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和他的红山茶》北木九枝

7、第 7 章

　　周芳芳见到花悦的第一眼便觉这孩子面善，只是刚开始把他认成了女孩，恐怕店里的活他干不惯，心里有些犹豫。上官倩听了哭笑不得：“妈，您什么眼神呀？就算长的漂亮，您看身量也不至于把人当成女的吧！”
　　周芳芳吃惊道：“这么说人家是男孩？哎呦，这可怎么好，我在人家面前姑娘长姑娘短的，他就只管笑也不同我分辩……”
　　上官倩道：“他才没那么小心眼呢，您别看他那样就以为他娇生惯养了，他没那个命。”
　　周芳芳放下一捆刚摘好的韭菜，直起腰问道：“这话怎么说？”
　　上官倩不言语，周芳芳也不追究，只是笑眯眯的试探道：“哎，他既是个男孩儿，我看配你倒不错……”
　　上官倩瞥了周芳芳一眼，端起茶缸一边喝水一边道：“妈，您这话可说错了，他如果是个女孩儿，就是追到天边我也要把他追到手。”
　　周芳芳顿了顿，半晌才道：“人家一个学生，学习为重，哪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呢？”
　　上官倩放下茶缸，蹲在周芳芳身边一同摘韭菜：“妈，他要赚钱养活自己，您这里不要他，他就得去别的地方，您就当帮帮忙吧，他在您儿这我也放心。”
　　周芳芳还是有些顾虑道：“这离你们学校近，从早到晚都有不少学生来这里吃饭，我看那孩子脸皮薄，在这里碰见认识的不会抹不开面子吗？”
　　上官倩嗤笑一声，拍了拍周芳芳的肩膀让她放心：“妈，他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个。”
　　下午，花悦来到店里，恰逢杨旭和上官倩都在，两人和周芳芳坐在里间大屋的炕上，吹着风扇吃涮羊肉。周芳芳一看见花悦，便招呼他脱鞋上炕，自己起身去厨房拿来新的碗筷添上。
　　花悦要去前面招呼客人，却被上官倩起身拦道：“你放心吃你的，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人，有四娘在外面看着呢，他已经吃了。”
　　花悦只好依言坐在床边。杨旭向外挪了挪，侧身让他坐到里面，离风扇稍远的位置。
　　上官倩瞧见了，毫不客气的用筷子敲了敲杨旭的碗边：“真会找地方，让花悦坐里头，自己挨着风扇，大热天的，好意思吗你！”
　　杨旭听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不能冲着风扇直吹，你懂个屁！”
　　周芳芳指着杨旭对上官倩道：“要说细心，还得是这孩子。”
　　杨旭抹了抹唇边的酱料：“不是我细心，是他毛病忒多。再说，桃子平时怎么对他的，我在旁边看也看会了。”
　　上官倩凑近些，压低声音笑着问：“你不是看不惯吗？怎么背地里还学上了？”
　　经她这么一问，杨旭反倒害羞起来。他停下筷子，佯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废话！回头他要是病了，桃子不得找我算账？”，过了一会儿，似乎又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于是补充道：“再说，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早都习惯了。”
　　晚上，店里的客人少，周芳芳便让周四娘在前厅照应，留花悦在厨房帮忙。平日里遇到难缠的客人，周芳芳也从不叫花悦靠前，只让周四娘去。周四娘比花悦大几岁，虽是男儿身，却爱穿女装，言谈举止自带一股泼辣的风情，几句笑骂便能将麻烦化解于无形。当初他走投无路时，是周芳芳母女将他带回来，视他如亲人。他也因此在她们面前小心翼翼、收敛锋芒，可骨子里那些掐尖要强、捏酸刻薄的本性总要想法儿寻个出路。
　　周四娘收拾了客人用过的碗筷拿到厨房，往花悦面前“砰”的一放：“妈让你待在厨房你就当真不出来了？前面客人这么多，我一个人忙的过来吗？一点忙都帮不上，白拿这些好处！”
　　花悦低着头不说话，兀自将眼前的碗筷放在水龙头下洗刷干净，再拿到消毒柜里烘干，其间连看也没看周四娘一眼。周四娘见他不理人，越发来了脾气，忍不住高抬声音讥讽道：“说两句就不爱听了，整天这副样子给谁看？我劝你心里点数，别人家跟你客气两句，就真把自个儿当回事了！”
　　周四娘撒完了气，掀开门帘子走了。花悦独自在厨房叹气，心想自己并没做什么惹人生厌的事，为何总是无端招来敌意，难道自己真的天生不招人喜欢？该庆幸的是，自己身边还有楚桃、上官这些人，若不是他们，自己大概会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