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收场 “有人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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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梦！”
许凤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从龙安县到伊城，几乎是她这辈子拼尽全力想要达到的目标。她好不容易从那个贫穷的地方走出来，怎么可能轻易回去？
那是她的死穴。不论退到何处，她都绝不能答应。
谢照野见许凤这副反应，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好啊，那很遗憾，我们今天的谈判到此结束了。”
许凤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名牌包：“你爸妈的房子……可以给你。”
谢照野轻轻笑了一声，“你刚刚好像没听清楚。我说的是‘还’，而不是‘给’。”
许凤死死地盯着谢照野，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半晌，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小野，你离开龙安县太久了，有些事情恐怕早就不清楚了。”
“你当时太小，又不在本地，你家的房产，早就重新归还给了你奶奶。”许凤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你奶奶三年前去世，你连回来看一眼都不愿意。现在，那房子自然是归属到你小伯名下。”
二楼的空，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谢照野的眼神愈发冷冽，他静静地看着许凤，大概沉默了有半分钟。
那半分钟里，许凤甚至以为自己终于握住了谈判的筹码。
然而，就在她以为占据上风的时候，谢照野却突然毫不在意地开口了。
“既然婶婶连凶宅都住得心安理得，”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谢照博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许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谢照野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一般，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刚刚的条件，我再加一条——将这八年间，从我爸妈身上吸到的血，连本带利还回来。”
许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狰狞和恐惧。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猛地拿起包，转身就扬长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谢照野身上的那股冰冷气息，才缓缓散去。
苏烬植缓缓抬起手，反握住了谢照野紧握成拳的手。
苏烬植轻声道，“她会因为谢照博答应吗？”
谢照野转过头，收回冰冷的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头埋进了苏烬植的脖颈间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苏烬植抬手轻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照野的视线透过玻璃，望向远处高低错落、紧密连接的低矮房屋。那些房子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灰暗而拥挤。
“谢照博是她的脸面。”谢照野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不到危及无法挽回的局面，许凤是不会有任何妥协的。”
“放心吧，最多两天，她就会重新找上我。”
……
谢照博进班之前一路上捂着嘴角的破口，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天，可是嘴角依旧牵扯着隐隐作痛，这三天还被许凤看着在家没收手机，他没有任何机会和班里的人接触交流。
他一进班，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原本应该吵吵闹闹的教室，此刻却异常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自习课的安静，而是一种带着压抑和诡异的寂静。
谢照博没多想，低着头赶紧往自己的座位走。
“他还有脸来上课啊。”
“脸皮厚呗，要不然怎么平常那么能装。”
“哎，谢照博好像被人打了。”
“不会是那几位美女联合去揍他了吧，哈哈……”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谢照博的耳朵里。他拉书包拉链的手猛地一顿。再怎么迟钝，他也感觉到这些怪异是针对自己的。
他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说什么呢你们？”
那几个女生并没有因为说坏话被抓包而显得窘迫，反而看着谢照博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恶。
其中一个女生甚至直接无视了他，低下头继续做题，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谢照博心底一沉。
他环视了一圈整个班级，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目光里，有鄙夷，有厌恶，有好奇，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呦呵，谢照博你还敢来上学？”
吴涛涛一进门就看到了谢照博。他平时和谢照博关系不错，算是比较能玩得来的朋友。
只是今天，他的脸色有些奇怪。
谢照博正想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就见吴涛涛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刻意避开了他伸过去的手。
“……什么意思？”
谢照博自认为自己平时在班里的人缘还算不错，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怎么今天会这样？
吴涛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当时还纳闷，为什么你不去跨年聚会，原来是怕自己三个女朋友都认出你啊。”
他嗤笑一声，竖起了大拇指：“谢照博，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真行。”
“不是——你说什么？”谢照博猛地抓住了吴涛涛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慌乱，“我手机被我妈没收了，这几天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一个女生的声音陡然从旁边响起，带着浓浓的讥讽。
“人证物证俱在，还能有什么误会？”张雯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怪画晴对你那么信任，谢照博，我真奇了怪了，美女怎么都喜欢你这种长得一般、学习一般的人？真是恶心。”
“你说什么！”谢照博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张雯，“我恶心？你他妈胖得跟猪一样，是个男的都下不了嘴！”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周边的同学再也看不下去了。旁边几名平时和谢照博关系还算不错的男生，都赶紧伸手把他往回拉。
“你少说两句吧！”
吴涛涛一把将他推回了座位上：“谢照博，你嘴上积点德吧！哪次江湖救急张雯没帮过？”
此时张雯身边已经围了一群女生，有的对着谢照博怒目而视，有的则在轻声安慰着几欲哭泣的张雯。
谢照博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谢照博，班主任叫你。”
一名刚从办公室回来的学生，站在门口，对着教室里的情况不明所以，只是平静地通知了一声。
他说完，才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拉了拉同桌的袖子，小声地打听情况。
谢照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
“照博妈妈，是，您的心情我们也很能理解。我也愿意相信，谢照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是，这三天的假期里，谣言四起，学校的校园墙上，全都是关于谢照博的八卦帖子，甚至连学校官网，都受到了部分学生的举报和留言。”
“伊城一高一直都是市里的模范学校。校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指示让谢照博同学先回家冷静几天。至于期末考试是否参加，还要等后续的通知。”
“这么严重吗……”许凤盯着坐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谢照博，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李老师，您是知道的，我们家照博平时成绩一向很好，当时也是高分被学校录取的。怎么就因为一点小打小闹的八卦，就不让他参加期末考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老师的语气明显严肃起来：“照博妈妈，我希望您知道，学校对孩子的教育，不仅仅在于学习成绩。关于人格的塑造，也同样重要。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精神独立、心理健康的学生，而不是一个满身丑闻、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明星’。”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就实话实说了，照博妈妈。关于谢照博什么时候能够复学，我也不清楚，主要还是看网上的舆论情况。您有空的话，还是多关注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和日常生活吧。”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响起，许凤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忽然想到谢照野看着她的那个表情，那种冰冷的、带着掌控一切的眼神，让她止不住地感到一阵恶寒。
“妈，你不是说不要让我管吗？”谢照博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不解，“你那天到底和谢照野说了什么？”
许凤盯着儿子嘴角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只觉得一阵头疼。她疲惫地跌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给我闭嘴。”
“……”
谢照博一想到班主任看他的那种眼神，就觉得一阵心慌。
李老师平时很信任他，他是数学课代表，几乎是除了班长之外，最受老师器重的学生。可是今天，老师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就让他先回家。
“我爸呢？”谢照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我爸朋友那么多，他肯定有办法！”
许凤掀起眼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爸那些朋友都是和他一样的酒囊饭袋。要是你爸真有那个本事，你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怎么办，妈？”谢照博终于忍不住，涕泪横流地站了起来，抓住许凤的手，“我在一高呆不下去了！你得管我呀妈！是你要我去查谢照野最近干了什么，我才让人去监听他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搞我！我才18岁，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完了！”
许凤感受着儿子紧握着的手，盯着面前这个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眼神复杂。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小博，你的人生不能就这么完了……那妈妈的人生呢？”
她轻轻笑了笑，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估计是从生下你那一刻起，就已经完了……不，或许更早，是从嫁给你爸的那一刻起。”
谢照博震惊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许凤对他的控制欲很强很严格，方方面面都替他安排得妥妥当当。所以，谢照博从不怀疑母亲对他的爱。但凡出了事情，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母亲。
然而此刻，他却觉得，母亲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许凤真的不会管他了。
那种恐惧，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妈……妈……你不能这样。”谢照博慌乱地摇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是爱你的！我爸他不管你，我以后会管你的！我会好好孝顺你的！”
许凤低着头看着谢照博，眼神一片死寂当中终于注入了一点活气，良久她抬手抚摸着谢照博的头发，闭上眼睛，“今天下午跟着我一起去找谢照野。”
……
元旦过后，各个年级都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复习当中。但好歹刚开学，相比起以往，还是稍微轻松一些。
下午放学铃一响，苏烬植刚一下楼就见三个熟悉的人对着高三教学楼站着，路过的学生频频注视，眼神在谢照野和赵宇菁之间挪来挪去。
“我答应了请赵宇菁吃饭。”谢照野先一步看到了他，快步走了过来，“她非得今天，我们去校外。”
苏烬植顺着谢照野的目光看过去。
赵宇菁正和梁之淇说话，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梁之淇笑得很开心，还挽着赵宇菁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悄悄话。然后，赵宇菁就朝他看了过来。
苏烬植微微颔首，轻声问谢照野：“她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谢照野微微耸了耸肩。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沿途的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空气里带着一丝冬日特有的清冷，却并不刺骨。
赵宇菁和梁之淇依旧在开心地聊着天，叽叽喳喳的听起来倒是热闹。
谢照野和苏烬植走在后面，并肩而行。苏烬植的步伐，却在某一刻，突然顿住了。
他微微蹙起眉头，奇怪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怎么了？”谢照野也跟着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苏烬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地感受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有人盯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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