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烦躁 你不是不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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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植干脆利落地将手机从谢照野手里夺了回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按住语音键压低声音问：“安全吗？”
另一边顿了两三秒才回过来一句“安全安全”才让苏烬植放心。
“……你干脆明年请人吃饭得了。”苏烬植收起手机，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总觉得谢照野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和梁之淇有过多接触。
“明年怎么来得及。”谢照野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就像你说的，梁之淇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总得好好谢谢人家。”
放学已经过去很久了，教室里寂静无声，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操场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沉闷又规律。
苏烬植愈发烦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总觉得每当和谢照野单独相处时，气氛总是莫名有点尴尬。
沉默了几秒后，苏烬植从桌子上跳下来，将书包甩到肩上，越过谢照野往外走，声音淡淡：“那就按你说的，守株待兔。”
绿皮公交车吭哧吭哧地翻过禹王山驶入溪北镇，在镇口那块刻着字的石碑旁，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缓缓停下。
车厢里挤满了下班归巢的镇民，车门一开，立刻像捅了马蜂窝似的，呼啦啦地涌了出去。
谢照野背着两个书包，不紧不慢地跟在苏烬植身后下车。
他身高腿长，外面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外套，在已经开始弥漫起晚间冷雾的溪北镇里，显得格格不入。
于是苏烬植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谢照野的运动鞋一路往上。
掠过那对笔直修长的腿，劲瘦的腰腹，宽阔结实的肩膀，最后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这几天因为窃听器的事情，谢照野下巴上冒出了一层淡淡的青色胡茬。或许是冬天的紫外线弱，谢照野比他第一次见的时候白了一点。
“……看什么？”谢照野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苏烬植身边，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苏烬植猛地回过神，连忙移开视线，莫名想起梁之淇刚才发的那张照片。
说实话，谢照博和谢照野长得也就两分像，可谢照博的背影竟然和谢照野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也怪不得陈旭阳会认错。
“——你没谈过女朋友吗？”苏烬植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谢照野的脚步顿了顿，偏过头，目光落在苏烬植略显不自然的脸上，嘴角莫名地勾了勾：“为什么这么问？”
苏烬植被谢照野看得很不自在，心里的躁意又涌了上来，不耐烦道：“不想说算了。”
说完，他就想越过谢照野往前走，然而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猛地往后一扯。
于是苏烬植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热坚硬的胸膛里，他微微偏头，才发现谢照野好像又长高了些，以至于对方只需要微微弯腰，就能轻松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急什么。”谢照野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扑在苏烬植的耳廓上，“没有。你看我，一穷二白的，每天一睁眼就得灰头土脸地去兼职，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要不，大掌门可怜可怜我，给我介绍个对象，嗯？”
谢照野声音低沉磁性，像是一件苏烬植在电视上看到的西方乐器。一瞬间，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脊椎窜到大脑，连带着被帽子挡住的耳根，都不受控制地红了。
苏烬植又热又烦，猛地用力，将谢照野推开，“滚！马上回去把你那胡子刮了…真是空有一副皮囊。”
谢照野微微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苏烬植没再理他，将帽子往下拽，遮住了大半张脸，快步往前走。
“你是在夸我好看。”谢照野背着两个书包，却依旧脚步轻快地追了上去，语气格外轻快，“唔，不过我和大掌门比，还是差点意思。”
苏烬植：“…………”
因为路上谢照野那几句没皮没脸的调戏，苏烬植一晚上都没理他。
吃饭的时候，特意挨着张询谦坐，硬是不和他有超过一米的近距离接触。
张询谦看着好笑，连吃药都就着外孙吃撇的脸色，“哎呦，你看看你，三天两头就把人惹生气，啧……你有脸还笑？真是活该。”
谢照野饭还没吃完，闻言立刻停下筷子，漆黑的眼睛盯着张询谦，突然闪烁了一下，“老爷子，问你个事。”
张询谦哼了一声，把药瓶子拧紧，放到一边，不耐道：“有屁快放。”
“……”谢照野清了清嗓子，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您当年，是怎么追上我外婆的……或者说我外婆怎么就看上您了？”
“什么叫怎么看上我的？”张询谦一听这话，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得格外温柔，连带着声音都放软了，“你外婆当年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排场（漂亮），她爹还是当时水泥厂的大厂长，追她的人能从镇头排到镇尾。而当然是凭借你外公我这锲而不舍的真心把你外婆感动了，她才点头的！要不然，哪能给你这小子留下这么好的基因，你以为就你爸那样，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谢照野：“…………”
“行。”谢照野识趣地没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连忙扒拉了几口饭，端着碗就往厨房走，“我得赶紧回屋写作业，您该看抗日神剧就看，记得别偷吃花生和红薯，大冷天的，也别老往二外爷家跑。”
张询谦看着外孙溜得飞快的背影，忍不住又哼了一声，起身慢悠悠地往客厅走：“叨叨叨，我这是找了个小祖宗来管我啊。”
谢照野一推开房门，就见苏烬植正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
苏烬植的坐姿很端正，乌黑如墨的长发散落在背后，堪堪遮住那细瘦的腰肢。右手握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随着谢照野走近，才发现苏烬植在做一道化学题。
“远点。”苏烬植头也没抬，只是顿了一下笔尖，眼角微微向他一勾，然后把化学方程式继续写完。
谢照野心里忽然就不爽了，极其不爽。
都一晚上没说话了，怎么还是这副不待见他的样子？
不过不爽归不爽，他也不敢真的惹毛苏烬植。
谢照野识趣地在离书桌不远的椅子上坐下，喃喃自语：“咱俩这距离特别符合峰高说的，禁止男女距离小于二十公分……这至少得有三十公分了。”
峰高是谢照野的年级主任，事多闻名。
苏烬植冷冷地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
谢照野正大胆地往苏烬植那边看，于是两道视线就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还被他眼角那颗小巧的痣晃了一下神。
“不想学习就滚出去。”苏烬植的声音冷冷的。
“学啊，怎么不学。”谢照野从善如流地书包抽出一张数学卷子，哗啦啦地在苏烬植面前晃了晃，然后拿起笔，低头“认真”地写了起来。
然而，还没坚持到一分钟，谢照野又忍不住开口了，“其实我刚刚就想告诉你，你那方程式写错了。是二价铁，不是三价铁。”
“……”苏烬植本来就皱着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了，握着笔的白皙手指关节更白了。
谢照野见苏烬植不说话，还以为他没反应过来哪里错了，于是胳膊直接越过桌面，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轻轻扫了一下苏烬植的手背。
紧接着，他拿起笔，当着苏烬植的面，干脆利落地把写错的地方改了过来。
“……”
苏烬植偏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谢照野。
谢照野满脸写着“怎么样，我厉害吧，快夸我”的表情，得意洋洋地看着苏烬植。
“你真像狗。”苏烬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谢照野：“——什么！”
苏烬植深吸一口气，干脆将化学卷子扔到一边，又翻出一套数学卷子，淡漠地补充：“隔壁那条见人就摇尾巴的土狗。”
谢照野十分茫然且无辜。
怎么回事？几个小时前还夸他好看，怎么转眼就骂他是狗？还是隔壁那条又矮又丑的小土狗？
谢照野彻底忍不了了，委屈道：“苏烬植，你过分了啊！见过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没见过你这样，给个甜枣反手就打一巴掌的——”
然而谢照野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苏烬植那双抬起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盛着淡淡的愠怒，微微上挑眼尾勾出一个警告的弧度。
于是谢照野的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指数级衰减。
良久，谢照野咬了咬牙，“你太狠了，苏烬植！”
因为这段插曲，谢照野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对着试卷盯了两个小时都没写完。
于是谢照野干脆放弃了，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苏烬植的身上，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笔，专心致志地演算着数学题，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漂亮，仿佛把他当成了空气。
谢照野越看越气，越气越热，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抬手把身上的卫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在自己寒酸的地铺上，只留了里面一件白色的短袖。
苏烬植终于往他这边瞧了一眼。
谢照野立刻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开口：“怎么了？我热！”
“……体虚就去外面多跑两圈。”苏烬植收回视线，凉凉地丢下一句话，然后直接站起身离开。
“——你去哪？”谢照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抬脚就想跟上去。
苏烬植走到洗手间门口把门一关，让谢照野碰了一鼻子灰：“洗漱，睡觉。”
深夜，凌晨十二点。
苏烬植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却被屋里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吵醒。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投进来一缕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漆黑的卧室。
只听那呼吸声越来越重，还夹杂着几分压抑的闷哼，听起来格外痛苦。
苏烬植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声音竟然是从床下传过来的。
他心里一惊，连忙翻身下床，只见谢照野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剑眉紧紧地拧在一起，脸色苍白得吓人，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朝着自己的喉咙抓去。
“——谢照野！”苏烬植连忙伸手，用力将他的手掰开。
下一秒，谢照野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亮漆黑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猩红得吓人，在黑夜里，如同濒临死亡的凶兽，死死地盯着苏烬植。
苏烬植的身体，猛地一僵。
谢照野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苏烬植……你不是不理我吗……我是在做梦吗？”
苏烬植：“……”
“我难受……”谢照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几分孩子气的委屈，“感觉头要炸了……喘不过气……苏烬植，你帮帮我……你不能在梦里也拒绝我……”
苏烬植看着谢照野这副神智不清的样子，眼神变得一言难尽，知道是契约术又发作了。
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这破契约这么麻烦，还这么耗费他本就不充裕的法术，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弄这玩意儿。
然而，看着谢照野此刻痛苦又脆弱的模样，苏烬植的心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烦躁
，还差 