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魔中豪杰 老魔家！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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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地，脚都软了，后背全是冷汗。
魔尊要找携带剑气宝光者？
江见雪靠在墙壁上，心念电转。
这不就是说他吗？魔尊怎么知道他的？这剧情怎么越来越玄了？
难道他早就盯上了自己？或者他知道了虞清商逃脱，并且知道了他会想方设法修好本命剑，所以提前来坠星墟布控？
这也太扯了？原著的莽夫魔尊绝无此等心机，是剧情变了？还是这个世界本就比书中描写得更可怕？
江见雪叹了口气，正欲站起身子赶紧离开，可当他抬起眼时，竟喉头一哽，连带唇上最后那点血色都没了，活像个没来得及描眉画眼的纸人。
那瞬间，他根本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整个视网膜和大脑都被塞满了胳膊脑袋肠子腿，五颜六色，千奇百怪。
他向外走着，突然脚底吧唧响了一声，像是雨天过后踩到了满地的蜗牛。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脚，一颗圆润的暗红色眼球从他脚底剥离了下来，落在地上弹了又弹，还没来得及滚回尸体处，便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魔物塞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眼球的浆液糊了满嘴。
江见雪胃里直抽搐，一直忍着的那股劲突然之间泄了气，大股酸水从胃里抽了出来，烧灼着食道，泄了满地。
“嗬——嗬——”
江见雪猛地抹了下唇角，不停地咽着唾沫压着那酸水的腐蚀劲，可越往下咽，他竟觉得自己咽的不是唾沫，是那些肠液脑浆。
江见雪赶忙打住了这想法，深吸了几口硫磺味的空气，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迅速离开此地，往深处走去。
在坠星墟深处有一家“百炼坊”，最不乏稀奇古怪的材料。
原著中魔尊那柄斩仙剑的原材料便是来自此地，不过后期他魔力大增，也就不用了。
江见雪行色匆匆，努力不去看街道两旁摆放着的新鲜器官和那些蠕动的魔虫，脑子里不知念了多少次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虽然此色非彼色。
终于，他停在了巷子尽头，抬起头，看着头顶“百炼坊”三个大字，一时间竟有种时过境迁、柳暗花明之感。
他赶忙抹了把脸，抬脚踏入其中。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要更狭窄，四四方方的屋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矿石、金属锭还有半成品法器。
空气里金属油渍的味道不比外面好到哪儿去。
江见雪眼神飞快地扫视四周。
“客官，找什么？”
不知从哪传出来道嘶哑声音，江见雪左顾右盼，低头便见一矮个子老头从柜台后钻了出来。
老头须发皆白，皮肤干燥如树皮，黑豆似的眼睛精光四射，上下打量着江见雪。
江见雪被看得有些心虚，耳朵贴在了脑袋上，语气尽量平稳道：“老人家，请问……您这儿，有没有星陨寒铁？”
老头没回答，继续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江见雪，仿佛要把他里外看透。
良久，老头才缓缓开口，声音笃定：“有。”
江见雪心中一喜，刚要说话，却被老头打断道：“小子，别装了。”
“一身狗骚味也盖不住你骨子里的人味。修士吧？还受了伤？气脉虚浮得很呐。”
江见雪浑身一僵，尾巴根都绷直了，下意识地摸向衣襟，紧紧攥住了药粉。
那老头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重新回了柜台后。
“紧张什么？”
老头拿起先前那块黑金属继续打磨。
“老夫只管开门做生意，管你是人是妖是魔。灵石够，东西对路，就卖。”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
“外头那些裂魂卫，还有你们修士那边，总以为我们魔修就是天天想着吃人血肉，是个扒筋抽骨的怪物。”
老头哼了一声，道：“那些都是没开智的低阶魔物，或者走了邪路的败类。咱们混坠星墟的，大多也就是找点材料，炼点东西，换点资源，求个生存进阶。跟你们修士炼丹画符有多大区别？”
江见雪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老头会说这些。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摸出几块上品的灵石，轻轻推了过去，低声道：“老人家，行个方便。我急需那寒铁救命，绝无恶意。”
老头瞥了眼灵石，没动，只是淡淡道：“收起来吧。星陨寒铁，老夫有，也不缺你这点灵石，这东西稀罕，但放在我这里也就是块硬点的石头。不过……”
他再次抬眼，目光如电：“你得告诉老夫，要它何用？修复何物？”
江见雪心念急转，知道瞒不过这眼毒的老人，咬牙低声道：“修复一柄剑。一柄对我、对某人很重要的剑。”
老头盯了他片刻，没再问下去。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在身后一顿杂物里翻找片刻，拿出了个不甚起眼的铁盒。
打开，里面是块拳头大小，通体暗沉如夜，布满银色亮斑的金属。
正是星陨寒铁！
“拿去吧。”老头将铁盒往前一推，“剑若是有灵，能重见天日也算好事。至于报酬……”
他指了指江见雪的胸膛。
“你身上那点惊魂散的味道，老夫闻到了。留下，抵账。”
江见雪闻言一愣，赶忙取出那翠色玉瓶。
“惊魂散？老人家，您要这个？”江见雪再三确认道。
这丹药是他备着在绝境之时当强效迷烟使的，药力霸道，能瞬间放倒敌人，他没想到老人点名要这个。
老头撩起眼皮，抬手敲了敲自己布满血丝的眼角，声音沙哑又烦躁：“最近这坠星墟，夜里总不太平，不是哪个魔头发疯搞出动静，就是裂魂卫那帮魔跑来跑去，吵得很。”
他瞥了眼江见雪手中的玉瓶：“你这惊魂散，瓶底刻着“苏”，乃百草谷的招牌，用料纯粹，劲儿够大，碾碎了燃一点，安神效果比那些劣质货强百倍。”
“老夫……失眠。”
他最后总结了句。
老头说得平淡无波，倒是江见雪差点绷不住表情。
“……原来如此。”江见雪干巴巴地说。
见老头收了惊魂散，他又忍不住提醒道：“那个，这惊魂散药性猛，燃用时切莫过量，指甲盖大小即可，若直接服用怕是要睡上三天。”
“知道了知道了！”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东西拿了就快走，别杵在这儿碍眼。记住老夫的话，修好了剑就——嘶……”
老头忽然看向江见雪，眉头紧锁，问：“你知道怎么修剑吗？”
江见雪还沉浸在喜悦之中，闻言“呃”了一声，耳朵耷拉了下来。
“大概知道要找匠人，用火炼，然后……接上？”他越说声音越小。
他当然不知道，毕竟是个穿书人，原著里没写的东西，他也只能靠读者经验脑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老头那总是严肃的脸上好像裂开了道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竟流露出些许无力，他重重叹了口气道：“罢了。”
老头一摆手，像是认命了，转身朝着店铺后面那扇低矮的小门走去。
“跟我进来，东西在老夫这炼，就你这半桶水都没有的样子，出去找别的匠人，要么被坑得渣都不剩，要么直接把这寒铁和那剑都糟蹋了。”
江见雪大喜过望，连忙跟了进去，不住道谢：“多谢老人家，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菩萨？”
“夸您人好心善，侠义心肠，魔中豪杰！”
“呵，倒是会说话。”
店铺后面是一间狭窄却异常整洁的铸炼室。
室内正中央，是一座造型古朴的暗红色火炉，炉内青白色的灵火不舍昼夜地燃烧着，火炉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虽旧却件件保养得极好。
老头示意江见雪把清霜剑和星陨寒铁都拿出来，放在一旁的石台上。他先拿起断剑，干瘪的手指抚过剑身断裂处，眼底似乎掠过丝悲戚。
“剑是好剑。”老头轻轻地抚摸过上面的紫髓石，“灵性未绝，只是本源受损太重，形神皆伤……”
他拈了拈星陨寒铁，点点头：“属性相合，分量也够补全缺失，还能借其星陨之意，重铸锋芒，运气不错。你自己想的？”老头转过头问道。
江见雪摇头道：“说来也巧，是路上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朋友？”老头笑了，“那你这朋友本事大得很呐。你朋友这么厉害，你这金丹期的修士又是哪里的？”
江见雪正紧张地观摩着他的动作，闻言愣了一下，感叹老头的敏锐，便老实答道：“无门无派，散修一个。平时就靠家里给的法宝灵石撑场面，真打起来跑得快就行。至于金丹，那是最虚的，不提也罢。”
“你倒是坦诚相待。”老头手下动作不停，“看你小子行事莽撞，修为虚浮，却能为这把断剑孤身跑来这坠星墟，对方是你什么人？你们什么关系？”
江见雪噎住了。
星陨寒铁在灵焰中渐渐析出了杂质，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他瞥向旁边的清霜剑，只觉得这声音好像在他心里似的，滋滋地响个不停。
“我们……”江见雪张了张嘴，组织着语言：“萍水相逢，见义勇为罢了。”
“明月蒙尘，过客拂拭。仅此而已。”
“萍水相逢，见义勇为？”老头重复了遍，手下锤炼的动作节奏不变。
他抬起眼皮，精光内敛的眼睛看了江见雪一眼，意味深长道：“哦——仰慕。”
两个字被他念得百转千回。
江见雪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点点头：“嗯，仰慕。”
老头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心无挂碍的坦荡模样，手里的锤子“铛”地一声敲在寒铁上，溅起一溜细碎的火星，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低了些：“老夫活久了，你这种以仰慕开头，拼命收尾的桥段，老夫也见多了。”
他回忆道：“老夫年轻时，也在坠星墟见过一个人，也是个剑修，天赋绝伦，心高气傲得很。他来这里寻材料铸本命剑，也说心里有个仰慕至极的人，说是毕生追逐的目标，要铸一把配得上跟对方战斗的剑。”
江见雪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着故事走向有点熟悉。
老头继续不紧不慢地说：“后来啊，他那剑是铸成了，惊天动地。可他仰慕的那位，似乎不领情，甚至避之不及。你猜怎么着？”
老头停下敲打，小眼睛闪着光：“那剑修后来成了魔域一方巨擘，行事越发偏激霸道，最后嘛……据说是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到底还是把他仰慕的那位给强留在身边了。坊间传闻，一个拼命逃，一个拼命追，纠缠不清几百年。啧，要老夫说，强扭的瓜，有时候嚼着嚼着，当事人觉着甜，外人看着倒牙。”
江见雪听的目瞪口呆，后背发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魔中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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