下班了还不忘工作，估计他一人就能干你们所有人的活了。”

　　“俩卷王啊？”

　　陶遇晴在一旁惊呼：“我还以为只有我在晚上碰到过刚下班准备回家的组长呢。”

　　“谁比谁更卷。”另一个男生一摊手。

　　许青砚尴尬地笑笑：“那就这么做吧”，他把应也觉的钢笔猛地往他那一推，“我会和林总说一下。”

　　*

　　散会后差不多就到了下班时间，应也觉今天要去送窗帘，许青砚只好和他分道扬镳，自己开车回去。

　　他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想着在公司工作不如回家安稳放松，便背上包，跟着人流走到了地下车库。

　　傍晚的城市汽车川流不息，前些天都是应也觉开车载着许青砚上下班，这会轮到他自己开车，许青砚单手转定着方向盘，才发现从公司到家的路竟然也如此长。

　　前面堵得很，许青砚在路口转了个弯，宁可绕点远路回家，他也不想再这样慢吞吞地前进。

　　可惜路况也仅仅是改善了一点，车慢悠悠地经过路边的夜色，夏天的热潮早就褪去，车内没有开空调，许青砚靠在窗上，扑面而来的风反而吹得他心绪更乱。

　　按理来说，这个时期的S市应是阴雨连绵，许青砚以前最讨厌的便是这样的天气，上下课都需要打伞，雨大的时候，学校的路上还会积水，他只能趟水过去，好几次许青砚都是穿着湿透的运动鞋上的早八。

　　E国的天气也是如此，只不过它的雨季更长，一年都没几个晴天。

　　许青砚抬头，太阳早就落山了，天上一片橙红的晚霞，没有一朵云，他想了想，最近好像也没有一滴雨。

　　他忽然有些想念雨后青草的香味。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那么讨厌下雨天的呢？好像是大雨中他被困在E国机场的那天，若不是恶劣的天气拦住了他的脚步，许青砚一定不会在机场逗留这么久，他会马上询问是否有回国的航班，然后离开那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到了的国家。

　　可是雨很大，航班全部延误，许青砚蜷缩在机场的座位上，思考自己该去哪度过异国他乡的第一个晚上。

　　应也觉忽然出现在了机场，他不像是要离开，也不像是刚刚来，他走到许青砚面前，蹲下身，提起自己的车钥匙，问：

　　“嗨，你一个人在这干什么呢，如果是被雨困住了的话，我可以送你去酒店。”

　　......

　　许青砚抬头，绿灯亮起，他继续向前行驶。他思考了下自己最后是怎么跟着应也觉回到他的出租屋的，可惜已经过去了太久，他现在印象里只有两人在出租屋昏天黑地的那几天。

　　车子驶过S城大学，许青砚的四处飘散的思绪终于回到了眼下的工作上。

　　他想，既然之后要去校园里找找灵感，那就干脆也回一趟大学吧。

　　毕竟，高中太累，让他首次体验到校园生活的，也只有大学。

　　*

　　许青砚到家立刻喂了猫狗，两只狗在家被困了一天，全身精力无处发泄，许青砚等他们狼吞虎咽地吃完饭，便带着两只狗下去走了两圈。

　　回来时，应也觉也恰好到家，他看着依然干干净净的锅碗，皱着眉问：“你还没吃晚饭吗？还是点了外卖？”

　　许青砚把狗放开，不好意思地笑笑：“回来先去溜了狗，怕给它俩憋坏了。”

　　“怎么还是像个粗心蛋一样，还好我从我爷爷奶奶拿带了不少吃的，来吧，先吃点，路上买的熟食，本来想给你当宵夜的。”

　　许青砚遛狗的时候就已经饿过了头，此刻闻到香味，反而又让他饥肠辘辘，没吃饭的粗心蛋打开塑料盒，毫不犹豫地开动。

　　八年前的应也觉也是如此，经常带些美食回来，有个室友就是这点好，隔三差五就能收获来自室友的投喂。

　　“对了。”应也觉欣赏着许青砚啃鸡爪的样子，他吃得很慢，啃了几口就用餐巾纸把自己嘴上的酱油擦去，也很精细，吃剩下的骨头还能在桌上摆成一个鸡爪的形状。

　　“你有打算，什么时候找个学校去看看吗？”

　　许青砚摇摇头，又点头：“我想去大学看看，时间还没定好，最好的话高中也去一次吧，可惜高中没那么好进，如果要回我的母校的话，那就在Z省了，实在太远。”

　　应也觉盯着许青砚的侧脸，他的目光渐渐下移，看向他穿着短袖，露出的那一节细白的手臂。

　　刚刚在家的时候，他小姨拉着他问长问短，应也觉甚至还庆幸许青砚没有跟着自己一同回家，可就在返程的路上，他忽然想不明白，明明几年前两人这么亲密，为什么许青砚却装作和自己不太熟的样子呢。

　　他没有责怪他当年的不告而别，这么多年，也一直在为两人的重逢做准备，难道许青砚就真的只是把自己当做年少无知时春风一度的炮灰路人甲吗？

　　哪怕这个路人甲还“不小心”和自己成为了室友？

　　见应也觉一直不说话，许青砚停下手上的动作，疑惑转头：“怎么了吗？”

　　“噢，没事。”应也觉又把目光聚焦到他的脸上，“我有个高中同学在素华中学当老师，我也是那边毕业的，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联系一下他。”

　　许青砚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回答：“那太好了，时间你定吧，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最好不要是节假日，学生都走了，我们也看不出什么效果来。”

　　应也觉点头：“当然，节假日老师也放假了。”

　　许青砚把那一盒鸡爪都吃饭了，应也觉站起身，收拾桌上的垃圾：“应该这几天就能去，现在刚开学没多久，学生还没开始考试，过几周他们老师就忙着每天批卷子了，也没空接待我们。”

　　“好啊。”许青砚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似乎又再次习惯了应也觉的照顾，竖起大拇指，说了声谢谢。

　　应也觉笑笑，没说话。

　　吃饱喝足的设计师俯下身把蹲在他脚边撒娇的猫抱起来，轻轻摸着，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应也觉今天晚上的异常，依然把猫放到了应也觉腿上，退开一步说：“我去看看今天交的那些设计有没有问题。”

　　“等等。”

　　许青砚的手腕忽然被拉住了，应也觉很用力，他在对方的手里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意图从他手里挣脱，却失败了。

　　应也觉想要直接质问许青砚，既然他不主动提过去的事，那就由他自己来，这层雾从重逢后就隔在两人中间，快两个月了，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了。

　　他和他的关系，不可能止步于朋友。

　　腿上的猫小声“喵”了一声，许青砚也跟着又扭了扭自己的手，应也觉松开他的手腕，他准备好的腹稿忽然在他脑中化成了一地碎纸。

　　应也觉想起来了他们在E过街头碰到的那只猫。

　　青涩的许青砚雨一停就吵着要出门，空气中潮湿的味道让应也觉很难受，他们走过清晨的街头，在屋檐下发现了一只漂亮的小猫。

　　小猫不怕人，它兴奋地朝许青砚跑来，猫妈妈跟在它后面，眼神警惕，警告着两人休想偷走它的孩子。

　　许青砚就是那时候告诉他，自己喜欢猫，如果长大了自己养了一只猫，一定会让安安静静的小猫永远跟在自己身边。

　　当然，他补充，自己也不会强迫他跟在自己身边，你看这只小猫，跟着妈妈有地躲雨，有处觅食，也很幸福。

　　应也觉盯着他的眼神略微松了松，他又是很久没说话，许青砚又疑惑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他站起身，把腿上的猫送到许青砚怀里。

　　“我是想问，你不给这猫取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