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一败涂地［末世］》拾回此身

3、第 3 章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结不结实!”

　　一位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手臂搭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男肩膀上。

　　那男生包裹的很严实，外套宽大，两个长了一截的袖子交叠在一起，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下半张脸戴着黑色口罩，口罩下微微鼓起，似乎在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未被遮挡的脖子上挂着个链子，不是颈链，因为多出的那一节在中年男人搭在少男肩膀上的手里。不仔细看不出来。

　　“放心好了，成年男人都挣扎不开的东西。不是说了多喂点安眠药吗?小铂怎么还醒着。”

　　旁边站着一个白毛少女，边说边粗暴的拉扯着男生的袖子给他擦口水。藏在袖子里的金属条发亮，手铐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中年男人立马拍开女生的手，张望了下周围，没人看向这边，这才松口气瞪向女生。

　　“吃那么多安眠药都没用，给你弟弟打了两针麻醉。”

　　江之简看着男人给弟弟整理衣服，问:“爸爸，小铂这个样子，避难所会让他进去吗?他前天还咬伤了我。”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先去看看情况，这次我们家只有三个名额，下一批你就可以过来了，你一个人也不要害怕。”

　　没等女生再说什么，男人见儿子不挣扎了说:“我去找你妈，你在这看着会小铂。”便离开了。

　　江之简只好扶着比她高半个头的弟弟，看着父亲走远，她把眼睛放回到弟弟身上，皱着眉头，把手探进男生的帽子里。

　　继冬藏刚刚就在她们身后拐角，看了个热闹。她向前走了几步，一手插兜，倚靠在墙边。看着女生的手在帽子里捣鼓。

　　猛地，女生抬头看过来。吓了继冬藏一跳，她的眼睛很漂亮，皱着眉头看向继冬藏，两人对视了片刻，女生先移开了视线，目光停在继冬藏的耳坠上。

　　那是江之简唯一能看清的东西，她轻微近视，加上，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了，这个拐角没有灯。对面那人一身黑，简直和黑暗融为一体了，她也不清楚有没有和那人对上眼。只能移开视线看向角落黑暗里唯一的亮色。

　　那是饱和度很高的蓝，它一点点晃动，变大变清晰。

　　江之简看向那个人，她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是一双带着笑的弯眼。

　　那双眼睛的主人，和她弟弟差不多高，175左右。和她扶的这个不同，更清瘦利落一些，是个女人。

　　继冬藏走近，那女生也没说话，她垂眼等了会儿，几秒不到，起码在江之简眼里她只是稍微顿了下就走开了。

　　江之简一脸懵的看着她离开。

　　又看向彻底昏睡的江之铂，扶着弟弟等母父回来。

　　顺利进入莱克国际。

　　继冬藏找到之前许璟发的帖子，下面有坐标——莱克国际中心28楼。

　　电梯她用不了，只能和那些抢购的人一起坐扶梯。她们坐扶梯仍觉得不够快，还要在扶梯上爬楼梯。
　　继冬藏心里毛毛的。

　　这扶梯是一般扶梯的三倍长，她前边一女一男，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跌跌撞撞的往上爬，她真的很怕，她们掉下来，连带着她一起愚蠢的死去…

　　有惊无险到了25层，再往上就没有扶梯了。继冬藏只好去找消防通道碰碰运气，门没锁，只挂了个安全栓。

　　28层消防通道门前，旁边有一扇窗户，窗外没人经过，继冬藏狠狠心，爬出窗外。

　　还好这些玻璃都是嵌在里面的，外面墙体刚好可以让她放脚。一点点往里挪动，来到一个弧形玻璃前边，她伸头看向里面，没人，她一手抓着旁边的棱柱，一手抽出电棍。

　　砰砰砰！砰砰砰！咚！

　　玻璃太硬了，只能找个开窗的屋子。继冬藏顺着弧形玻璃继续爬，才爬过去一半，她额头满是汗水。

　　她所处的位置，不偏不倚，正中央，两边距离一样，继冬藏只好咬着牙往前爬。

　　她突然静止不动了。

　　有人进来了，只有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

　　继冬藏努力降低存在感，当个吉祥物。

　　眼睛不瞎的温澜还是看过来了。

　　继冬藏真的希望这人有心脏病，可以被她吓死。

　　温澜还算平静，她觉得屋外的人挺好笑的，胆子不大，学人爬窗。她望过去那一眼，对方差点吓得仰过去。

　　她缓慢滑动轮椅，打开一扇离少年最近的窗户。

　　温澜本想伸手拉一下她。

　　“往后退退呗。”

　　少年喊话声滚着微风吹进来，声音清晰清脆。和她这个人一样，雌雄莫辨。

　　温澜依她往后退了退。

　　继冬藏见温澜离远了些，才往里跳。冷气呼呼往里贯，进入温暖的室内，她第一时间回身关上窗。

　　咚

　　砰砰砰砰

　　继冬藏袖口里的电棍掉出来了。

　　她看向温澜。

　　见她离自己又远了点。

　　继冬藏连忙双手做投降状。边摇头边说：“我没恶意。”

　　“谢谢你让我进来，事出有因，迫不得已。”

　　继冬藏解释里还夹杂着道谢。

　　“坐下聊。”温澜笑了笑往里滑去。

　　继冬藏迅速捡起电棍。

　　“我推你，可以吗？”继冬藏弯下腰询问她。

　　“麻烦了，我还不习惯用轮椅。”她看起来很温和，继大忽悠边推轮椅边想着怎么编故事。

　　“我是继冬藏，冬天的冬。你呢。”继冬藏脱了风衣盖住沙发上的电棍。

　　“我叫温澜。我很好奇你在窗外…这是？”她笑得温和，像她的名字，没什么攻击性。

　　温澜把果盘推向继冬藏，静静听她编故事。

　　“我有个弟弟，出现了变异，咬人吃人那种，但是我妈爸她们还想带着我弟去避难所，我们家只有三个名额嘛，我妈就让我和爸爸弟弟一起去，我很害怕，怎么劝她们都不听。打算压着我去避难所，美名其曰为我好，你说这能行吗！我不想送死，于是就跑了。她们一直要抓我回去，我情急之下只好翻窗，从25楼一路爬上来。”

　　“还有那电棍，那是我弟的，他平时就爱出去打架，一堆破破烂烂，我怎么也得找个武器傍身保护自己嘛。”

　　继冬藏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室内温度适宜，吃着温澜拿过来的水果。像一头餍足的狮子。

　　温澜看的新奇，她看起来很是没心没肺。“你可以一直呆在这里，等你母父离开。”

　　“不用了，温澜，我有个姐妹让我来28楼找她，耽误了不少时间，她该等急了。”继冬藏边说边穿上风衣，带好装备离开。

　　冤家路窄。

　　继冬藏刚出来就看见许璟迎面走来，许璟上下扫了她几眼，没认出她。

　　继冬藏跟上他，她并不纠结杀人犯认不出受害者的家属这件事，只想快点解决他。从前的她总是在等待。

　　如今，仇人近在眼前，她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喂。叫你呢！”

　　厕所门前，出神的继冬藏被许璟揪住衣领。

　　“放手，你要干嘛！”

　　继冬藏皱着眉抓住许璟拽着她衣领的手，打算扯开。

　　许璟扯着继冬藏，往厕所里推了一把。

　　“去，给我擦厕所。”

　　两人推搡着进入卫生间，都没有听到轱辘碾压地毯的轻微摩擦声。

　　温澜想快点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地毯上却并不适合轮椅滑动。她只能大声叫继冬藏的名字。

　　此时，厕所里已经打起来了。

　　她们进去后，许璟就顺手关上了门。

　　继冬藏趁此机会电击许璟的脖子，许璟感到疼痛立马回身踹了继冬藏一脚，一手捂着脖子，一手在外套里面掏。

　　继冬藏被踹了一脚的同时，电棍抡起来给了许璟当头一棒。她打开电棍卡扣，想紧跟着给许璟来一刀，抬头对上一把手枪，面前是黑幽幽的枪口。

　　许璟捂着眩晕恶心的头。

　　扣下扳机。

　　砰、砰。

　　两枪，继冬藏根本没躲。

　　太快了，离她太近了。巨大的声响唤回了继冬藏的理智。

　　能看出许璟枪法是准的，幸好他现下头晕眼花，给继冬藏表演了个描边大师。

　　子弹擦着继冬藏耳边，冲破空气，射穿厕所隔板。

　　她现在耳朵还是嗡嗡的，脑子却清醒了。

　　眼见许璟骂骂咧咧，用枪口抵在自己身上，还要开枪。

　　继冬藏迅速折回许璟的手腕，将枪口对准他自己，另一只手，举着亮出刀面的电棍，快准狠砍进了许璟的脑袋里。

　　他还在剧烈挣扎。慌乱中，许璟扣下手枪扳机。

　　砰

　　最后一声。

　　许璟杀死了自己。

　　正中心脏。

　　他躺倒在地上。

　　鲜血顺着破开的口子一股股涌出来，像是卡顿的饮水机，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温澜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寸头少年一手扶着墙支撑着自己，一手保持握柄姿势垂落，她身上血迹不多，只有溅射的几滴。

　　打斗中掉落的棒球帽在两人之间，几乎浸满了对方的血。

　　继冬藏耳坠晃动的厉害，她心脏跳的很快，许璟的却停止了。

　　察觉到紧关的房门被打开，她立刻拔出砍进许璟脑袋里的电棍，血液猛烈喷溅，她整个右臂都湿了，鼻腔里满是血腥味儿。

　　继冬藏直起身子，看向来人。

　　温澜。

　　她离得很近，不可避免被溅上血滴，继冬藏垂眸，有一滴，顺着温澜苍白的手流向轮子里，消失不见…

　　她抬眼，对上温澜的，那眼神挺呆的。

　　继冬藏有点想笑，温澜不会以为自己要杀人灭口吧…

　　她也真的笑了。

　　她此刻是轻松的。

　　滴！

　　腕表震动。

　　八点整。

　　是最近莱克国际的关门时间。

　　也是第二批精英阶层前往避难所的时间。

　　大促结束了，莱克国际中心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温澜看着她，眼神恢复以往的温和淡然，没多问什么，浅笑让继冬藏先出来。

　　“稍等。”继冬藏收起笑容，蹲下身子，在许璟身上翻找。

　　一把手术刀，手掌大小的手刺，钥匙扣及挂在一起的四把钥匙，装在密封袋里的若干浅蓝色药片，两块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张卡。

　　继冬藏揪着许璟未沾血的里衣衣摆擦干净那张卡。

　　一面是四个大字《方舟计划》，另一面，烫金字体写着“人类文明传承者”。

　　继冬藏目光移到其他东西上。

　　她还没动作，温澜率先开口：“三唑轮为浅蓝色片状，又名海勒神、酣勒欣。苯二氮卓类，具有催眠、镇静、抗焦虑和松肌作用，长期服用极易导致依赖。”

　　继冬藏听后没说话，将黑金卡，密封袋和两块大白兔奶糖叠放，一起塞进了许璟嘴里。

　　她自己都有点心疼大白兔奶糖了。

　　继冬藏一把抓起其他东西，起身，脚踹了下轮椅轮子，转了个方向，推着轮椅问温澜去哪里能洗澡。

　　她们回到温澜的休息室，也就是继冬藏离开的那间。

　　继冬藏把温澜推到一面墙前，隐藏门被缓缓推开，继冬藏将里面看了个大概，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对比起休息室的简奢风，这里温馨极了。

　　“我可以进？”继冬藏看着近乎一尘不染的屋子。

　　“不过还要麻烦你打扫卫生了。”温澜回答。

　　“好，会给你恢复如初的。”继冬藏轻笑，推着她进去，没拖鞋，因为继冬藏感觉得到，自己袜子上也有血，且还没干透。

　　进屋后，温澜自己滑动轮椅对继冬藏说：“我自己来。”

　　继冬藏松开手，又听到她询问：“可以先等我四十分钟吗？”

　　温澜一边说话，一边滑动轮椅去卧室，轮椅上的血印子干了，并没有在地面留下痕迹。

　　“当然，我不急。”继冬藏看着她。

　　温澜转过头，叫继冬藏去沙发上坐着，要吃什么去冰箱拿。

　　继冬藏点点头，坐在了地上，风衣早被她脱在厕所里了，电棍被她拿在手上，她手上还有血，指甲缝里也是，之前用风衣粗略擦过，已经干透了。

　　继冬藏看向穿着血衣的电棍，血水已经顺着缝隙流进电棍内部，内部又无法清理，一个个排开的狼牙锥的缝隙也很难清洗，以后它不能贴身藏着了，继冬藏很膈应。

　　放下电棍。

　　继冬藏拿起手术刀，刀身非常锋利，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并不利于自己随身携带。

　　这时，温澜抱着一堆衣服出来了。

　　继冬藏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