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春信 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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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凌霄用过饭后，躺倒在案几下，她再次展开信笺。
光从信纸背后透过，有些模糊，但凌霄还是知晓上方的字。
信上说：“凌霄，许多话我说不出口，我太害羞了。
那日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你说你性格不好，可在我看来，并不是这样，你很好。
还记得你初来那几日吗，我不信你找你对峙，那时你完全不怕，反而信誓旦旦好像是你找我麻烦一样……说起这事，实在难堪，还没向你正式道过歉呢。那时父亲差点遇刺身亡，我也遭遇此祸，实在是情绪太紧绷，故此无礼了些，还望你宽宥。
……不知该如何去说，我总是词穷。
我还记得一日，我办事回来时，无意中见到巷中，你与一泼皮争执。那人非要找你麻烦，你再怎样也与子衿交好，我欲出手帮你时，只见你邦邦几拳头便给他打倒。
他说要去报官，你笑得张扬，说随便去，反正你身后无人，坐几日牢又如何，反倒是他，寻衅滋事、调戏良家妇女、还毁了你的药材，判的定要比打人的重。
那人吃瘪，见你再次挥起拳头，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在马车上，心想，这女孩怎得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公不怕，地痞也不怕，怎么犟成这样？
再后来我与你接触，我感觉自己怪怪的，我……我不该是这样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看向你。
可是你走了。
很幸运，我们再次相遇，张云泽找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我还是像个小偷般偷走了这段回忆。
有时，我觉得你也喜欢我，但你又总对我冷冰冰的，我想再多找点证据，我怕贸然戳破你会就此厌恶我，我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所以我一直憋在心里，可是你又要走。
我不愿再错过，我知道你不愿被束缚，现下北边安定，等我处理好朝局上的事，我便同你回清河，如果你愿意的话。
落款，沈予珩。”
越向下看去，字体便越密集。
凌霄将信纸覆于脸上，一动也不动。
“你吃多了？”
“啊！”凌霄慌忙收起信纸，转头一脸幽怨地看向简简。
简简撇嘴，“看你一动不动，还以为出事了呢。话说，你何时回去，总躲在我这儿也不是办法。”简简伸出手掌比划，“已经整整五日了欸！”
凌霄重新躺回去，“怎么，不欢迎我？”
简简托腮，“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那情郎……”
“啊——”凌霄害羞，作势要去捂她的嘴。
“你至于这样害羞吗？”简简一下子跑到床那边，捂着腹部大笑起来，“你这样，我对他更好奇了，究竟是谁，居然能让凌霄这样魂不守舍，莫非……是拿不出手？”
“哪有，他可好看了！”凌霄喊完就蔫了，这次她捂住耳朵滚到了案几底下。
她怎么可能告诉简简，那个人其实是你侄子。
更何况，加上上次被所有人看到的那一幕，便更加觉得羞涩。
“不说你了，我也要小睡会儿。”简简平下心情，摆好床上的书。
“还以为你不出来了。”见来人不语，简简抬头，笑容瞬间减下去，自上次争执后，二人便再无这般近距离接触。
“你跟母后说要给我纳妾。”李明曦开门见山道。
简简不咸不淡，依旧理着书，“我会待她们的孩子如己出的。”
李明曦本就心酸，见她这副平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跟她争执，可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对着简简那张薄唇吻了上去。
李明曦不知道凌霄在，可简简知道，她又惊又恼，甩了他一巴掌。
凌霄在案下都快吓疯了，心脏砰砰的，是装睡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李明曦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只是死死抱住简简，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凌霄没听见。
好不容易才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凌霄才将盖在眼睛上的信纸摘下，她躺得腿都麻了。
简简只抱着腿独自尴尬，她看了眼凌霄，头埋得更甚。
不知为何，那眼神给凌霄看得身体更僵硬了，她爬出来的时候不慎掀翻了桌子。
恰好对上了门口的李明曦。
“对了，母后她……”
话还未尽，他便与那个自案下爬出来的医女对上。
他还没出院子呢，那岂不是，岂不是……
李明曦霎时脸色难堪，他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没憋出来一句，眨眼间，便不见了人影。
……
“啊——”凌霄心中的自己在疯狂尖叫、用力跺脚，“好尴尬好尴尬，啊——”。
只是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她都没表现出来。
“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子衿和阿泽他们怎么样了……”一想到这儿，凌霄抱着头懊恼地蹲下，一张脸完全皱成一团，嘴里呢喃道：“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她又想起那日的情景，便更是放不下心结出宫，只好又舔着个脸赖上简简了。
“可是今日又……啊——”凌霄决定今夜住太医署。
刚起身，她便瞧见宫门后那一摆紫色的衣裙，那人飞快躲到墙后。
凌霄叹息，她不想再与李时晚有什么纠葛，可看着她的样子却着实心疼。上巳那日也是，她跟着自己行了一路，却始终不敢上前。
李时晚躲了许久，等到心跳平复她才探头。
却被凌霄抓了个正着。
李时晚惊叫一声，向后倒去。
“当心。”凌霄稳稳接住她。
李时晚再次凑那么近看凌霄的脸，她眼圈泛红向后退去，“我只是路过，不是有意打搅的……你放心。”
凌霄一时无话，她看向别处，半晌，道：“给我讲讲昭乐吧。”
落寞宫道上，二人很有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就是昭乐公主，我……从未来过长安，我是清河人。还有，公主不是……不在了吗？”
听到凌霄这样说，李时晚蹙眉朝着她的方向摆手，却见凌霄目不斜视，只好又垂下头，“我与……昭乐一同长大，她生辰那日，我送她一支簪，是我自己画的，就是那天你见到的那支。”
“后来，长乐宫不慎起火，发现尸首时她的脸上……有烙印。许是摔倒时不小心烫伤了，昭乐最爱美了，娘娘不愿她被人诟病，于是封棺前也不许人瞧见，只有我们二人知晓，就连陛下也不知晓。”
凌霄眯眼，很是无奈，她还是不敢相信，“可是，人死不能复生的。”
“不！昭乐丢了。”李时晚拦住凌霄，“她的墓室被人撬开了，我才不相信她死了，她一定还活着……不是吗？”
凌霄愣住，“是……什么时候？”
“八年前，我们十岁时。”
凌霄掏出帕子替她试泪，她面上看不出神色，只是眉头深锁。
李时晚冷静下来，道了一句谢，继续讲：“昭乐死后，皇后不吃不喝差点也去了。这些年，娘娘从来都没忘记过，你别看她事事淡漠，可实际上她是个很感性的人。这些年，昭乐的东西依旧，长乐宫里也日日点烛，只盼她回来了能认着路。”言语间，她瞧了一眼凌霄，她依旧是如此冷淡。
一时无言，李时晚不知该怎么说。
“所以，我们被虏那日，你是为昭乐？”凌霄问。
李时晚眼睛亮起来，她展开笑颜，一把掀起衣袖给凌霄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用的，你没死你没死，你活过来了，没关系的，忘了我也没关系，你醒来就好……”
凌霄被震惊地说不出话，她咬住下唇，唇角渗血，眼中快要氲出泪来。
“你疯了？！”
凌霄推开她，向前快步行走。
李时晚依旧那副疯魔的样子，她想拉住凌霄，却再次被推开。
“阿朝——”
凌霄下意识顿住脚步，再想走时却发现衣摆已被扯住。
她于心不忍，转身蹲下道：“管我是不是你口中的阿朝，你都是李时晚啊，是大夏郡主，你为何执意如此？”
凌霄一闭眼，便是李时晚那布满划痕的白皙胳膊，新旧伤痕交错，无一块好肉。
“不要，我不要你走，不要……”李时晚早就泣不成声。
凌霄垂眸，她想说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你是李时晚，你有自己的生活。”
凌霄破天荒地陪着李时晚哭了一阵儿，任由她伏在自己肩头痛哭。
过路宫人往来，无人敢议论一句。
……
凌霄伸出手想抓住那身影，却落了个空。
映入眼帘的是简简的红木漆床。
凌霄扭头看去，简简对她眨眨眼睛，“你这两天怎么回事，睡觉总不安稳，你这小憩嘴里还哼唧着，虽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感觉是个噩梦。”
凌霄头痛欲裂，她坐起身，“无事，应是累到了，我多睡会儿就好了。”
“还睡啊？！”简简将她拉起来，“凌霄你怎么又重了？”
“才没有。嘶！头疼，我要再睡会儿。”凌霄抱着头，欲再躺下去。
“不行，你就是睡多了才头疼的，你再这样睡下去，外头都要传我跟太医署抢人了。”
“抢我有什么用。”凌霄摆开简简的手，却再次被拉起来。
简简撒娇道：“天气真好，陪我溜溜吧，就在城郊。”见凌霄不解，她又板下脸，“跟他说过了。”
凌霄五官皱成一团，略微一丝阴阳怪气，“结婚真好，都有人管着，不像我，都没人心疼我，是不是啊，姐姐~”
简简也回了一个她那样的表情，说：“谁不是呢？”
凌霄伸了个懒腰：“正好出门晒晒，这几日躺得我腰都酸了。”
自从三日前长廊遇李时晚后，她便日日梦魇，醒来也总是空落落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感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