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学历 ...
-
苏烬植根本不相信他这套:“商量?呵,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座商量。”
“——我最近找到些关于你回去的线索。”谢照野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十足的底气,“这样吧,你答应我的要求,就告诉你。”
苏烬植裹着被子的身体顿了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什么要求,先说来听听。”
谢照野想起这几天翻烂了的漫画书,指尖摩挲着床单纹路,忽然弯起唇角笑了:“你今年二十有一,但四书五经却读得半吊子,倒是把邪魔外道的伎俩摸得门清。我看你消失这几天在外头晃悠,日子过的不顺吧。”
苏烬植眼睫颤了颤,没接话,只眼神冷了几分。
“我们这个世界,崇尚社会|主|义,像你这种被封建主|义思想荼毒已久的人更别想着等着别人伺候你,你得自己动手丰衣食足。但前提是,你得有个凭证。”谢照野往前凑了凑,呼吸扫过被子顶端露出来的几缕墨发,“没这东西,你连家像样的馆子都进不去,更别说找回去的办法。”
谢照野说的真假参半,但有句话却是戳中了苏烬植。
他这几日在街头晃荡,凭着一张脸能骗过一些人的善意,可一遇上需要登记身份的场合,要么被当疯子赶出来,要么被人用看异类的眼神打量,这滋味比他在九州被围剿还憋屈。
“什么凭证?”苏烬植不情愿地说。
谢照野一字一顿:“学、历。”
几个小时前,谢照野把苏烬植放到二楼的客房安顿好,之后去一楼大厅找楼亦舟。
两人沉默了一会,谢照野才语气生硬地开口:“他想自杀。”
楼亦舟这几天被谢照野吓习惯了,所以只是惊讶了一瞬,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不管是流星也好意外也好,但我直觉我们两个人遇到不是意外。”
店里灯光有点昏暗,可即便如此也遮不住谢照野眉心的沟壑。
楼亦舟叹了口气,想起十天前谢照野曾给他一张苏烬植的照片,让他去找关系查人。
“小野,你说他和你小时候遇到的一个哥哥长得很像,可是我拿着照片,找了许多朋友都没查到有关这张脸的信息。”楼亦舟斟酌了一些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而且楼上那位相貌不凡,或许就人家说的那样,长得好看的人总归有相似之处呢?”
“不可能。”谢照野骤然抬起眼,露出眼神中的纠结与偏执,“我不会忘了他的样子,就算世界上有人长得相似,也不能一模一样,而且他们两个连脸上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楼亦舟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那你之后怎么打算,万一人家又像上次一样醒了偷偷走了怎么办?”
谢照野闷头喝了一口水,细细的抿着唇齿间残留的血液:“我给他锁起来了。”
楼亦舟:“……”
谢照野沉默了一会,突然道,“我想让他和我一起上学,他才二十一岁,长得还显小,可以去我们学校复读。”
“上学?!”楼亦舟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他连户籍都没有,怎么上学?”
谢照野的指尖在台面上划了道痕:“我们学校的复读班钱到位就能进,反正到最后他也不会参加高考。户籍……我爸有个朋友家的孩子高考后出国了,按着他的身份伪造个经历应付学校检查不难,就差你帮我去核对下那人的身份信息。”
楼亦舟知道谢照野手里不缺钱,这点开销对他不算什么。可他盯着谢照野紧绷的下颌,忽然皱了眉。
自那件事后,谢照野从没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更别说还是个思想和现代社会完全脱节的陌生人。
“……好。”楼亦舟看着谢照野眼底少见的恳求,终是松了口,“小野,你这么上心,只是因为他和你那位哥哥长得像吗?”
谢照野像是早就知道楼亦舟会这么问一样说:“是也不是。”
……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如果不出意外,你最迟下周一就要入学,做好心理准备。”
苏烬植感觉脑子中的信息量有点过载,听着谢照野不容置喙的语气,气的他抓起枕边的枕头就砸过去,“谢照野你疯了?本座早已及冠,你让我去跟一群毛头小子上学?本座死都不去!”
谢照野抬手接住枕头,顺势往床上一扔,凑近:“怎么,堂堂九州外掌门人,怕上学?还是说……你不想要回去的线索了?”
苏烬植眯起的眼里淬着寒光,咬牙切齿道:“少用激将法激我。”。
谢照野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苏烬植没那么好拿捏。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十一点,便俯身凑到床边,打了个带着倦意的哈欠:“往那边挪挪。”
苏烬植瞳孔骤缩:“本座从不与人同寝……你还没回答——”
话没说完,苏烬植忽然感觉腰上一紧,谢照野伸手卷着被子把他往床内侧一撂,自己“扑腾”一声躺了下来,声音裹在柔软的被褥里,懒懒散散:“素麟说你和他年轻时候很像……”
苏烬植瞬间安静了。
这几天他总在想,把他人生写成那副鬼样子的素麟,是不是日子过得不顺,才把满肚子恶意都泼在他身上?
可一想到自己的命运被旁人随意篡改,又气得指尖发抖。然而他刚要追问素麟的事,谢照野却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盯着谢照野熟睡的侧脸,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指尖悄悄凝起一点微弱的灵力,在对方后颈处飞快画了道符咒。
谢照野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屏幕上“外爷”两个字刺得他瞬间清醒。他抓着手机从床上弹起来,趿着拖鞋就往洗手间冲。
“喂?”
“臭小子!你又请假!”电话那头的吼声差点震破他的耳膜,“这学期你都请多少回了?你们老师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搅得我戏都没听安生!”
谢照野抓了一把头发,然后突然间手一顿,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低声骂了一句。
“你说啥?!”
“——不是对您说的!”谢照野眼神死死盯着镜子里他头上那对长长地狗耳朵,毛茸茸的,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外爷,我今天真有急事,我保证,过了今天,您外孙绝对乖乖坐教室里上课!”
电话那头冷哼一声:“甭给我说这说那的。谢照野我警告你,再这么吊儿郎当,将来你连媳妇都娶不到!”
“砰——”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苏烬植只穿了件白色里衣,领口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把皮肤衬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谢照野瞬间僵住,然而苏烬植全然把他当空气,凑过来打开水龙头洗脸,于是镜子里映出两人挨得极近的身影。
谢照野慌忙移开视线,对着电话挤出个笑:“娶媳妇多费钱啊?我还得留着钱给您养老送终呢。”
话音未落,他“啪”地挂了电话,转身就抓住苏烬植的手腕,指腹用力:“你幼不幼稚,赶紧把这玩意儿给我消了!”
苏烬植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几滴落在纤长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水珠“簌簌”往下掉,砸在谢照野手背上,凉丝丝的。
“什么?”苏烬植故意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谢照野头顶,“哦,你说这对狗耳朵啊,怪可爱的,消不了。”
谢照野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咬牙切齿道,“我这样怎么出门?”
苏烬植抽回手,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真消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谢照野心头一跳,总觉得这眼神没安好心。
“除非你再让我咬一口。”苏烬植往前凑了凑,呼吸落在谢照野泛红的耳尖上,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谢照野猛地想起昨晚脖颈处那温热的触感,像是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慌忙捂着领子往后退,:“……你他妈的真把我当移动血包了?”
苏烬植可惜地叹了口气,他如今灵力微薄,谢照野的血虽不能让他恢复多少修为,却足够支撑点小把戏逗逗人。
他转身往外走,留下句轻飘飘的话:“那你就这么顶着吧。”
回到房间,苏烬植仰面摊在床上,刚闭上眼,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现在法力低微,但是昨天晚上自从喝了谢照野的血之后明显感觉体内流动的法术慢慢的觉醒,虽然没有很多,但聊胜于无。
苏烬植不确定这次的障眼法能撑多久,但也足够教训谢照野了。
过了很久,谢照野才面色难看的从洗手间出来,他烦躁的擦着湿发走到床边,见苏烬植正盯着楼亦舟新研究出来的奶茶单出神。
“想喝?”
谢照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苏烬植手一抖,飞快地把单子扔到一边,抬头时恰好撞见谢照野光裸的上半身,他眼神几不可察地逡巡了一圈,才慢悠悠开口:“姿色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